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德胜没有说谎的可能,那一套清洗罪证的流程,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而这六年间他们始终没有事,必然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才能每一步都避开警方的调查。”


    苏昌盛不相信并肩作战的兄弟里有内鬼,大步一跨,直接走到叶德胜跟前,大声问:“你说,幕后帮你们的警察是谁?!”


    叶德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有……有……有……”


    苏昌盛没了耐心:“有啥有?说名字!”


    叶德胜的眼珠快速转动,一个白眼翻了过去,话也说不出来了。


    疗养院的护士一惊:“快,他昏迷了,需要赶紧送医院。”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拉着叶德胜往医院赶,医生给叶德胜做了初步检查后,摇摇头:“他中风后虽然护理到位,但始终没有进行良好的治疗,经过刺激后,病情更严重了,以后怕不是都说不了话了。”


    苏昌盛站在病房门口,一拳砸在了墙上,一声闷响,墙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指关节渗出了血,顺着指根往下淌:“这都是啥事啊!”


    姜衍之说:“不要意气用事,当务之急是查出幕后的人,否则他一定会秽土重生。”


    这时,一个医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单,看见姜衍之,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儿?你身体刚好一点,就在外面跑了这么久,不要命了?”


    姜衍之有点不好意思,朝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我就回去了。”


    医生看了眼苏昌盛:“你这手赶紧去处理一下,再叫护士把血清扫一下。”


    苏昌盛点头,和姜衍之说:“你俩先回病房,我一会儿过去。”


    回到病房,许久让姜衍之回到病床上,出去叫护士进来给他打点滴。


    护士给姜衍之扎上针,嘱咐:“之后还有一瓶,见底了叫我们。”


    许久说知道了,拉过椅子坐下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许永成打来的,问她在哪间病房,怎么出车祸了不告诉他,嘟嘟囔囔说了一堆。


    许久只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都上晚间新闻了,要不是助理打来电话问我你的情况,我都要被瞒过去了。”


    许久面无表情地回:“我没受伤,马上到休息时间了,你还是回去吧。”


    “久久,爸都到楼下了,让我看看你衍之哥的情况。”


    这下许久没法拒绝了,报了病房号,等着许永成上来的功夫,接到了各个辖区打来的电话。


    他们上门调查虎头戒指,经过一系列排除,并没有符合他们要找的人选。


    许久道了谢,捏捏眉心,怀疑是不是时间不对,是不是还要再往前推几年地查。


    走廊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苏昌盛的声音:“许总,来看小许的吗?”


    许永成问:“你是我女儿的领导?”


    “对,苏昌盛。”


    “我女儿多亏你的照拂。”


    “客气啥,咱们进去说。”


    苏昌盛和许永成一前一后走进来,许永成身后还跟着助理,助理一手提着打过兰,一手提着一盒参片和精装蜂蜜。


    许久不咸不淡地招呼:“来了。”


    苏昌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在人家家务事上插嘴。


    许永成示意助理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先是看许久:“不是说没受伤,腿怎么回事?”


    “磕了一下。”


    许永成又和姜衍之说话:“小姜,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找好点的医生?”


    “谢谢许叔,我没什么事,都不严重。”


    许永成点点头,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你们这病房,比办公室还挤,要不要换个医院?”


    姜衍之笑了一下:“不用了,快出院了。”


    许永成拉过两张椅子,一张推给苏昌盛,一张自己坐下来:“苏警官,你们这行挺危险,是不是三天两头就要住院?”


    一屋子三个警察,身上都带了伤。


    苏昌盛听说话里的问罪,动了动包着纱布的手:“还行,没那么严重。”


    许久瞥了眼床头柜上的袋子:“时间差不多了,病人需要休息,你快回去吧。”


    许永成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你俩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


    苏昌盛站起身把人送到门口,折回病房问许久:“小许,你和你爸的关系……”


    “继承关系。”


    “啊?”


    许久没再回答,继续翻着笔记本,思考要不要继续找那个店主。


    苏昌盛凑过去看了眼,指着被划掉的地址,疑惑道。


    “你们怎么有郭友的地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到“内鬼”是这位了吗?


