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袖口随意往上挽了两道,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他拿起墨绿色台面上的一块巧粉,随意地擦着斯诺克杆。他和旁边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嘴角勾着抹痞笑。


    南书想到高中时,她偷偷在球场看谢则言打球时,少年脸上总是带着这样的笑,仿佛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意气风发,肆意痞帅,是谢则言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尽管时隔多年,她依旧能从这张脸上寻回熟悉的感觉。


    谢则言走到桌前,俯低身子,握着斯诺克杆的手臂后拉,背肌轮廓分明,眼神很像南书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猎豹,紧紧地盯着专属于他的猎物。


    “砰——”


    一击下去,两颗球被击进洞里。


    南书看得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小蛋糕,悄悄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分享给了梁嘉宜。


    南书:【图片】


    梁嘉宜:【?】


    梁嘉宜:【何意味?】


    梁嘉宜:【卧槽好帅!!】


    南书又忍不住戳开那张照片欣赏,光线倾泻而下,天然地形成完美的滤镜。


    她抿着嘴偷笑,两指捏合放大照片,从上而下,一点一点研究男人突出的喉结、修长的手、西裤包裹着的长腿……


    没看到,谢则言已经将一杆清完了剩余台面,走到了她的面前,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南书。”


    谢则言的声音猝不及防从头顶传来,南书手忙脚乱地摁灭屏幕,慌张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棕黑色的瞳孔里印着她的轮廓。


    谢则言嗓音压低,轻笑道:“你怎么偷拍我啊?”


    第24章 腰别塌


    包厢里打着二十度的空调,南书今天穿了件针织开衫和格子裙,衣服不厚,但此刻开衫贴在身上,她的后背浮上细细的一层汗。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南书你说啊。


    好好地干嘛偷拍人家!


    哪有你这样的人。


    色胆包天!


    大脑飞速运转,南书咳了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因为…我觉得你打斯诺克的姿势很标准,想拍下来学习。”


    谢则言:“……”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轻抬下颌示意球桌的方向,“可以和我说,我直接教你就好了。”


    事已至此,南书只能跟在谢则言后面去了台球桌。


    刚才和谢则言在那打球的男人很有眼力见,看南书过来,他果断让位置,双手奉上球杆,“南小姐,给。”


    南书道谢,接过球杆,回忆着刚才照片里谢则言的动作,弯下腰,将杆子横在台面上。


    “很标准。”


    谢则言不吝啬夸奖,“重心再下沉点就更好了。”


    真的吗?


    南书寻回点信心,调整姿势,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样对吗?”


    谢则言想了想,漫不经心的口吻:“我帮你?”


    “好。”


    谢则言绕到南书的身后,微微俯身,胸膛堪堪擦过她的后背。


    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下,墨绿色台呢上扯出两人的影子,熟悉的清冷木质香味扑面而来。


    南书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握着球杆的手微微发抖,掌心也开始冒汗。


    好近。


    她似乎能感受到两人同频跳动的心脏。


    谢则言的手臂从外侧环过来,左手掌心悬在她的手背上方,虚虚地笼着她的手腕。


    没有直接碰触,而是恰到好处地隔了半拳距离。


    “手的角度再稍微调整一下。”


    谢则言刻意压低了声音,磁性低沉的嗓音落在南书耳畔,“方便我用手帮你吗?”


    南书的耳朵慢慢烧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蓦地再次撞到他的胸膛。


    “麻烦你啦。”


    她欲盖弥彰般地将斜麻花辫拨到左边,试图盖住她红得滴血的耳尖。


    “不麻烦。”


    得到南书的允许,谢则言指尖才轻碰上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纠正角度。


    谢则言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摩挲着她细白的手腕。


    但这种带着颗粒的粗糙感,却磨得南书莫名舒服起来。


    可谢则言的动作太过于轻,帮她调好角度后,手又很快挪开,南书有一种隔靴搔痒的不过瘾感。


    手上的动作调整好,谢则言又指导她腰背的动作。


    “腰别塌,再往下沉点,尽量贴到杆子。”


