周承被带走了?


    南书忽然想起那天挂掉电话前,谢则言和她说的话。


    难道这件事是谢则言做的?


    但按照他如今的情况,能让周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南书接着听王濛说。


    “我以为这次剧组要原地解散,都准备滚回家放羊了,结果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新的投资方突然空降,不仅如此,导演还换成了池导。”


    南书对池导久仰大名,他以拍青春校园剧而闻名,非常懂得镜头美学,经常被网友称为“拍氛围感的神”。


    一系列的事情堪称诡异。说到最后,王濛给这件离谱的事下最终定论。


    “应该是看中了孟老师的商业价值吧,怎么说这部剧都是孟老师的电视剧首秀,哪家资本愿意放弃这么一大块肉。”


    南书点点头,目前这部剧的拍摄进度已经过了四分之三,投资方看在孟衍周的份上,都不会轻易放弃。


    只是,南书又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对了,南南姐,”王濛放低声音,碰了碰南书的肩,露出八卦的笑,“话说你不在的这三天,孟老师挺关心你的,还来问我你的情况哦。”


    这两天孟衍周是给她发过几条消息。


    “就是同事之间的关心啦。”


    王濛倒不这么觉得,“不一定哟。话说我之前还在微博看到你和孟老师的CP粉超话,叫南磕一孟,有不少人磕你们。”


    南书怔了下。


    她和孟衍周还有CP粉?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颠了,因为她和孟衍周在剧组基本上没有戏外的交集。


    南书无奈地笑了下,“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他们。”


    王濛哈哈两声,“也可能会营养更均衡。”


    中午在休息室吃午饭时,南书又想起这件事。


    她登上微博摸鱼小号,果然搜到个她和孟衍周的CP粉超话。


    人数虽不多,但是该有的物料和剪辑视频一点也不少。


    南书点开几条帖子,越看越觉得离谱。


    那天她明明是眼皮抽筋,结果说她是在对孟衍周做wink。


    还有那天,她不过是伸胳膊活络筋骨,结果说她是在和孟衍周撒娇要抱抱。


    南书哭笑不得,又不知道如何阻止。


    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娱乐圈里被拉郎配的明星不少。


    等她出了组,CP粉找不到新的路透视频,自然就会一拍而散。


    只是南书忽然想到,谢则言会不会刷到这些视频。


    如果这个小气鬼刷到了,到时候肯定又要不高兴。


    她虽然迟钝,但也没有真的傻到一窍不通。


    那天她读懂了谢则言的言下之意。


    他不喜欢孟衍周,是因为她。


    -


    下午拍摄前,时璟突然出现在剧组门口,探出个脑袋朝南书招手,“南南!”


    南书正在顺台词,连忙放下剧本,小跑出来,“怎么啦?”


    时璟往南书手里塞了个袋子,“上次说好给你的。”


    里面有两瓶酒,还有一幅拼图。


    南书挠挠头,看见拼图上面写着的“1000片”就有点头大。


    “这个拼图是干什么的?”


    “南书你是不是个大笨蛋,当然是你和他一起拼呀。”


    看来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南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收下了这两样东西,转头又给谢则言发消息。


    南书:【晚上要不要一起拼拼图】


    谢则言回得很快。


    助理:【好】


    助理:【来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干嘛模仿她!


    南书“噗嗤”笑了声,才回答他:【你房间吧】


    助理:【那今天晚上不接火腿肠回来了?】


    以往到了晚上,他们会把火腿肠从寄养中心接回来。


    这句话让南书莫名心跳得很快,她回复:【嗯】


    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八点一到,南书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谢则言房间门口


    虽然说她这样不温不火的小演员,没有被拍到的风险。


    但毕竟夜闯男人房间,南书还是没来由的心虚。


    她轻轻敲了下门。


    下一秒,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


    谢则言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上衣,相比较他之前的西装革履,今天多了那么点……温柔人夫感?


    这个想法一出,南书的耳根子莫名烧起。


    什么人夫感!他是谁的夫?


