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不是在喝酒么,怎么会在这里?


    手腕上传来的酸痛感,周承很快意识到一件事。


    他被人绑了。


    而且还特么是反手绑着,把他羞辱般地丢在地上。


    周承挣扎着挪动两下,吃力地抬起头,巨型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周承怒了,“操!谁他妈敢绑架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信不信老子以后让你在京嘉混不下去!”


    “是么?”


    沙发上的男人薄唇轻启,他站起身,锃亮的漆皮皮鞋碾过地毯。黑暗中,谢则言的身影半隐匿在其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周承嘴里还在吐着脏话。


    忽然,谢则言漫不经心地抬起鞋,然后鞋底狠狠踩到周承脸上。


    周承的脸被死死摁在地面,发出惨叫,像条在砧板上无计可施的濒死的鱼。


    谢则言望向他的眸子冷而沉,周承的脸胀成了猪肝色。


    这光天化日之下是准备索他的命吗?


    “操!你疯了吧,你……”


    话还没说完,周承借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灯光,突然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谢、谢总?”周承住嘴了,气势弱了几分。


    京嘉凡是在生意场上混的,无人不知道谢家,而如今的集团掌权人谢则言更是所有人上赶着巴结的对象。


    周承早就想和铭宇集团下面的影视公司合作,但奈何始终见不到这位谢总一面。


    “让我在京嘉混不下去?”


    谢则言嗤笑一声,“那你试试?”


    “谢总,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周承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谢总,他赔着笑。


    “您可以给我松个绑吗?或许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


    还没等他说完,谢则言脚上的力气忽然加重,周承“嗷”得一声发出惨叫,感觉自己脸上的骨骼都快错位。


    “你要庆幸,今天你没有用你这只手碰她,”


    谢则言皮鞋挪开,踢了踢他被捆在后面的手,像是在踢什么脏东西。


    “否则,就不是把你绑到这里这么简单了。”


    周承瞬间明白了什么,酒也醒了大半,“南、南书是你的人?”


    为什么他打听到的是,那个南书只是一个毫无背景出身的小演员。没人告诉他,南书背后靠的是谢则言这座大山。


    谢则言凝视着他,凌厉逼人的脸让周承心头一跳。


    “你只要明白一点,她不是你可以动得起的人。”


    -


    南书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谢则言正坐在她的床边。


    床头一盏月球形状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拓印着男人的轮廓。


    他穿着深色双排扣西装,颈间系着的是生日时她送的那条领带。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床头,闭着双目,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南书小幅度起身的动静,谢则言慢慢掀起眼皮。


    南书吃力地坐起身,“我是不是被剧组解约了?”


    刚才在梦里,她梦到自己回到剧组,发现温屿的演员已经换了人。


    所有人都对着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告诉她“南书,你这次彻底玩脱了。”


    这时安导走过来,指责她惹怒了资方,以后在这个行业算是彻底完蛋。


    后来她被打包送回家,公司雪藏她,没有哪个剧组愿意要她,她甚至连试戏的机会都没有。


    梦中的窒息感太过于真实,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激起一身冷汗。


    “没有。”


    谢则言自然地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紧紧贴到她的下颌,“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有任何事,我说到做到。”


    他说话时,语气总是坚定的,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他解决不了的困难。


    南书“嗯”了一声,点点头,才发现自己的头像是有千斤重,伸手摸了下额头,原来是发烧了。


    南书的脸颊烧得很烫,谢则言用一块湿毛巾擦她的脸,动作很轻。


    南书乖乖地靠在枕头上,心口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漾开。


    “医生来看过了,喝了药就会好了。”谢则言边说,边把药递给南书。


    南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下意识皱了下眉,“yue,好苦。”


    “张嘴。”


    南书听话地“啊”了下,谢则言手上的糖纸一抖,一颗柠檬糖掉进南书嘴里。


    柠檬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中夹杂着一点酸,把药的苦味盖住。


    南书咬碎柠檬糖,想了想又问他:“帮我摆平这件事,你应该花了很大力气吧?”


    她不知道谢则言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周承就这样算了。


    但她知道,按照现在谢则言的处境,帮她处理这件事,并不容易。


    “没花太多力气,是他理亏在先。”


    南书“噢”了声,之后没再说话。


    “还有什么顾忌?”谢则言看出她情绪不高。


    南书轻轻摇了下头,怅然若失的模样。


    “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好像遇到这种事情只能依靠你。酒吧那次也是,火腿肠生病也是,被私生追踪也是,现在也是。”


    “南书。”


    她话音刚落,谢则言扶正她的肩膀,每次他喊她大名的时候,语气总是严肃的。


    “酒吧那次,你提前录好音留存证据,减少了我们和那个人扯皮的麻烦。”


    “火腿肠生病那次,你是想尽快送它去医院,所以才联系我。”


    “被私生追踪那次,我还没到之前,你靠自己就已经把他制服在地。”


    “还有这次,你不同样也是巧妙化解?”


    “南书,谁说你没用?”


    谢则言静默一瞬,接着说:“这几件事情里面,你起到的作用都比我大。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相信以你的聪明和能力,你同样可以解决。但刚好我出现了,我可以协助你更快地解决而已。”


    “你不是在依靠我,我们之间是互帮是互助。就像我遇到棘手的事情,你不也尽你所能去帮我,不是吗?”


    他觉得“依靠”这个词,并不适合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南书并没有依附于他,他们之间是完完全全平等的。


    空旷偌大的房间里,谢则言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带着点久久未弥的回音。


    南书鼻头一酸,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他怎么这么巧舌如簧。


    南书突然好想抱下谢则言,她不想再试探他是否喜欢自己,她只想感受他身上的气息,只想抓紧这一刻。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谢则言没有注意到南书神情间的变化,就在他转身之际,腰上却突然多了一道力。


    他被这道力带着往床边靠了半步,下一秒,女孩伸出另一只手臂,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与不安,脸颊小心翼翼地靠上了他的腰腹。她的烧没有退,脸颊依旧滚烫,连带着他腰间的温度渐渐爬升。


    谢则言的身体一僵,半晌,他垂落在两侧的手臂抬起。


    他弯着腰,炙热的手掌覆在女孩的后背。他一点一点收紧手臂,下颌搭在她的颈窝。


    “好。”他说。


    “我可以多抱会儿吗?”


    “可以,”他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想抱多久都可以。”


    在这一瞬间,谢则言想,有些问题他忽然有了确切的答案。


    南书也喜欢他。


    第41章 被伺候


    三天后,南书重新回到剧组。


    王濛听说南书生病了,担心了好几天,见她回来,连忙拉着她问:“南南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啦。”


    其实她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谢则言非得让她再多休息一天。


    被人伺候的感觉还挺不错。


    谢则言在酒店里电脑办公三天,南书躺在床上,当了三天呼风唤雨的小皇帝。


    王濛迫不及待地向南书吐槽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三天,发生了多少事情,我都收拾行李箱准备回家了。”


    南书生病这两天没太关注消息,她眨眨眼,问:“发生了什么?”


    “我跟你慢慢说。”王濛拉着南书坐下来。


    “首先是大前天上午,我一来剧组,就听说投资方撤资了,安导也被换掉了。我这入行两三年,少说十个剧组进了吧,第一次遇到投资方半路撤资的事情。”


    “结果你猜怎么着?到了下午,我又听说不是投资方主动撤资,而是整个公司都岌岌可危。”


    “啊?”南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公司怎么了?”


    “具体不太清楚,据说是税务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吧,公司方面的事其实我也不懂,只知道老板现在被带走调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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