    嘶。


    前半句话还怪让人想入非非的。


    下本漫画把它当台词写进去。


    “南书。”


    细微的热气钻进她的耳畔,一句话把南书飞往成人频道的小黄心拉回。


    “你怎么走神了?”他的尾音拖着点笑。


    “抱歉,我……”南书舌头打结。


    “没事,现在好了,我带你试一次。”


    谢则言的右掌覆上球杆末端,他的手臂发力,带动着南书的手往前推送。


    “砰——”


    白球撞击红球,红球稳稳地落入网袋之中。


    “进了哎。”


    南书惊喜地直起身子,鼻尖意外地擦过谢则言的下颌。


    肌肤相碰的战栗感让南书睫毛一抖,她慌乱地垂下头,“咳……我自己试一下。”


    “嗯。”谢则言淡笑声,后退一步,站到旁边看南书打。


    谢则言刚才指导得很细致,南书照葫芦画瓢般摆好姿势,连打三杆,换了两个方向,好不容易才把黄球给捣进了洞。


    比她想象中难一点。


    南书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谢则言,像是学生完成试卷后等待老师批阅。


    谢则言点点头,“很厉害。”


    “年级第一,”南书把杆子立在地上,“你的标准有点低,我打了三次才打进去。”


    他不应该告诉她,刚才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再接再厉吗。


    再这样夸,她要长出对翅膀飘出Liberty了。


    谢则言轻挑眉,半晌慢悠悠吐出一句:“标准因人而定。”


    什么叫标准因人而定。


    难道是…谢则言觉得她太菜了?


    所以三杆进球也觉得很不错了?


    “你小瞧我。”南书定下结论。


    谢则言无奈一笑,“我又小瞧你了?”


    “我们比赛。”


    “好啊。”谢则言不知道怎么激起她的好胜欲了,但很愿意陪她玩,但是玩也要条件。


    “比赛要下赌注,赌注是什么?”


    南书抖机灵,“那就赢的人答应输的人一个条件?”


    要是赢了,她不蒸馒头争口气,面子回来了。


    输了的话,她也不亏。


    她不知道谢则言听没听出来她挖了坑,反正谢则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他挑起唇角,答应得痛快,“可以。”


    耶,中招了。南书窃喜。


    第一轮,谢则言赢得干净利落,南书两杆进洞,果然比上一次有进步。


    第二轮,轮到南书先来,她这次居然一杆进洞。


    南书心中暗夸自己有天赋。


    她微微抬起下颌看向谢则言,心想这轮应该是势均力敌吧?


    结果谢则言手抖了下,球完全偏了。


    重大失误,输得极其惨烈。


    第三轮,原本应该是谢则言来。结果他示意南书先。


    南书这次两杆进洞,不能算有退步,毕竟高手也有偶尔发挥失常的时候,南书这么安慰自己。


    “到你了。”南书说。


    谢则言弯腰,蓄势待发。南书以为他这次要使出全力。


    结果是使了全力,但使得过多,伴随着清脆的一声,白球直接飞出了台面。


    南书惊掉下巴。


    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她微微昂起下巴,看破一切的样子,“你不会是在放水吧?”


    “我本来就是奔着输去的。”


    谢则言捡起球放到台面,背靠着桌面,撩起眸子看向南书,语气坦荡。


    果然,她的小计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吧,什么条件?”南书愿赌服输。


    不对,她赢了。


    谢则言现在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想了想说:“先存着,之后想到和你说。”


    “好。”南书估摸着,谢则言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


    另一边。


    程景言将一切尽收眼底,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


    他偷偷摸摸举着手机,对两个人的背影拍了个模糊的照片。


    怕谢则言揍他,他给南书又糊了层马赛克。


    临发出去前,又作死般地在谢则言头顶加了个指向他的红色箭头。


    程景言:【你们瞧瞧,这万年铁树今天开花了】


    程景言:【都来看@全体成员】


    没人回他。


    怎么回事?


    程景言:【喂,我说铁树开花了,照片里是谢则言,都没认出来吗?是谢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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