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超吃痛,捂着脑袋往后退:“你干什么?”


    许久摊开手,掌心躺着有一把头发:“我看到你掉了好多头发。”


    侯超一把从她手里夺走那几根头发,声音压低:“许法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偷我的头发去做DNA鉴定吧?”


    许久语气不急不慢:“侯老板知道的真多。”


    侯超冷笑了一下:“你准备拿我的DNA跟谁比对?”


    许久微微侧了一下头,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确实不好鉴定。你父母早亡,儿子也死在那场火海里了,没什么人能比对了。”


    “许法医,你别乱说啊,我儿子还好好活着呢。”


    许久轻轻“嗯”了一声:“冯显民的妻儿,确实应该活着。”


    侯超没有说话,脸色变了又变。


    许久接上:“不如拿你的DNA和冯显民的儿子比对一下?”


    侯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敢动他试试。”


    “开玩笑的,侯老板别激动啊,我都不知道你把他们藏哪儿了。”


    侯超盯着她看了几秒:“许法医,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怎么死的我知道,但你就不一定了。你的身体应该又要不行了吧?你照镜子了吗?你的脸色蜡黄,眼眶发青,眼白发白,头发脱落,是不是肾脏、肝脏、心脏都出了问题?”


    侯超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你少胡说八道,我身体好得很,你死了我还活着。”


    说完,侯超回了后厨,许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发,无所谓地抖抖手,夹起刚出锅的蒸饺,在酱油碟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后续的菜是小梅端来的,没敢多看许久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慢用”,便转身快步走回了柜台后边。


    许久不知道小梅的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想要过去问什么情况,却见小梅惶恐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牛鬼蛇神。


    姜衍之也微微蹙眉:“估计是侯超搞的鬼。”


    “侯超真是做贼心虚,生怕小梅透露出什么。”


    许久想了想:“那是不是意味着,小梅真的知道些什么?”


    邻桌的闲聊声就在这时传了过来,正巧落到许久的耳中。


    “听说了没?寺院出事了?你说那杀人犯也不知道咋想的,那么一个念佛的地方,居然杀生。”


    “咋能不知道,闹得不小。”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扩建。”


    “能有啥影响?该咋建咋建,边上建的那些新房子,哪个底下没压着几副棺材?”


    “扩建?那片地可不算大吧,往哪扩?”


    “往山那边扩呗,听说那片地都开始测了。”


    邻桌话题又转到了别处。


    许久手上的筷子掉落,猛地站了起来。


    姜衍之抬起头:“怎么了?”


    “不对劲。”


    “上一世寺院确实扩建了,但那里并没有挖出尸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你想说发生了变故?”


    “对, ”许久掰着手指头,“你记得烟厂发生火灾的那晚吗?”


    姜衍之点点头,他怎么可能忘记, 当时他还讶异许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许久把上一世原本发生的案子说了一通, 继续说:“因为我的插手,烟厂工资没有失窃, 但孙文胜却趁着这个机会杀人, 还有振江小区也是, 因为我的缘故,尸体被发现的日期提前了一天。”


    姜衍之认真听着:“你想说这次的埋尸案也是因为你?”


    许久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我邀请周萌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她才受到惊吓和妈妈来到了寺院发现了尸体, 但是,尸体并不是因为她出现才出现的,而是在九周前就存在了。”


    “你是说, 这个变故是因为侯超。”


    “对。”


    姜衍之一时没有说话。


    许久深吸口气,看向后厨的方向:“有没有一种可能,侯超也像许珍一样做了有关上一世的的梦,或者像我一样重生了?”


    “如果他和你一样重生,和你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为什么还要把尸体埋在寺院后山?就算这次没有周萌, 也会有之后的拆迁,也难保在某一场大雨过后, 尸体被冲出来。”


    “我暂时想不出来。”


    “那就先吃饭, 吃完慢慢想。”


    从饭馆出来时,夜风迎面灌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


    许久把外套拉到了顶, 整张脸都埋进衣服的毛领里,视线落回店里,从始至终,侯超都没再从后厨出来。


    侯超是变数,和许珍一样。


    她需要知道侯超的情况,只有知己知彼才能不陷入被动。


    “许珍现在在哪里?”


