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图案?”


    “不是狼就是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你还记得具体的形状吗?”


    吴虹闭上眼睛, 眉头微微蹙着,沉吟着:“我就记得咧着牙,眼珠子很大, 看着很凶。”


    许久点点头:“你方便跟我们回刑警队画一下图案, 行吗?”


    吴虹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行,但我得等我儿子回来。他一会儿放学要回来吃饭, 我得给他留钥匙。”


    三个人在逼仄的屋子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屋子里太安静了, 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汽鸣。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门从外边拉开, 一个高瘦的男生走了进来,看见屋里坐着两个陌生人, 脚步顿了一下:“妈,这两位是?”


    “是警察。”


    男生明显紧张几分:“警察为什么来家里?”


    “找我帮个小忙。”


    吴虹从碗架子上端出做好的饭菜,饭菜还冒着热气, 又把钥匙放在桌边:“你在家吃饭,吃完把门锁好,钥匙放在门口的砖头底下,别让人看见,知道吗?”


    男生接过钥匙,又问:“什么忙, 这么大阵仗?”


    “就是跟他们去一趟公安局。”


    男生一把握住了吴虹的胳膊:“妈,咋回事?”


    吴虹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 就是去帮个忙, 一会儿就回来。”


    男生没有松手:“到底帮什么忙?”


    “就是你爸出事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吧?当时来家里两个人,那个男人手上戴了个戒指, 他们要我过去帮忙画图。”


    男生听完,松开手:“不用那么麻烦,我这有。”


    “你有啥啊?你消停吃饭,要是时间够就午休一会儿,别睡过头。”


    男生不理会吴虹的絮絮叨叨,转身走进里屋,在一堆码得齐整的书前蹲下,从中间精准地抽出一本数学书。


    吴虹跟进来:“儿子,你要干啥,我这边得去跟人家走呢。”


    男生翻开书,从里面抽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走回客厅,递给吴虹:“给你。”


    吴虹不明所以地接过纸,一点点展开,是用铅笔画的戒指草图,最开始的几张,线条还有些生涩,但能看出是一个咧着牙的猛兽图案,牙齿的排列被反复修改过几次。


    再翻开第二张,戒指的轮廓更清晰了,线条利落了很多,边边角角也处理得干净。


    吴虹惊讶地张大嘴巴:“你……你怎么会……”


    吴虹翻到最后一张,动作一顿,是一幅人像速写。画里的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压眉的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单单是眼睛,被反复涂改了几次。


    吴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儿子,你画的?”


    男生点了点头:“我想知道是谁害了爸。”


    吴虹抖着手,把几张纸递给许久,激动得语无伦次:“戒指……就是这个戒指,人也就是这个。”


    许久拿着三张图,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那幅人像素描上,男人的脸被口罩和帽子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窝很深,锐利带着倦态,不是她见过的脸。


    许久重新去看戒指,老虎的嘴部线条被加深过好几遍,利齿的排列清晰可辨,哪怕只是素描也能看出戒指做工精细,不像是批量生产的款式,更像是被人专门定做的。


    哈城里能有这种手艺的匠人应该不多,而定做款式多半会留下姓名和联系地址。只要找到对应的人,也许就能知道这枚戒指背后的人是谁。


    姜衍之是活地图,他还真的知道几家藏在街头巷尾的匠人店。


    两个人离开吴虹家,开车穿过几条旧街,第一家店在老城区一条窄巷里,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银饰,看着手艺并不精妙。


    店主是个中年人,接过素描看了一眼:“这手艺真不错。”


    许久问:“这是你做的吗?”


    店主直摇头:“我要是有这手艺,还能屈在这家小店里?”


    “那你见过这个戒指吗?”


    “没见过,你们还是去别家问问吧。”


    许久道了谢,跟着姜衍之离开,直奔第二家店,这家店距离菜市场不远,门框上挂着一块木刻染漆的旧招牌,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店主是个年轻男人,正在柜台后面打磨一枚素圈戒指,听见推门声抬起头来:“欢迎光临。”


    老板看着年轻,应该只有二十一二岁,六年前的话,可能就十五六岁,应当是做不出这款戒指的。


    许久上前一步,递上素描画,询问:“你好,我想问问六年前你们店里做没做过这个戒指?”


