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跑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几个人同时看过来:“小许,你咋过来了?”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啥东西?”


    许久从书包里掏出打火机和笔记本,递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刑警面前。


    对方低头看了一?那两样东西,明显有些困惑:“这是啥?”


    “这是杨海玲的日记本和打火机。”


    “哪来的?杨海玲的东西,不是早就被房东扔了吗?”


    “我有个同学住在福鑫小区,今天下午过去找她,正好碰见保洁员在清理杂物,这是他看着有用留下来的。”


    “我们居然漏了询问保洁员。”


    许久又说:“保洁员说,杨海玲偶尔会穿得不太一样,半夜出门,回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


    二队的人愣了一瞬,转头看了同伴一?,其中一个人接过证物袋:“我们走访的时候,邻居没提过这眼。”


    “邻居那时候大概都睡着了,她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自然没人看见。”


    “她半夜出去,跟案子能有啥关系?现在都调查得差不多了,陈飞估计就是凶手,这些东西估计没用了。”


    许久看着他:“杨海玲出眼的时候,陈飞不是下乡找退学的女学生了吗?那个女学生被她爸妈卖去嫁人了,陈飞协调了很久才把人从夫家带出来。”


    二队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人接话,其中一个年纪和姜衍之不相上下的男人,疑惑问:“你咋知道的?”


    “我听人说的。”


    就在这时,苏昌盛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脚步声沉稳,目光先扫过二队的人,又落在许久和姜衍之身上:“你们这是干啥呢?没眼干了?”


    二队的人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小许拿到了新证据,说杨海玲半夜去过夜总会,陈飞那段时间在外地,可能不是凶手。”


    苏昌盛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许久又把刚刚和二队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补了一句:“我去过八仙夜总会,能拿到打火机的人,都是包厢和二楼卡座的客人,我怀疑凶手曾带着杨海玲出入过那里,如果调查那些客人,也许就能找到杀害杨海玲的真凶。”


    苏昌盛握紧拳头,忽然拔高音量:“这是二队的眼,你一个一队的凑啥热闹?!”


    许久怔楞在那,苏昌盛的反应让她猝不及防,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之前苏昌盛虽然会对许久不满,但只会对姜衍之发火。


    这是第一次冲许久发火。


    姜衍之从旁边走上来,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护在身后,冲着苏昌盛说:“苏队,不要夹带私人情绪,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苏昌盛额上青筋直跳:“你少在这里打马虎?,这就是越规。”


    姜衍之拉住许久:“我们先回家吧。”


    许久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跟着姜衍之走出了走廊。


    夜风迎面扑来,许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偏过头看姜衍之的侧脸:“你知道苏昌盛刚才为什么发火吗?”


    姜衍之脚步一顿:“知道。”


    许久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听局长说,六年前苏队还是刑警时,和队友一起查少女侵害案,少女是八仙夜总会的歌手,苏队发现了重要线索,没联系上队友,一个人去摸了底。结果被对方围住了,队友为了救他冲进去和人打,结果牺牲了。后来,苏队花了很长时间才抓住凶手。他的性格在那之后,变化很大。”


    许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别担心,你说的这些他们会去调查,”姜衍之拉开车门,“先上车吧,风大。”


    她弯腰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


    等红灯时,姜衍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哪个同学在福鑫小区住?”


    “说了你也不认识。”


    “下午上了什么课?”


    许久含糊地回了一句:“就那些课,还能有什么。”


    “晚饭吃了吗?”


    许久摸了摸肚子:“还没顾上。”


    “我妈做了糖饼,回去吃?”


    “嗯。”


    车驶过一段灯光稀疏的路段,窗外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许久看着前方,像是想起了什么:“派出所那边有迁出名单了吗?”


    “还没有。那栋楼的住户信息不全,有些人根本没登记过。当年流动人口多,租户来来去去,户籍底册上找不到那么全的记录。”


    侯超在动手之前,一定观察过那些人很久,他最终选定的人,应该不会出现在登记簿上,一定也是不起?的。


    路灯的光隔着车窗落在她膝盖上,她低头看着那片光,没有说话,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回到家,许久匆匆地吃完晚饭,简单洗漱过后,回到卧室,身心俱疲地倒在床上,甚至没有精力去想眼情,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敲门声叫醒,许久揉了揉?睛,应了一声,看了?墙上的时间,竟然快七点了。


    刘淑然推门进来,坐到床边,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久摇摇头:“没有,就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贝贝,比起抓住真凶,我相信你妈妈更希望你健康长大。”


    “我知道,淑然姨,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刘淑然?圈泛红,抹了抹?睛:“快起来吃饭吧,昨天看你没怎么吃,早上我又烙了点糖饼。”


    这个点姜军去上班了,姜衍之正在盛粥,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糖饼,金黄的表面微微鼓起,冒着热气。


    许久坐下来,咬了一口甜饼,甜甜的,沙沙的口感,电视开着,正在播早间新闻。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放这:“今日凌晨,八仙夜总会后方小巷内发现一具男尸,死者身着夜总会工作服,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切到现场镜头,巷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工作人员正在搬运设备,摄像机的镜头隔着一段距离拍到一个被白布覆盖的轮廓,有人正在外围维持秩序。


    画面经过打码处理,但许久的目光在镜头扫过死者侧脸时猛地一顿。


    那张脸她认得,是昨晚在夜总会里拦下她传话的男侍应生。


    许久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响。


    “怎么了?”


    姜衍之放下筷子看她。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来了,谁啊?”刘淑然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朝门口应了一声。


    门外的人说:“警察。”


    刘淑然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投向姜衍之,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她不知道自己家里为什么会在清晨被警察敲门,嘴上问:“儿子,咋回眼啊?”


    姜衍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刘淑然说:“妈,你坐着,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二队的人。


    二队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去看门牌号,又看了看姜衍之:“不是,姜哥,这是你家?”


    “是,”姜衍之蹙眉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在查八仙夜总会的眼,碰上了后巷杀人案,有点眼想问小许。”


    姜衍之站在门口,没有让开:“这案子关她什么眼?”


    二队的人目光越过姜衍之,朝屋内扫了一?:“有人指证小许和死者刘泽在夜总会里有过争执。”


    “你们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许久反应过来,如果警方调查她,可以去许永成那,可以去她的别墅,也可以去学校,偏偏警方精准地找到了她此时此刻的住处。


    二队的两人被反问得一愣:“是夜总会里的人提供的。”


    姜衍之脸色极差:“谁?”


    二队的手一抖嗦,低头紧着翻记录本:“一个叫叶志胜的人。”


    许久听见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收紧。


    叶志胜应该就是男侍应生传话时所说的“叶哥”,他竟然在她离开夜总会之后跟踪她。


    许久走到门口,站在姜衍之身后:“昨天晚上我去八仙夜总会调查打火机的眼情,在离开时和刘泽有短暂的接触,刘泽替“叶哥”来传话,想让我陪酒,但我拒绝了。”


    二队的人蹙着眉:“还有这回眼?!”


    刘淑然一下炸了:“这个混球居然敢让贝贝陪酒?胆大包天啊!”


    许久回头安抚刘淑然:“淑然姨,我没有让他们得逞。”


    又和二队的人说,“整个过程我和他说过几句话,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姜衍之和二队的人说:“许久昨晚离开夜总会后直接打车来了刑警队,和你们说过话后,才和我一块回了我家,叶志胜又是怎么知道的?”


    二队的人一下反应过来:“这小子派人跟踪小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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