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有人背后议论她,说她没有人情味,活得像人机。多活的那些年,好像于她而言只是循环往复。


    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白活了那么大岁数。


    反而是重生回来,她的人生才开始鲜活。


    回刑警队的路上,姜衍之的手机响了,是秦朔打来的,说找到了第三个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唐蕊,二十二岁,哈城大学大四学生,本地人。最近在找实习,偶尔回校住,偶尔回家住,父母在十二月七号报的案,说女儿失踪了。警方立案后,在校附近和家附近进行了寻找,并未发现唐蕊的踪迹。


    许久问:“联系家属了吗?”


    秦朔说:“她的父母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两个人走进大厅,唐蕊的父母也到了。唐母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看见有人进来,立刻站起来:“蕊蕊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啊?”


    许久站定:“还需要你们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


    唐母的身体晃了一下,唐父扶住了她的胳膊:“先别哭,万一不是咱们蕊蕊呢。”


    唐母点点头,自我安慰:“是啊,也许不是咱们女儿。”


    秦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示意二老跟他去认尸,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了。过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唐父唐母回来时,唐母的眼睛已经肿了,纸巾在手里被捏成了一团。


    唐父的脸色也不好看,勉强撑着精气神,坐在桌子对面。


    许久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唐蕊失踪前,在做什么?”


    “蕊蕊最近在找工作。”


    “她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工作上的事?”


    唐母擦了一下眼睛:“没有,就是知道她跑了好几家都不太合适,五号那天她回家,说有个工作不错,打算六号去看看。六号那天她说看完之后回来告诉我们结果……谁知道她当天根本没回来,第二天我们就报了警。”


    “她有没有具体说是哪家公司,或者什么岗位?”


    “没有,”唐母摇了摇头,“我们也没仔细问,孩子大了,问多了怕她不高兴。”


    许久又问:“那段时间她有没有提起过新认识的朋友?”


    唐父说:“没有,她提到的总是那几个室友。”


    许久点了点头,停了一下:“唐蕊的血型,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唐母想了一下:“她去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查过,回来跟我说她是B型血。我还跟她说,那我和你爸肯定有一个人也是B型。”


    “知道她血型的人多吗?”


    “应该不少吧。前阵子她还跟我说,学校门口有人搞血型活动,A型血可以领一袋皮豆,B型血可以领酒心巧克力,AB型领面包,O型血领大白梨。她还叫我和他爸一块去,结果我们过去的时候,摊已经没了。”


    许久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停了一下:“唐蕊有没有提过这个活动是谁办的吗?什么人?”


    唐母摇了摇头:“她就说有个活动,没提是谁办的。”


    许久问:“唐蕊的室友,你们有联系方式吗?”


    “有。当时就是她们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蕊蕊没回宿舍。”


    哈城大学的校门在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安静,路两旁的树落光了叶子,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着。


    临近期末,学生们步履匆匆,有人抱着书快步走过,有人低着头边走边翻笔记,没有人朝他们多看一眼。


    许久和姜衍之穿过<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直奔教学楼四楼的校长室。


    校长室里暖气很足,还有三个女生等在里面了,坐在靠墙的长沙发上,有人攥着书包带子,有人不停地搓着手指。


    他们刚走进去,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闪烁,有一点猜到答案但还不敢确认的紧张。


    校长站起身,给许久他们介绍:“警察同志,这就是唐蕊的三个室友。”


    戴眼镜的女生先开了口:“是蕊蕊出了什么事吗?”


    许久点了点头。


    眼镜女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抬手捂了一下眼睛,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她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


    许久没有急着问,等了几秒,等那道哭声被收住,才开口:“唐蕊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戴眼镜的女生说:“她其实有点焦虑,因为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找到了心仪的实习,她一直没着落。”


    旁边长发的女生也说:“对,但她失踪前说认识了一个朋友,可以帮她介绍一份不错的工作。”


    许久的目光转向她:“这个人是谁?你们见过吗?”


    三个人同时摇头。


    “不知道是谁,也没见过。”


    戴眼镜的女生说,“她没提过名字,只说是朋友介绍的。”


    许久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方向,话头转了一下:“校门口那个血型摊位,你们知道吗?”


    戴眼镜的女生点了一下头:“知道,还是我跟唐蕊说的。”


    许久蹙眉,问:“你们宿舍都去换过东西吗?”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戴眼镜的女生指了指自己:“我换了面包,小鱼也换了面包。”


    旁边短发的女生说:“我换了大白梨。”


    戴眼镜的女生接着道:“唐蕊换了酒心巧克力,还分给我们吃了。”


    许久的目光在三个女生脸上依次掠过:“当时兑换的人多吗?”


    “挺多的,毕竟只要告诉对方自己的血型就能换东西,没什么损失。可惜就摆了一天,不然我还想叫我高中同学也来换。”


    许久站起身,往窗外看了眼,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心往下沉,怀疑另外两个受害者也是哈城大学的学生。


    这个摊位一开始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给自己筛选出合适的“补品”。


    三个室友抽抽噎噎地离开了校长室,许久转向校长:“这个血型活动,和学校有关系吗?”


    校长立刻摇头:“这不是学校组织的活动。”


    许久把唐蕊的失踪情况和血型活动的关联性,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校长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慌张:“真的假的?不会这么严重吧?”


    许久肯定地说:“有这么严重。”


    校长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教导主任和几位班主任先后推门进来。


    校长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手指在桌面边缘叩了几下:“这两位警察同志有话要问,你们知道什么就赶紧说。”


    几个人纷纷点头。


    许久站在办公桌一侧,开口问:“你们班上有同学失踪了吗?”


    话音落下,一个男老师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措辞,最终说:“我班上有个同学十月中旬失踪了。”


    校长猛地转头看向他:“什么?!学生失踪了那么久,你怎么没向学校汇报?!”


    男老师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联系不上家长,她舍友说她经常夜不归宿,所以……”


    校长一拍桌面:“经常夜不归宿?你们当老师的是怎么管理的?”


    男老师缩了缩脖子,没有辩解:“是我的失误。”


    校长气得不轻:“失误?是这两个字能盖过去?想办法联系家长,你也给我等着处分!”


    男老师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校长的目光转向其余几位班主任:“你们呢?班上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一个女老师犹豫了一下:“我班上有个女生上个月中旬之后就没来学校了,但她之前说过已经申请了实习,所以我就没……”


    校长没等她把话说完,声音拔高:“你们一个个真是出息了!能替学生家长做决定,能替学校做决定了是吧?”


    那几个被问责的老师纷纷低下了头。


    许久走到男老师面前,问他要了失踪学生的姓名和班级,又走到女老师面前,记下了另一个学生的信息。


    她记完后,抬头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几位老师:“你们回去之后,也排查一下班上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有发现立刻报上来。”


    校长让两个老师把各自失踪同学的室友叫来,男老师照做,而女老师有点为难:“现在是实习季,班上好多同学都去实习了,一时叫不回来啊。”


    许久说:“能找到几个算几个吧。”


    不一会儿,男老师班上失踪的女同学郝梦竹的三名室友来了,一进门,见到校长也在,天然的有点怕,小声问:“老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男老师言简意赅地说了情况,三个室友说:“郝梦竹从十月二十五号那天之后就没再回宿舍了。”


    许久开口询问:“她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想了一下,说:“她那天出门的时候,像是约了人,穿得比平时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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