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安鸣山的关系是事实,手艺也的确是他教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她不希望借爷爷生前的名望来宣传或营销自己。


    方钰:“当然,知道你在这方面很低调。放心,除非有买家问起,我才会说,也不会用来做什么宣传。”


    -


    周末之前,安遥收到江律师的消息。


    法院已经向她大伯家发出了期限搬离的正式通知,告诉她这种通知一般情况下会发两次,如果第二次之后还不执行,法院就会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


    安遥从网上查了一下这种案件代理费用的市场价,不顾江律师的推拒,直接通过手机号将费用转给了他。


    她粗略算了一下,从她第一次通知大伯他们搬离,到法院走强制执行流程,至少也会经过几个月时间。


    而大伯一家三人都身强体健,好手好脚,只要出去找点活干,这段时间也足够他们赚取到搬家之后的房租。


    往长远看,他们一家人也总不能靠从她身上薅羊毛来过生活。住着爷爷的房子,又想要走她单独的那套,等未来经济再出现什么危机,保不齐还要来找她。


    但安遥也就是个普通人,当下连养活自己都很勉强。


    周五,孟邵云约她一起吃晚饭。


    他在北阳的工作已经结束,下周要去国外参加一场交流研讨会。


    安遥前段时间忙于做雕塑,拒绝了他很多邀请。


    他很快就要离开,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答应去赴约。


    安遥最近在耀微的活也不算多,周五下午卡点下班,前往跟孟邵云约好的餐厅。


    见面时,孟邵云捧着一束花,递到她手中,笑说:“见你一面好难,原本以为至少我在北阳的这段时间可以经常见,但好像约会次数掰着手指就能数出来。”


    安遥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确实是比较忙,其实你先优先考虑自己的事就好,千万不要因为我耽误太多时间。”


    “开个玩笑而已,没有怪你的意思。”


    孟邵云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私心来讲我当然是希望经常见面,但我也很理解。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也很迷茫,各种琐碎的事情缠身,最忙的时候梦里都是工作,但又一件都不敢推。”


    安遥:“那我倒还好,还没到做梦都是工作的程度。”


    孟邵云笑:“所以有空跟我出来,我已经感到很荣幸了。”


    春暖花开的季节,两人吃完饭,孟邵云提议一起去附近的步行街走走。


    安遥看了眼时间,没拒绝。


    但散步的过程也不怎么轻松愉快,跟从前一样,大多是孟邵云在分享,或是输出什么观点。


    安遥更多感觉自己是在完成一项被追求的社交任务。


    通过最近的相处,她也逐渐发现,异性之间的好感或者吸引力真的很玄妙。


    孟邵云在事业方面很优秀,性格也好,对女生算得上是温柔体贴,跟她在专业上也有些共同语言。


    但安遥好像就是对他不太来电。


    不过她也知道,她大概不属于会一见钟情的人。


    就过去唯一的经验来看,安遥一开始见到严慕舟时,对他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还有点看不顺眼。


    说不定她就是日久生情型,等相处时间长了,才可见端倪。


    但既然她现阶段没什么感觉,这战线也不知道要拉到多长,结果也同样未可知,这样浪费人家时间总归是不太好。


    孟邵云比她大几岁,正好是适婚年龄,她还是不想耽误他。


    于是一起散步期间,安遥提起:“其实你可以多接触一些女孩,说不定就会找到比我更合适的。”


    “这是在试探我吗?”


    孟邵云笑说:“我可不是那种能多线并行的海王。看起来我可能挺游刃有余的,但其实我也只有过一段感情经历,更没有过追女孩子的经验。一个就已经让我手足无措了,怎么可能再多接触别人。”


    安遥摸了摸鼻子,坦言道:“我是觉得我们认识时间也不长,对彼此其实都缺乏了解,所以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孟邵云想了想,“我也算是感觉流,但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你身上有种纯粹又坚定的气质,性格也比较简单,是我欣赏的类型。”


    安遥淡笑了下:“但这样性格的人有很多。”


    孟邵云:“可我这些年遇到的就你一个,这就是所谓缘分吧。”


