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落下,她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还没来得及点下发送,另一条消息先一步弹出。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那如果,一个男生(不是男朋友)主动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呢?】


    与她所想的问题不谋而合。


    老鼠药老师继续保持着嘴毒人设。


    鼠标爱吃老鼠药:【说实话,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他只是把你当作朋友之一呢】


    鼠标爱吃老鼠药:【听我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先按兵不动】


    也是。


    南书悻悻地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她在期待些什么呢。


    -


    给谢则言的生日礼物,南书原本想早上出门前就送出。


    没想到谢则言早上电话就没断过,看他忙,她也不好打断他。


    南书提着袋子下楼时,谢则言已经在车里等她。


    他一只手撑在车窗,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南书坐上副驾,把手上的袋子放到脚边。


    谢则言抬着下颌示意,“这个是?”


    “你的生日礼物。”


    南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谢则言认出了这个品牌。


    “领带?”谢则言眼尾一扬。


    她记得他的生日,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更别说还有礼物。


    “嗯。”


    南书打开黑色烫金字母的盒子,“我看到你有很多好看的领带,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不知道这条符不符合你的喜好。”


    领带是深邃藏蓝色,上面是提花暗纹,透着矜贵斯文的气质。


    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属色的领带夹,是梅花树枝形状,看得出来别有一番巧思。


    谢则言勾了勾唇,从盒子里拿起领带,冰凉丝滑的触感拂过手心。


    “你想试一下吗?”南书问,谢则言今天刚好穿了衬衫。


    “好。”


    谢则言食指和中指勾起颈间的旧领带,轻松地将它扯开,动作利落又慵懒。


    他把手里那条深蓝色的新领带绕过脖颈,动作忽然停住。


    南书紧张起来:“怎么?不合适吗?”


    谢则言露出抱歉的神色,“车上没有镜子,你方便帮我戴一下吗?”


    又补充:“如果不行也关系,我回家再试。”


    南书能听出他语调中略微的遗憾,他好像真的很想试一下。更何况,她也挺期待谢则言系上这条领带的样子。


    “方便的,就是系的可能不太好看。”


    她慢吞吞地开口,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系领带这个动作,其实还挺……暧昧的。


    谢则言说:“没关系。”


    南书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温莎结的系法,当时也留心学了一下,但动作还不熟练,手指生疏地穿梭在领带之间,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下一步的步骤。


    谢则言也不急,微微仰着脖子。


    他的皮肤白皙,此刻白里透着点红,南书靠得很近,能看见他皮肤下淡淡的青筋。


    以及他喉结上那颗极淡的小痣。


    谢则言的吐息声扫过她的发顶,痒痒的,又热乎乎的,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南书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手也跟着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车内寂静无声,甚至能听见指腹摩挲在布料的莎莎声。


    “那天你给梁叙白送的什么礼物?”谢则言忽然开口,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南书不知道谢则言怎么会突然提到梁叙白。


    她手指顿了下,又继续替他打结,“墨镜。”


    墨镜。


    谢则言细细琢磨着。


    那天梁叙白说会一直用。


    怎么,他们医院紫外线很强吗?


    不过他大概能推断出,南书给他选领带做礼物,应该会比送梁叙白墨镜要更用心点。


    眼角下意识地挑起点笑意,谢则言再次垂眸看向女孩那张精致的脸。


    她系得很认真,又特意控制着手上的动作不碰到他。浓而密的睫毛上翘,像蝴蝶翅膀般快速扇动。


    南书最后调整了下领带,抬头时才发现谢则言一直在注视着她,他的目光甚至有那么一点炙热。


    难怪小说里十个男主九个都是桃花眼。


    这样的眼睛看火腿肠都深情。


    “好啦,你看看还可以吗?”南书面露几分期待。


    谢则言回过神,抬头看向中央后视镜。


    “嗯,很好看。”


    他又侧过脸看向南书,“我特别喜欢。”


    -


    谢则言带南书去的这家会所,名为Liberty,整体装修呈黑金色调。


    一走进去,就让人感觉到一个字:贵。


    南书跟着谢则言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四楼包厢。


    包厢里有七八个人,门一推开,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打斯诺克的、打牌的、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全都停下手上的事,目光投到两人身上,特别是谢则言旁边的南书身上。


    牌桌那边的有个人最先反应过来,用手肘抵了抵左边的人,“我眼睛好像坏了,言哥旁边站着的是女生吗?”


