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翻过来调过去:“没提房间在哪里?”
“他全程蒙着眼睛,所以什么都不清楚。”
“秦朔不是去了,有收获吗?”
“可能消费级别不够,根本接触不到二楼以上的房间。”
许久蹙眉:“如果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队里哪有那么多经费?”
许久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放到桌上:“经费我个人赞助,找出线索才是最关键的。”
苏昌盛哪里肯接下这份钱,问:“先看看陈永贵这边,要是他知道点什么,省着咱们花冤枉钱了。”
“陈永贵闭门不见。”
“他比六年前还狡猾,打得啥主意我都知道。只要咱们见不着人,传唤证就毫无意义。”
许久从口袋里掏出纸条,放到桌上:“地址,只要陈永贵出现,你们直接实施抓捕。”
“你咋知道他在这里?”
“我找我爸约了他谈生意。”
苏昌盛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拍了拍许久的肩膀:“干得好。”
许久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弯腰拎起墙角一只铁桶。
苏昌盛赶紧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许久把铁桶拎起来掂了掂:“做个烟雾弹。”
“做这个干啥?”
夜深人静,胡同里空无一人,廖廖几个路灯,灯光昏暗,只能照出巴掌大的地方。
姜衍之蹲在那扇贴着报纸的窗户下方,把铁桶放稳,往里填了几块湿木柴,又覆上一层干枯的落叶。
他划燃火柴,火光从桶口蹿了一下,很快被湿柴压制,变成一股浓稠的白烟,沿着墙壁缓慢上升,灰白的烟雾贴着窗户缝隙往里渗。
许久站在几步之外,眼睛被熏得睁不开,等了一会儿,才提高声音喊:“着火了着火了!”
几户人家的灯相继亮了起来,院子里响起喊叫:“快醒醒,谁家着了?”
透过报纸翘起来的一角,他们看到那间房子也亮了灯,许久紧着绕到院门口等着。
只听见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锁响了一声,铁门被从内拉开。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身形偏瘦,穿着深色旧外套,面容消瘦,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裹着一件宽大的厚棉袄,脸被围巾遮住大半,只露出额头和一双紧闭的眼睛,脚踝处露出的皮肤瘦得近乎透明。
没有了铁门的遮挡,穿堂风吹过来,女人似乎见不得风,瑟瑟发抖地往男人的怀里缩,脸上的头巾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了一张脆弱苍白的脸。
许久在看清那张脸时,脚步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错愕不已。
怎么会?
那个死在九年前的第三名受害者,竟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你是陶丽?!”
那个没有留下案发现场照片的第三位受害者陶丽, 她活着,一直在这个屋子里活着。
许久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反应过来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在各种意义上判定为死亡的人, 为什么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姜衍之的手从铁桶边缘放下来,火已经熄了, 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尽, 胡同里有别的人家听见动静, 迷迷糊糊地披着件衣服就跑出来了。
“哪着火了?”
“谁家着火了?”
“灭火啊?”
站在门口的夫妻俩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向屋子里退, 抬手就要关门。
许久快一步伸脚去挡,门板直接夹住了她的脚。
男人被吓了一跳, 朝后退了两步,脸色阴沉:“走开!”
许久似是感觉不到疼,抽出脚, 胳膊肘抵在门上,冷声道:“周国强,你该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周国强根本没想到九年后,还会有人叫出他们的名字,第一反应还是想要关门。
这一次姜衍之更快一步挡住门板,手上用力, 直接把门撞开。
周国强手里还抱着陶丽,不敌姜衍之的力气, 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们是什么人, 想要干什么?”
姜衍之推开门,扶着许久走进院子,一把关上身后的大门, 也隔开了那些围观的视线:“我们是警察。”
周国强并没有放松警惕,把怀里的陶丽放下来护在身后,压低声音说:“不管你们是谁,请你们离开我的家。”
许久仍旧难以接受:“陶丽明明已经……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她已经死了,你们不要查了,就当没有看到我们,可以吗?”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凶手不是取走陶丽的肝,陶丽为什么没事?”
躲在周国强身后的陶丽,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前:“走开走开,痛,好痛!”
周国强顾不上管他们,搂紧陶丽直接进屋,走进最里面贴着纸板的房间,将陶丽安置在床上,利落地扯过床头系着的棉布条,牢牢地捆住陶丽的双手双脚。
陶丽发了疯似的挣着:“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周国强紧紧地抱住陶丽:“丽丽,没事了,没人可以再伤害你了,乖啊。”
陶丽哭得浑身抽搐:“我还有爸妈在等我,我还有未婚夫在等我。”
“对,我们等到你平安回来了。”
许久站在卧室门口,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扭过头去看姜衍之,却发现他竟然没有跟过来,正站在院子外,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表情严肃,像是要吃人。
周国强给陶丽喂了药,轻哄着:“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陶丽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一点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周国强站起身解开了陶丽脚踝上的布条,走向许久:“看到这样的结果,满意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不找来,丽丽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许久蹙眉:“把陶丽变成这样的人不是我,是凶手。”
周国强恨不得用眼神活剐了许久。
姜衍之走了进来:“周国强,你知道说谎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在乎,”周国强眼睛红着,“赶紧离开我家,我不希望丽丽醒来,还要受到你们的刺激。”
许久没有动:“陶丽是幸存者,不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要骗人?”
“我们是为了活着,一旦凶手知道丽丽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她。”
“陶丽当时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周国强嘴唇紧闭着。
许久的声音微微扬高:“你们知道凶手是谁,却隐瞒了九年,你们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因凶手而死吗?”
周国强几乎是吼出来的:“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丽丽不能死!”
“你们可以和警察说,警察会保护她。”
“警察若是真有本事,早在凶手杀害第一个人的时候就抓住他了,不会等到丽丽险些被杀!”
夜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吹得许久外套下摆微微晃动,她呼吸不稳,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走出周家,姜衍之才说:“我给呼和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他们说当年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陶丽已经被周国强拉回家里办丧事了。他们要检查尸体时,周国强说已经火化了。当时已经有两个受害者了,他们就没有深究,只当是陶家人想让人快点入土为安。”
许久低着头:“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们选择把陶丽藏起来,假装她已经死了。”
姜衍之看着她:“我猜测当时的情况,大概是凶手动手的时候,周国强赶到了现场,吓跑了凶手。周国强怕凶手报复,带着陶丽跑了,对外说她死了。”
许久终是挨不住了,脚上刺痛,膝盖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落去。
姜衍之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的重量接了过来。
他把她扶到车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蹲下身,把她的脚轻轻抬起来。
许久缩了缩脚:“应该没事吧?”
“先看看。”
姜衍之脱掉她的棉鞋,露出里面的白色袜子,小脚趾的位置有暗红色的湿痕。
许久蹙眉地动了动脚趾:“破了?”
姜衍之的动作很轻,扯掉她脚上的袜子,果然小脚趾的脚趾尖微微红肿,有一块破皮流了血。
血把整个小脚趾染红了,看起来特别瘆人。
姜衍之小心翼翼地检查脚趾和脚背,边碰边抬头看她:“疼吗?”
许久摇头又点头:“一点点。”
姜衍之确认没有明显的变形和错位:“骨头没事,有伤口得上药,抹药油。”
许久活动了几下脚趾头,扯到了伤口,疼得呲牙。
姜衍之一把握住她的脚:“别乱动。”
说着,姜衍之从后备箱翻出简易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红药水和碘酒,拧开盖子,先给许久消了毒,缠上纱布,才把药水倒在掌心,用手掌的温度慢慢地揉开她脚趾上红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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