    “其实我平时工作里也有接触挺多异性,家里也在给介绍对象,但成年人的感情吧,其实没那么单纯,大部分都是利益的交换和衡量。”


    安遥:“也没那么绝对吧。”


    但她马上想起严慕舟,他就是在衡量之后,认为他们不合适,所以即使有那么一点的动心,也不准备有所行动。


    孟邵云:“所以说是大部分吧。”


    他感怀一般的语气说:“其实到我这个年纪,什么样的恋爱都不会有学生时代那么美好了。”


    安遥:“这就是我的知识盲区了。”


    孟邵云笑笑:“认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跟你交个底。”


    他谈起了他大学时期的那段恋爱,总体来说是个有点悲情,但又很常见的故事。


    他和女朋友是在学校里参加活动认识的,两人同级,甚至是同专业,都学雕塑。


    三年多的恋爱很浪漫,但大四毕业之前,他们因为未来规划不同,屡屡争吵。


    他当时的女朋友更喜欢能稳定下来,想回老家考编当美术老师,希望孟邵云也跟她回去。即使不进公立学校,以当年的行情,开个培训机构或者画室,经济上基本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


    但孟邵云志不在此,年少时比起追求安逸稳定的生活,他更希望名利双收,毕业前就找了家广告公司实习,每天都很忙碌。


    两人本来就有分歧,他一忙起来,就更没时间沟通。


    当时的女朋友默认了他没考虑过他们的未来,眼里只有自己,毕业后就回老家,跟他提了分手。


    安遥听到最后他惋惜的语气,中肯地评价道:“你应该还是有很多遗憾的。”


    “如果还是放不下,为什么没再回去找她?”


    孟邵云摇摇头:“遗不遗憾的,其实都不重要了。起初是因为我心思的确都在事业上,她工作也稳定下来了,我们都不可能为了对方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


    他笑了下,“而且,去年她也已经结婚了。”


    安遥:“那确实没办法了。”


    她隐隐觉得,她和他说的那位前女友在某些方面挺相似,追求稳定、学雕塑,甚至在时间阶段上,她现在大四即将毕业,跟他们分手的节点一样。


    也许孟邵云会喜欢上她,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去弥补当年的遗憾。


    孟邵云看向她,开玩笑似的语气问:“你这么说,是想把我往外推的意思吗。”


    安遥正要开口,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好多条消息提醒。


    “啊,稍等。”


    她解锁页面,切过去之后,发现是他们宣传部小群里的消息。


    因为这群里时常会有外卖拼单、工作交流之类的信息,所以她没有屏蔽。


    群里有同事发了几张照片,安遥粗略看了一眼,好像拍的是集团总部一楼,围了一大群人。


    [刚加完班,看到一楼有人闹事。]


    [闹什么?讨薪吗,不至于吧,耀微下面的工厂福利待遇也都是出了名的好。]


    [是不是外包的厂商出了什么问题?]


    [我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来找人的。]


    [找谁?]


    [没听清,周围太乱了,但听旁边同事说,好像是找什么实习生,后来又要找我们严总。]


    [找严总?这么离谱,以为来耀微就能见到严总吗,集团又不是菜市场,人人都能见到老板。我们天天在这上班都没见过几次。]


    [谁知道呢,估计是私人恩怨吧,解决不了,就想去找老板闹,以为我们是什么小作坊。]


    安遥上划聊天记录,点开群里的那几张照片。


    她在人群中心捕捉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放大图片,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了她堂哥安博洋的侧脸。


    安遥内心一惊,又切到其他几张照片。


    有一张拍的角度稍微正一点,她基本确认人群中间的就是安博洋,也就是同事口中来集团闹事的人。


    安博洋一家在北阳应该没有什么其他人际关系,高中时她在北阳,他们都没来过一次。


    加之法院那边刚向他们发了期限搬离的通知,安博洋大概率是从哪得知了她在这里实习的消息,过来找她的。


    安遥一点都不想他们把这烂摊子事闹到她工作的地方,还影响其他人。


    她当即有些慌,急匆匆跟孟邵云说:“我…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我现在要马上回去一趟。”


    孟邵云看到她焦急的表情,能猜到是很要紧的事,说:“我送你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