    姜衍之说:“在市医院。”


    “那我们去医院。”


    病房门口有警察守着,看见他们过来,打了招呼,说了许珍现在的情况后,侧身把门口的位置让开。


    推开进去,见方雪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听见门响,猛地站起来,苹果和刀一起掉在床单上,刀子砸在床沿上弹了一下。


    方雪见到许久,情绪翻涌,整个人扑过来,指甲几乎刮到许久的脸上:“你个小贱人,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姜衍之的动作更快一些,侧身挡了一下,把方雪隔开:“我们来找许珍。”


    “我女儿被你害得差点死掉,你还来找她干啥?你们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病床上的许珍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在枕头上,和昨晚那个冲上台拔刀扑来的疯魔状态不同。


    许珍的目光落在许久身上,有气无力地嘟囔:“为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久朝着许珍走去,方雪以为她要伤害许珍,扑腾着要来抓许久。


    姜衍之冷声开口:“不想被请出去,就安静地待着。”


    方雪朝着许久怒声道:“你敢伤害我女儿的话,我就撕了你。”


    许久站定在床边,看着许珍:“你什么时候做的梦?”


    许珍的目光微闪:“你相信我?”


    许久点了一下头。


    “他们都说我疯了,让我接受现实,可明明我该进到公司,嫁个老实人,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梦?”


    “和向文峰闹开后,我就梦到过一次,很模糊,我只当是梦,直到前几天我忽然晕倒了,就梦到了清晰的。”


    “你的梦截止到什么时候?”


    许珍的目光重新落回许久的脸上,声音暗淡:“二零二七年元旦,你死了。警察打给爸,问他要不要出席你的葬礼。”


    竟然是二零二七年?


    许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挣扎地想要起身,手指直指许久:“你也梦到了是不是?所以你才算计我!你害我一无所有!”


    “不是你先算计我的吗?你们先离间我和姜衍之,又离间我和许永成,把我养废了,断了我的退路,我只是把你们做的事还给了你们,你们就受不了了?”


    许珍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处的纱布渗出一小片血迹,方雪急着跑过来,摁住许珍:“别动了,再动伤口破了,又要重新缝了。”


    “妈,凭啥这个小贱人可以得到一切?”


    “别再闹了,你都要进局子了。”


    “我不甘心,妈,这些都该是我的啊……”


    许久不再听,从病房里退出来,和走在身旁的姜衍之说:“你听到了吧?许珍的时间点不一样,我是二零二六年八月遇袭,可许珍梦到的却是二零二七年,我和她之间有时差。”


    见姜衍之不说话,许久接着说:“寺院改造的时间是二零零四年,会不会侯超梦到的是二零零四年前,所以不知道寺院改造的事?”


    姜衍之还是不说话。


    许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呆?”


    姜衍之攥住她的手,力道不大:“你是怎么回来的?”


    “什么怎么回来的?”


    “你没告诉我你能重生回来是因为受伤。”


    许久舔了舔唇:“这又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回来就好了。”


    “贝贝,不要对我说谎。”


    许久实在受不住姜衍之威压的目光,小声说:“那天我解剖了一具和我妈妈死因一样的尸体,申请旧案重启,去墓地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时候,被人偷袭了。”


    姜衍之听完,眼睛有点红,侧过身抱住了她:“辛苦了,一个人长大。”


    “其实并不辛苦。”


    许久在姜衍之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麻木的,上学考试上学考试,上了大学亦是如此。


    她不交朋友,没有爱好,除了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实习期的时候,学校为她们分配,在听到去刑警队做法医时,所有同学避而远之,只有她是主动举手的那个。


    去到刑警队后,她整天泡在解剖室,没有案子的时候就回家睡觉,生活圈窄到只有共事的同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