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也摸不清头绪:“先找找看吧,能让你来到这里的,肯定比较特殊。”
胡同里有人卖现炒瓜子和烧饼,瓜子和烧饼的香气乱飘。
许久肚子有点饿,走过去买了三个咸口烧饼,花了一块钱。
她自己留了一个,剩下两个递给了姜衍之:“抓到凶手以后,我们去哈城最大的饭店,点最贵的菜,吃得饱饱的。”
“嗯。”
这会儿虽是冬天,但白天还是有人在自家门口坐小马扎唠嗑,路过个人就要经受他们的视线追踪。
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咬着饼,从他们面前走过,朝着前面走了一段路,忽然一户特殊的人家闯进视线。
这户人家的窗户竟用纸板从里面糊住了,窗框上钉着两条斜交叉的木板,乍一看是无人居住的空房。
偏偏,纸板的边缘微微翘起,透过小小的缝隙,看到里面开着灯。不止如此,他家的烟囱还在冒着烟。
既然住着人,为什么要封窗?
不太对劲。
姜衍之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没有急着上门,而是熟练地扎进那些大爷大妈堆里。
这些人看着就是胡同里的情报站,在这里发生的大小事,一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许久猜,她和姜衍之来的这一趟,不到晚上就会口口相传出一个版本。
今天中午来了辆车,下来了一对男女,鬼鬼祟祟地在胡同里晃,指不定是来踩点的雌雄大盗。
许久在大爷大妈讶异的目光中,蹲了下来,笑嘻嘻地打着招呼:“中午好啊。”
那几个大爷大妈嗑瓜子的动作一停,互相交换着眼神,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
一个卷发大妈率先开口,语气自带对陌生人的天然警惕:“你俩来我们胡同干啥?”
许久捏着半拉烧饼,说:“我和我哥来找亲戚的。”
大妈手里的瓜子停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许久的穿着,可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亲戚?你家啥亲戚住这儿?”
许久张嘴就来:“是我一个远房姨姨。她身体不好,家里人想给她找个有钱的婆家,可我姨姨看上的是个穷小子,因为这事跟家里闹翻了,得有九年没联系了。现在舅姥舅姥爷快不行了,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姨姨,想让我们把人找回去。”
“哎呦,这一家子也是可怜……”
“我和我哥打听了好几个地方,听说我姨姨好像住在咱们这个胡同里,但我俩刚刚找了好几家,都不太像。”
大妈的警惕心淡了不少,偏头看向旁边的大爷:“九年?那可够久的了,一家人把话说开了比啥都强,何必呢?”
“我舅姥和舅姥爷怕我姨姨所托非人,不知根知底,怕对方是个没钱又打老婆的主。”
“没钱可以忍,打老婆可不是啥好玩意儿。”
“大爷大妈,咱们胡同里有九年前搬来的人吗?”
大爷抖了抖烟斗子:“那会儿搬来的人家还真不多。”
许久指着那扇糊着窗户纸的房子:“他家呢?”
大爷瞅了眼说:“这家人确实是九年前搬来的,鸟悄的,搬家动静是一点都没听见,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人家都收拾完了。”
大妈立刻接话:“可不咋的!他家也是隔路,还把窗户都糊上了,门口连个灯都不挂。头天我还寻思去打个招呼呢,结果那男的黑着一张脸,跟锅底似的,问啥都不说。”
另外一个大妈补充道:“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那女的出过门,一直是那男的进进出出,买东西,倒垃圾,都是他一个人。”
“他们家是住着一对母子吗?”
“啥母子?是一对夫妻啊。”
母子?
大爷接着说:“有回我出来倒尿桶,无意间撞见他在院子里扶着那女的晒太阳,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女的瞧见我,还叫了一嗓子,把我吓得差点摔了。”
怎么会是夫妻?
许久和姜衍之对视了一眼,时间点对得上,九年前搬来,但身份对不上。
原本以为那扇被封住的窗户后面是冯显民母子,可邻居看到的是一对夫妻,难不成判断失误了?
许久重新看向大爷:“那你们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几个人纷纷摇头,大妈又把目光转向女主:“不是你家亲戚吗,你连叫啥都不知道?”
