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跟他的关系还没发展到能让他帮忙的程度,她摇摇头:“没事,不用。”


    再不济,总部门口还有保安,即使安博洋要闹,也不至于出什么危险。


    孟邵云还是将她送到了耀微的地下车库。


    安遥上去之后,发现一楼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


    完全没有安博洋的影子,也不像刚才群里照片中那样,聚了很多人,只偶尔有几个加完班的员工经过。


    她知道安博洋人在北阳,还来过她公司,可现在人不见了。


    安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未知显然比直接面对更加令人不安。


    她去门口找到保安,问:“不好意思,可以麻烦问一下,十多分钟之前是不是有人来这里找人,还闹起来了?”


    保安大叔说:“是啊,闹了好一阵呢,说是要找什么实习生,但连人家在哪个部门都不知道,前台不让他进,他就在这大厅里嚷嚷。”


    安遥:“他是已经走了吗?”


    保安道:“没有。就五分钟之前吧,被总裁办的人领上楼了,估计是真有什么来路。现在人应该还在楼上吧。”


    安遥微怔:“总裁办?”


    保安:“对,好像是严总的一个助理吧。但具体是哪个我也不知道,我们就是楼门口值班的,也没机会跟他们打交道。”


    安遥深吸一口气:“好的,谢谢您。”


    她刷卡进员工通道的闸机,转身去了东侧通向顶层的电梯间。


    第31章


    耀微三十六层,严慕舟的办公室里,他的保镖守在旁边。


    安博洋一进门先震惊了一下,他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办公室,内里装修布置虽然简约,但每处细节都透露着奢侈和精致。


    更不要说这是在寸土寸金的北阳,这几乎半层楼的面积,都用作这年轻男人日常办公的场所。


    安家也不是没有富裕过,当年凭借安鸣山的名气,不少收藏家为了得到他的作品一掷千金。


    安博洋也因此经历过一段富贵荣华的童年,要什么有什么,学校里也多得是人跟着他混。


    但比起严慕舟,即便是他家最有钱的时期,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抵不上他的冰山一角。


    安博洋也不想露怯,显得自己太没见过世面。


    他吊儿郎当地往会客区的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地问:“安遥呢,我是来找她的,你把我带到这儿干什么?”


    “我可要先警告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上次你打我那一拳只是我不追究,但今天我家里人都知道我是来你们公司的,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再有钱,我爸妈也会用法律手段让你和安遥吃不了兜着走。”


    严慕舟没去会客区,也没吩咐人给他倒茶招呼他,就在办公桌附近对他道:“你也知道,凡事要依法来办。法院给你们的通知应该也送达了,你们接下来只需要在给定的期限之前搬走,还有什么需要过来找她沟通的。”


    安博洋冷哼一声:“你说得轻巧。”


    “但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我们一家跟她都是亲戚,我是她堂哥,我爸是她大伯,那房子原本是她爷爷的,但也是我爷爷的。”


    严慕舟也懒得再跟他讲那些老生常谈的话,比如关于房子的归属问题,他听安遥就跟他申明过不止一次。


    “所以?”


    安博洋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房子的事既然没有余地了,她也不能让我们一家人没地方住。至少得给我们付房租,直到我们能买得起房子。”


    严慕舟哂笑道:“她有什么义务给你们付这笔钱。”


    “就凭她是我堂妹,从小也是我爷爷和我爸妈养大的。”


    安博洋也及时改变策略,继续提要求:“不过,她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兜里确实也没几个钱。但你这个大老板不一样,别说房租了,就算给我们在南城重新买两套房,也完全不在话下。”


    旁边的保镖也都听愣了,他没想到严总也能遇到这种不讲理的无赖,出口就是问他要两套房。


    安博洋盘算着说:“那这样吧,你既然要管安遥的事,就给我还有我爸妈解决这个房子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反正我们一家人是破罐破摔,以后就天天来你这公司找你们。你就当是花钱买个清净,只要我们好过了,你们就也好过。”


    严慕舟没应声,正在翻阅刚从抽屉里拿出的几张文件。


    他春节从南城回来,就托人查过安博洋一家的详细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安博洋看到他拿文件,以为是像以前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要给他开张支票打发他滚蛋,或者拿什么房产汇总资料让他随便挑。


    他内心暗喜,心道这严家还真是财大气粗,他狮子大开口,上下嘴皮一碰就要到了两套房子。


    早知这么容易,他干脆直接来找严慕舟,也不用找安遥。


    好在殊途同归,目的还是达到了。


    没想到下一秒,他听到严慕舟平声说:“据我所知,你家这么多年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经济来源。雀金棋牌室,这店你熟吗?”