    第111章


    “郭友?”


    苏昌盛指着许久本子上的一串地址:“你们不知道这是他的地址?”


    许久蹙眉, 盯着那串地址,定制人姓名只有一个“郭”字,正是邻居所说的“男人走得早”那户人家:“这是郭友家?”


    苏昌盛见许久和姜衍之确实不知道:“你们是在查他?”


    许久心里莫名其妙地涌出了某种猜测, 扭头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也正回视着她。


    两个人默契地想到了一块。


    见没人回答,苏昌盛语气急了:“你俩到底在查啥?说话!”


    许久从本子里抽出那张素描画递给苏昌盛:“这是我们从叶德胜儿子那里拿到的。”


    苏昌盛拿起纸, 在看到那双眼睛时, 浑身一震:“叶德胜的儿子咋有他的画像?”


    许久嗓子干涩:“六年前, 叶德胜中风当晚,杨柳和画里这个人一起去了叶家。”


    “不可能!”


    苏昌盛原地转了个圈, 又是抓头发又是挠脸:“不可能,叶德胜中风的时候, 郭友早死了!你俩是不是调查傻了?一个死人咋可能出现在叶家?”


    许久和姜衍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昌盛。


    苏昌盛像是憋了一口气,低吼着:“你俩说话, 查到了哪里,查到了啥,告诉我。”


    姜衍之把眼下的情况说给苏昌盛,苏昌盛目瞪口呆着,迟迟没有新动作。


    “苏队,当年郭友真的死了吗?”


    “郭友当时腹部中了两刀, 流了很多血,当时几乎快休克了, 我要送他去医院, 他和我说来不及,先去诊所处理伤口。结果到诊所他就不行了,医生说失血过多……”苏昌盛抓了抓头发, “我当时叫了同事叫了家属,大家都看过郭友,没人发现不对劲,后续就是葬礼。”


    姜衍之没有受到苏昌盛的情绪影响,问:“在那之前郭友有什么异常吗?”


    苏昌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想着:“没啥异常,我俩正常上班,正常调查。和之前一样。”


    姜衍之没有就此放过,追问:“你再仔细想想,大事小事,都可以。”


    苏昌盛仔细回忆,忽地吐出一口浊气:“我俩都收到了威胁。那伙人在我家楼下乱晃,泼油漆,也去恐吓了郭友的媳妇。郭友当时气疯了,说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他做了什么?”


    “我跟他说过,这事得稳着来,但他没有听进去,跑去找了叶德胜,出来的时候也是大发雷霆,说他们太嚣张了。”


    姜衍之问:“郭友出事那天,你们为什么是分开行动的?”


    苏昌盛闭了一下眼睛:“那天我们本来是要去徐瑶瑶家问话的,走到半路,郭友收到了一通传呼。他说家里有点事,得回去看看。我们就分开了。”


    “然后,你自己去的徐瑶瑶家?”


    “我是准备去的,但是徐瑶瑶的电话打到了办公室,和我说录像带的事情。”


    许久一直靠在窗边没有插话,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徐瑶瑶有没有跟你提过衣服的事?”


    苏昌盛一脸茫然:“啥衣服?”


    “徐瑶瑶被侵害时穿的那身衣服。”


    苏昌盛直摇头:“没提过,她只说了录像带的事,别的没有说过。”


    “你不知道,但夜总会的人却知道。”


    只有一个解释。


    当年负责调查案件的,除了苏昌盛,只剩下郭友,大概率是徐瑶瑶告诉了郭友,而郭友加入夜总会把这件事告诉给那伙人。


    “咋可能呢?咋会这样呢?”苏昌盛声音发颤,他是警察啊。他说过,我们都要做光明磊落的警察。”


    屋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姜衍之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定,没有再看苏昌盛。


    留给苏昌盛一点消化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许久才低声开口询问,:“郭友的妻子五年前搬走了。你知道她搬去了哪里吗?”


    苏昌盛没有抬头:“郭友刚出事那阵,我怕夜总会的人还为难她,去过几次。后来她让我不要再去了,说看到我就会想起郭友,会难受,我就没再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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