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逼近一步,南书下意识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刺激得她整个人浑身颤栗,双腿差点发软瘫倒在地。


    她并不是孟衍周的粉丝,但谢则言这个眼神依旧让她没来由地心虚。


    其实谢则言平时在她面前还是挺温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到孟衍周的时候,他强势的一面就展露无遗。


    呜呜,有点害怕。


    “你喜欢孟衍周?”谢则言的声音更冷了。


    南书整个人像是被全包围地圈在墙角,男人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声音都有点磕绊:“我、我不喜欢。”


    “真的,”南书怕谢则言不信,又说,“我帮朋友带的。”


    但南书没说是梁嘉宜,她不想暴露梁嘉宜的粉籍,特别是在她偶像的黑粉面前。


    “朋友?”谢则言眼眸微眯。


    一般来说“我有一个朋友”系列,说的就是自己。


    南书自然知道,但她确实是帮朋友带的啊!


    “真的,”南书轻轻碰了碰谢则言的衣袖,抬起下颌,又眨巴了下眼睛,“你应该了解我呀,我又不追星,对不对?”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动了谢则言的心口,他居然觉得听起来还蛮舒服。


    而且南书好像在和他……撒娇?


    心底的躁意渐渐弥散开来,谢则言“嗯”了声,往后退了半步。


    南书总算松了口气,方才被他圈住的那方密不透风的角落,灌进了点新鲜空气。


    南书抱着双手,语气有些气鼓鼓的,“谢则言,你下次不能这样恨屋及乌。”


    就因为他不喜欢孟衍周,所以刚才对她凶成这样。


    须臾,耳畔传来谢则言的轻笑,夹杂着些许无奈。


    “南书,你真看不出来,我为什么讨厌他么?”


    -


    周三。


    结束下午的戏份后,南书和安导去餐厅见投资人。


    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几乎坐满了。人远比南书想象中要多很多,基本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年轻男人,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模样。


    安导在来的路上告诉南书,今天坐在最首位的是佰安影视的周总周承,也就是他们这部剧的投资人。


    南书在网上了解过,据说这位周总家底深厚,影视公司是从父亲手里继承来的。


    这几年周承投资了不少电视剧和电影,为人出手阔绰,在影视圈里吃得很开,和谁都能称兄道弟几句。


    进了包厢,安导:“周总。”


    白色西装的男人抬眸,视线挪到旁边的南书身上。


    南书避开眼神,颔首致意:“周总。”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空位,一个靠近门口,另一个在周承的旁边。安导进门后就把最近的那个位置占了,南书不得不坐到了主位的旁边。


    从南书进包厢开始,周承的视线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南书装作没有看到,不动声色地坐下。


    服务生开始走菜,下位几个人轮番敬周承的酒,说过去承蒙周少关照,未来希望可以和周少多多合作。


    看得出来个个都在交际场上混得如鱼得水,漂亮话一句接一句。


    南书知道自己今天少不了要喝酒,所以趁着旁边人还在奉承周承,他无暇顾到自己时,偷偷往自己酒杯里掺了大半杯白开水。


    见没人看她这边,南书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先拿起自己右手边那瓶已经快喝完的白酒,将剩下的倒了进去。


    其实已经没多少,就剩那么几滴,她大幅度地晃了晃酒瓶,又逼出两三滴。然后又故意去拿周承面前的白酒,斟满杯面。


    周承注意到南书从自己面前拿酒的动作,睨了眼她,看到她满满一大玻璃杯白酒,心想果然是个涉世未深没心眼的,这么烈的白酒,她居然倒这么满,当雪碧喝呢?


    不过也正好,省得他等会儿费尽心思灌她。


    大概过了半小时,酒桌上的人都喝倒一大片,周承看向南书,忽地凑近,端着油腻的低音炮问:“南小姐怎么不喝啊?”


    南书桌上那杯白酒还一点没动。


    南书脸上堆着假笑,“这不是等着敬周总您吗。”


    周承眼底闪过狡黠,笑了两声。


    南书抿了一口酒,其实白酒被她掺了水后,味道已经淡了,但她还是装作被呛到的样子,猛地咳了两下。


    周承眼底的笑意更深,和南书碰了下杯子,喝了小半杯酒后,继续说:“南小姐,我看过你的戏。”


    “谢谢周总,是我的荣幸。”


    “南小姐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红?”