    那人摇摇头,“别说了,等下结束我们两个直接去挂个眼科吧。”


    谢则言向南书介绍他们。


    这群人中,宗屹她是认识的,还有一个男人她在肆悸看到过,是肆悸酒吧二老板,叫程景言。


    南书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她之前在生人面前还是蛮社恐,但几年娱乐圈闯下来,硬生生地给她这个社恐逼得假装成社牛。


    谢则言先走到沙发边坐下,见宗屹含了根烟,正要从兜里掏火机,谢则言用皮鞋鞋尖踢了下他。


    “别在这抽。”


    宗屹叼在嘴里的烟只能丢进烟灰缸里,“行,不抽就不抽,怕熏到别人是吧?”


    宗屹特意咬重“别人”两个字,意有所指,谢则言也不否认。


    南书不喜欢闻烟味,她之前偶然有一次和他提起过,他一直记着。


    他时不时回头,南书和他的一个朋友还在聊。


    “你这领带还挺好看的,哪家的?”宗屹见谢则言一直在摸那根领带,甚至带着那么点显摆的味道。


    谢则言垂眸看了眼,唇角漾着抹淡笑,嗓音愉悦:“你买不到。”


    宗屹:“?”


    他“呵”了一声,“不说拉倒,我女朋友给我买的领带比你这好看。”


    谢则言懒得与他争辩。


    过了会儿,南书坐回谢则言旁边,总算松了口气,“你的朋友们好热情呀。”


    “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们都挺好的。有一个还问我要不要去他的娱乐公司。”南书受宠若惊。


    那人叫秦翰,手底下有个很大的娱乐公司,南书对这家公司久仰大名,没想到刚才秦翰居然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谢则言眉心微动,“你怎么想?”


    南书摇摇头,“我暂时婉拒了。”


    她和星空娱乐的合同明年年底就到期了,续约的问题还在考虑。


    虽然公司有时候一言难尽,但经纪人芙姐却对她很好。


    刚才她和秦翰互加了微信。


    秦翰说,他们公司出品的剧,欢迎南书随时来试戏,不管南书愿不愿意成为他旗下艺人。


    谢则言“嗯”了声,赞同道:“秦翰这个人挺靠谱的,公司也出过不少爆剧,遇到喜欢的剧本可以试试。”


    “好。”


    南书眨眨眼,想了想还是选择直白点问谢则言,“你今天带我来,是想给我介绍人脉吗?”


    “这可冤枉我了。”


    谢则言声音里淌着笑意,也很坦然,“他们真的只是来过生日的。”


    见谢则言没有这层意思,南书才放心下来。


    服务员给南书送来一块热毛巾擦脸,又送上份菜单问她吃点什么。


    南书接过平板往后翻,都是些精致的甜点和酒水。


    服务员介绍,她们这里是VIP包厢,可以免费帮南书做spa。


    没想到这边服务居然这么周到,这更加证实了南书的猜测:这里消费不便宜。


    这大少爷也真是,估计创业赚到了第一桶金,就这么霍霍。


    南书最终点了份饮料和甜品。


    也许是谢则言怕她一个人在这不自在,他一直没有去和旁边的人打球或者打牌。


    球桌那边有人喊他:“言哥,今天您的场,您不能干坐着吧?”


    谢则言微微向她的方向倾斜,询问她的想法:“想玩吗?”


    南书只在大学团建时玩过一次,打得不好,又不想在谢则言面前暴露短板。


    “算了,”


    服务生刚好送过来甜品,南书接过,“我还是看你打吧。”


    谢则言眼眸微眯,唇角漾着点似有似无的笑,“行。”


    屋内灯光柔和,谢则言起身,脱掉外面的西装外套,裁剪合身的黑色衬衫勾勒着他完美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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