    安博洋心中一惊,眼神也警觉起来:“你问这干什么,跟房子的事有关系吗?”


    严慕舟没回答他的问题,不疾不徐道:“四年前你家欠债把房子卖了,但还差债主一笔钱,就是这家棋牌室的老板帮你们还上的。”


    “他跟你父亲早就认识,你们这些年时不时会去他‘店里’帮忙,从赚到的钱里抽取提成。帮的什么忙,需要我细说吗?”


    那家棋牌室也不干净,私下里玩的很大,老板也参与其中,不仅默许,还会推荐所谓牌友上阵。


    推荐的牌友一般都是老板认识的人,也可以称为“牌托”,安博洋和父母就是其中一员,帮着老板合伙作弊,坑骗客人的钱。


    安博洋默了两秒,“帮什么忙也跟你没关系。就算有地方赚钱,也远不够我们一家人买房的。”


    严慕舟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从中找出一个名字,翻过屏幕给他看,徐徐说:“雀金棋牌室的两家店都开在霞光街,那条街的商铺门面归属宇泰地产。”


    “如果我向宇泰的杨总提要求,让他去查这家棋牌室,并且收回店面,他一定会答应。到时候棋牌室的老板问起来,他也会告诉他,责任都在你们。”


    安博洋倒吸一口凉气,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的确,他家里也不是全然没有软肋。


    雀金棋牌室的老板算是他家老房子附近的地头龙,有点人脉和手段,生意里也多少触及黑灰地带。


    他父母跟那老板很熟,对他们也算仗义,这些年一直帮衬他们。


    这份人情倒是次要,但如果雀金的老板因此开不下去店,肯定也会跟他们没完。


    本就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如果找起他们的麻烦,手段会比严慕舟这种体面人要恶劣太多。


    安博洋前两年还跟着雀金老板要过几次债,那场面他看着都生理不适,所以后来再没跟着去过。


    安博洋语气马上缓和了几分,甚至很尴尬且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有话好说啊,我们自家的事,扯上外人做什么。”


    严慕舟看了眼时间,也没打算继续跟他废话,淡道:“如果你再来找安遥,那家棋牌室很快就会被查处。不论的房子的事,还是其他,都到此为止。”


    安博洋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严慕舟转头吩咐保镖,带安博洋离开。


    -


    安遥到电梯间,才发现先前严慕舟给她的那张卡没在包里。


    兜兜转转又去问了方助的电话,才麻烦他将她接上楼。


    她急匆匆赶到三十六层时,一出电梯,正好跟安博洋和身边严慕舟的保镖遇上。


    安遥脸色很冷,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安博洋刚才在严慕舟的办公室吃了瘪,现在都在担心他刚真把那通电话打出去。


    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清楚钱和房子的事都没了着落,还白搭进去两张高铁票钱。


    他也很没好气,但又无可奈何,狠狠盯了安遥一眼,嘲讽的语气道:“有靠山就是了不起,惹不起你这姑奶奶。不过这世界上也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别人罩着你,你迟早都是要还的,我就等到你还不起,没山可靠的那一天。”


    安遥只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进一步追问,安博洋就进电梯下楼了。


    她大致猜到,是严慕舟做了什么,让安博洋放弃纠缠她。


    虽然前些天才说了要保持距离,但现在事情就在眼前,严慕舟还大概率又一次帮了她。


    就算出于基本的礼貌,安遥也不可能转身就走。


    她按门铃进到办公室,严慕舟刚打电脑,正在准备稍后和海外的视频会议。


    安遥:“实在对不起,又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你了。”


    严慕舟抬眸,须臾后说:“不用对不起什么,收回房子的决定算是我们共同做出的。现在都解决好了,你伯父家的人不会再来纠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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