    南书假装想了想,“说明我的演技还需要打磨。”


    周承又喝了半杯,继续点拨:“你的演技挑不出一点毛病,就是缺少一个机会。”


    他压低点声音,“南小姐应该懂了吧?”


    “谢谢周总提点。”南书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周承以为南书明白了,离她近的那双手慢慢挪过来,南书巧妙地避开,站起身拿着酒杯,“我这次杀青后,会多去几个组里试戏。”


    说完,向周承鞠躬,又喝了一大口酒,动作大开大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拜把子结义。


    喝完,她又坐下就开始揉着太阳穴装醉。


    周承忽然觉得真特么没意思,以往的人暗示到这个份上,都已经主动贴上他了,这南书却纹丝不动。


    但奈何南书长得实在漂亮,他就多给了点耐心,“南小姐,其实有时候,想要混出个名堂,不是光靠你努力。”


    南书胡乱地应了几句,装傻充愣。


    这时刚刚有服务生过来,南书假装手抖了下,一杯酒翻到在桌面,有一半泼到地上,还有些打湿了她的衣角,差点连周承也被殃及。


    周承的脸黑了,表情不太好看。


    安导瞥了眼这边,赶紧帮着南书打圆场。


    毕竟人是他带来的,要是南书惹到周总不高兴,恐怕连他都要跟着受牵连。他用力推了下南书,厉声道:“快和周总道歉。”


    “抱歉周总,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去吧去吧。”周承不耐烦的表情更甚。


    南书拎起座椅上的包,出了包厢。


    虽然刚才的酒里掺了水,但里面到底还是有半杯酒的,她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本来就痛经,现在胃里更是开始烧烧的疼。


    找了个隔间蹲着,将那点酒吐出来,南书才好受了些。


    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漱了漱口,重新回到洗手台。


    南书捧了把水拍在脸上,包里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


    她拿出手机,发现电话居然是谢则言打来的。


    男人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南书,你在哪里?”


    南书听出谢则言应该是在外面,电话那头有着嘈杂的背景音。


    “我在和投资方吃饭。”


    谢则言听出南书的声音有些哑,她一般喝完酒才会这样,声音瞬间冷了几分,“他们灌你酒了?”


    南书“嗯”了声,但怕谢则言担心,忙又解释:“但是被我躲过去了,放心,我能斡旋得过来。”


    “南书,你现在就离开这里。”


    南书没有说话。


    她也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场鸿门宴,可是她如果走了呢,周承会不会借题发挥,她之后又如何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可谢则言像是读懂了她的心里话,默了一瞬,他坚定而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最终结果是有一个人彻底退出影视行业。”他顿了下,继续说,“这个人只会是周承,不会是你。”


    -


    谢则言知道南书遇到了麻烦,是因为秦翰的一通电话。


    半小时前。


    秦翰前段时间投资了部电影,今天跟几个主演经纪公司的老板吃饭。


    席间,有人说刚才进包厢前看到了周承。


    有人打趣说:“这周少哪是组局啊,分明就是挑女伴啊。”


    桌上的人都笑,女伴也是好听的说法,谁不知道周承这个人,满脑子就是裤。裆子里那点事,哪次攒局不是个幌子,很多新人演员被他连哄带骗,结果没几天他玩腻了又被甩了。


    秦翰中途出去点了根烟,回来时路过一间门没关的包厢,听到一道声音,是周承。


    他就这么随便往里面瞟了眼,没想居然又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南书。


    他对南书印象挺深刻,上次谢则言过生日就带着南书来了。


    那天他和南书聊了几句,觉得南书潜力很大,他甚至还抛出了橄榄枝。


    南书现在坐在周承旁边,周承喝得半醉,时不时往南书那边凑。


    南书眉头皱起,脸上的表情抗拒。


    秦翰想了想,走出餐厅,给谢则言打过去电话,“言哥,是我,我在这里看到了南书,她可能遇到了些麻烦。”


    ……


    周承缓缓睁开眼,太阳穴上针扎般的刺痛感,让他的脑子一瞬间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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