许久面上不动声色,找补说:“我听你们说的这些,感觉不像我姨姨,怕找错了,给人添麻烦。”
大妈把瓜子壳掸了掸:“怕啥的,你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大爷也说:“敲个门,看看是不是你亲戚,不是的话说句‘走错了’,多大点事。”
许久站起身:“行,那我们去问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前站定,抬手敲门。门板是铁包木的,敲上去的声音闷而沉。
里面没有人应。
灯关了,家里明明有人,却充当没人的状态。
她试图从门缝往里面看,发现门缝被一块旧布堵着,看不到任何光景。
姜衍之贴着门边,侧耳倾听,里面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低声说:“里面有人。”
许久点点头,耸动着鼻子,闻到了炖酸菜的味道。
许久又敲了几下,力道比刚刚重了一点,开口道:“你好,街道办的,做人口普查。我们知道你在家,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门内依然没有回应。
等了几秒,许久继续说:“只是登记一下住户信息,很快就好。”
门内依然安静,看得出来屋子里的人铁了心不打算开门了。
他们没有强闯的权利,只能悻悻放下手。
那几个大爷大妈一直伸长脖子看者这边,见许久她俩走过来:“咋的,没人开门?”
许久应了一声:“可能不在家。”
大妈不信邪地看了一眼屋顶:“烟囱还冒烟呢,咋可能没人?”
“可能没来得及歇火。”
“可拉倒吧,他家那媳妇就没出过门,咋可能不在家。”
大爷在旁边咂了一下嘴,声音放低:“那女的看着精神就不太好,在家也没法开门。”
许久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我们晚点再过来。”
大爷直摆手:“你们再来几次都悬,人家不想开门,你们还能撬门不成?”
“那不能的。”
从胡同出来,两人直接掉头去了辖区的街道派出所,让户籍科的工作人员帮忙调出那户的档案。
原户籍人叫沈强,最后一次变动的时间是1997年9月2日。
许久抬眼看向工作人员:“那之后一直没有更新过?”
“没有,除非有新生儿、婚姻变动或死亡注销,否则户籍信息不会自动更新。”
许久点了点头:“那上个月的普查呢?你们没有入户登记?”
工作人员轻轻叹了一口气:“去了,不止一次,门一直没开过。没有确凿的违法证据,我们不能强行入户。”
许久又问:“你们找原房主了解过吗?”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原房主说房子卖给了一个姓周的,但合同丢了,他也联系不上买家了,那之后房子就再没有过户记录。”
许久总觉得哪里出了错,她反复确认户籍信息,目前房子里住着的人是夫妻不是母子,姓周不姓冯。
到底哪里搞错了。
房子最后的登记日期是九年前的九月二日,顿时意识到不对劲,问工作人员:“房子是什么时候卖掉的?”
工作人员说:“就是登记上的日期,原户主来做的登记。”
许久低声道:“这么早?”
工作人员没听清:“啥早?”
许久摇摇头,谢过他,转身走出派出所,在台阶上站定,又把刚才记在纸上的日期又看了一遍:“时间不太对。”
姜衍之接道:“筒子楼着火是十月,房子却是九月初卖掉的,也提前得太早了。”
许久沉默了一会儿:“难不成找错了?你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姜衍之盯着许久略显焦急的表情,试探地问:“梦会出错吗?”
许久张了张嘴,她没法解释那并不是梦,也没法把上一世已经发生过的事,简简单单地带过去。
“总之不会错的。”
姜衍之“嗯”了一声:“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出来。”
许久看着他:“你有办法了?”
“老办法。”
刑警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许久他们进去的时候,苏昌盛正在看笔录,看到他们回来,把本子推到他们面前。
“霍冶钢交代了。”
许久接过笔录本翻开,霍冶钢把当晚的经过大致交代了一遍。
自己是如何被蒙着眼睛领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很大,墙上有一面很大的屏幕,可以看到夜总会大厅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有人让他从里面选人,他选了付玉。选完又被蒙着眼睛带去了另一个房间,付玉昏迷躺在床上,后来又有人送了两个人进来,轮流实施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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