    “来了?”谢则言眸底含笑。


    南书垂头“嗯”了声,走进来后才发现今天谢则言简单布置过房间。


    窗帘被拉起,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微暗,沙发旁边铺了块毛绒的地毯,圈出了一小块温馨的地方。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果香,是香薰蜡烛的味道。


    南书一眼就注意到沙发上的那束香槟玫瑰。


    用浅黄色罗纹纸包起来的,杏黄色的花朵,旁边点缀了几朵白色的雏菊和绿叶。


    这是送给她的吗?


    南书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看到谢则言走到沙发旁,拿起那束玫瑰,“回来路上看到的,觉得很漂亮,就想买给你。”


    南书伸手接过,指甲蹭过石纹纸时刮出细微的声音,“谢谢。”


    她又深吸了口气,才稍稍压住心底的鼓噪。


    两个人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南书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到旁边,手心冒出的汗在石纹纸上印出点痕迹。


    她攥紧手指,喉咙有些干涩,于是小声询问谢则言:“你想喝酒吗?”


    “好。”他笑道。


    南书从包里拿出酒,香槟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玻璃杯中。


    谢则言接过,他的腿弯起,右手随意地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晃悠着手里的酒杯。


    另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从背后看像是虚虚地揽住南书的肩。


    南书的余光瞥到,她轻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地往后面挪了点,直到后背触碰到沙发边沿。


    也同样,触碰到男人的手臂。却又没完全挨上,若即若离。


    南书的那杯酒很快见了底,与之而来的热意从心底浮起。


    两个人都没说话,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萦绕着对方。


    南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杯子的那一刻,视野里多出只玻璃杯。


    “哐当。”谢则言和她轻碰了下杯子。


    “不是要拼拼图么?”谢则言抬了下眉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杯壁,拉回她的注意力。


    南书盯着那双骨感分明、映着淡淡青筋的手,轻咳了下,别开视线,“嗯。”


    她强作镇定地从包里拿出盒子,将里面的拼图倒在地上,“拼图背后有字母,我们先给它分为ABCD四份。”


    “行。”


    谢则言慢悠悠放下酒杯,视线从南书身上挪开,按照她说的开始挑拣起拼图。


    寻找拼图的过程中,两个人的手总是不经意间触碰,但却又若无其事地分开,像蜻蜓点水。


    南书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没有集中到拼图上,心底的紧张感随着时间的推进愈甚,她只能不断喝着杯子里的酒来纾解紧张感。


    半个小时后,南书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头,“A区还少了一片,找不到哎。”


    谢则言停住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地毯上散落的一块拼图碎片,“在这。”


    南书循着谢则言示意的方向看去,抬手去拣,却没想到谢则言也在这时伸手。


    指尖猝不及防相碰,触电般的感觉像涟漪般从南书的指骨传遍全身。


    两个人的手指几乎是同时一蜷,但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撤开手。


    像是得到了心照不宣的暗号,谢则言的手微微动了动,大拇指从南书的掌心内侧擦入,摩挲过她的手心纹路,以一种小心、克制的力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南书身体一颤,手心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谢则言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里钻入,指尖交行、收紧、缠绕,直至二人完全十指相扣。


    酒精的作用在此刻发挥到最大,南书的脸颊烧得更厉害,脑袋开始昏沉,周遭的一切变得混沌,唯独只有两个人紧紧贴合的地方清晰可感。


    半晌。


    “南书。”醉意也同样染着谢则言的眉骨,他的嗓音被酒水浸润后更加磁性。


    “你有感觉到吗?”


    谢则言觉得,有些话是时候告诉她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凝望着她,瞳孔中唯一清晰的是她的轮廓。


    正如这十年来,每每当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他会自动忽略掉其他东西,眼中只剩下她的身影。


    可是在过往那些年,这道身影从来不会为了他停留。


    谢则言设想过很多与她重逢的画面,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最终会是一条短信牵连起她和他。


    他曾经只能隔着屏幕,从照片里才能看到的东西,后来都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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