    店主仔细看了眼:“之前是我父亲开店,我前年才接手。不过这手法看着像是我爸做的,但我不太确定,毕竟他做了一辈子的活,风格一直在变。”


    “你父亲现在在哪儿?”


    “去年去世了。”


    许久沉默了一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


    店主摆摆手:“我是他的老来得子,所以他算是寿终正寝,你们该问问,没事的。”


    许久问:“我想问你们店里有没有客户定制记录?”


    “有的,不过要是问六年前的,店里可没有,都在家里。”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回家里看看?”


    店主把手里那枚还没打磨完的戒指放下:“现在就行,正好这会儿店里没生意。”


    店主的家就住在菜市场的后街,步行没多远,店主在前面给他们指路:“就在那前面。”


    “离店里还蛮近,上下班很方便。”


    店主感慨一句:“还不知道店能开多久呢,我这手艺跟我爸的简直天壤之别,老客人不来,新客人看不上。”


    店主又说之前贪玩,老店主教他手艺的时候,他一直在溜号,根本不上心,总觉得还有时间,谁成想时间一点点就消耗殆尽了。


    说着说着,他们就到了一栋老居民楼楼下,店主走在前面开门,门打开后就是一间不大的客厅。


    店主走在前面,叫他们不用换鞋。


    客厅乱中有序,地面干干净净,墙上却贴满了设计图纸,有的用图钉钉着,有的用透明胶带贴在墙面。


    狼、豹、鹰、还有十二生肖的图案铺满了墙面,从草图到精细稿都有。


    许久几乎可以断定,那个戒指出自老店主。


    店主让他们先在客厅坐下,自己则跑去书房,不一会儿的功夫,拖出一个大纸箱子。箱子里是装订成册的本子,本皮上是毛笔字写着的登记簿。


    “六年及之前的都在这里。”


    店主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它们一本一本拿出来,按年份摊在桌面上:“六年前的定制记录都在这里了,是我爸手写的。”


    许久在桌边坐下,翻开第一本,纸页已经有些发脆,墨迹有些褪色,还是可以看到上面规整的字体。


    定制人姓名、款式、自取还是送货,工期、联系地址,每一个条目都写得工工整整。


    老店主的生意的确不错,几乎每天都有一两个订单,光六年前一年的记录就填满了三个本子。


    姜衍之坐在他旁边,拿起一个本子,慢慢翻着。


    店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跟着坐了下来,伸手拿起第三本:“幸好六年前是马年,要是赶上虎年,光是虎头戒指就得翻个没完。”


    许久可没有抱侥幸心理,毕竟吴虹母子见到戒指的时间是六年前,定制的时间未必是六年前,也许是七年前,也许更早些。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店主翻页的动作停下来,指着其中一行:“这里有一个。”


    许久接过本子,纸面上写着:定制人:孙强,虎头戒指,送货,2月19日,联系地址写着城西一条巷子的门牌号。


    许久把这些信息记下来,还没放下笔,姜衍之也说了声:“我这边也有一个,定制人姓陈,地址在城南。”


    再次记录,本子放在一边。


    许久也翻到了两个做虎头戒指的人,光九零年一年,做虎头戒指的人就有七个。


    店主把其中几本推过来:“你们要找的那枚虎头戒指,如果定制得早,可能在这几本里。只是数目比六年前的还要多。”


    桌面上摊开的登记簿翻到了七年前,定制虎头戒指的人有九个,八年前的更多,有十二个。


    店主说:“根据你们描述的戒指状态,应该是新戒指,应该就是这三年的,再往前翻的意义不大。”


    许久拿着笔记本,一个个记下来,道了谢,和姜衍之一起离开。


    回到车上,许久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重新看了一遍刚才记下的地址,按照辖区进行分类,远的,由辖区派出所配合查。


    城东这几家,由她们自己来。


    许久的手指指在第一行:“一共四家,趁天还没完全黑,先从第一家开始。”


    第一家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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