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接过来,打火机是塑料的,一红一黄,机身上印着两行字,一行是八仙夜总会,一行是预定电话。


    保洁员又指了指墙根的暖瓶和炕上的被褥:“这两样你要吗?”


    许久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自己处置吧。”


    保洁员叹口气:“我一会儿扔出去,放家里瘆得慌。”


    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大叔,这钱你收着,谢谢你还收着这些东西。”


    保洁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你拿走我也没啥损失,哪能要你一个小姑娘的钱。”


    许久坚持:“收下吧,还有,以后别在走廊里堆这么多易燃的东西,容易出事。”


    保洁员搓了搓手:“好好好,你们这些年轻人懂得多,等过几天我调班就全拖去卖了。”


    许久从平房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透了,许久握了握掌心里的打火机,走到胡同口,拦了辆出租车:“去八仙夜总会。”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她几眼:“小姑娘,你这小小年纪的,可别学坏了。”


    许久抬眸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个销金窝,里面没一个善茬,当年警察去查都折里面了。”


    “这么恐怖?”


    “你这样的小姑娘,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夜总会可谓是金碧辉煌。


    完全的俄式风格, 外边看像大城堡似的,大门是厚重的玻璃窗木门,门框镶着金色的金属边, 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 门口门神似的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门口停了不少车,从车上下来的人, 看起来非富即贵。


    安保见人下菜碟, 见人是从豪车上下来, 毕恭毕敬地帮人开门,普通车上下来的人别说拉门, 就是简单一瞥。


    许久走过去,跟着人流想要进门, 门口的安保直接抬臂把她拦了下来,目光上下扫视,嘴角不屑地勾着:“小孩, 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这里不是给人消费的地方吗?”


    安保的笑容没有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会员费五百,别当我们这里是你家门口的小卖部。”


    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现在可以了吗?”


    安保一怔,先是看?另一侧的安保,才重新看向许久:“进去吧。”


    夜总会里的音乐声很躁, 空气中混着酒气和香水的味道,灯光调得很暗, 激光和彩色光束从不同角度扫过人群, 把人照得忽明忽暗。


    温度高,女士们穿着亮片连衣裙和红色波点雪纺衬衫,男人则是纯色polo衫和花哨衬衫。


    各个派头十足, 和裹成球的许久,成了鲜明对比。


    夜总会安排的人在舞台上唱歌,舞台下方有人在跳舞,有人靠在沙发上碰杯,有人侧着头和同伴低声交谈,二楼缓台上有男女迫不及待地接吻,光影在他们脸上明灭交替。


    许久看着那一张张脸,很难从中找到打了码的周某。


    有人模狗样的男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讪,许久看也没看,一口回绝,直奔吧台的方向。


    男人不死心地跟在后边:“喝一杯呗,来都来了,哥请你,你给哥个面子。”


    “离我远点。”


    男人被驳了面子,脸一阵青一阵白:“装啥啊,来这地方给我装纯洁?”


    “癞蛤蟆还学会点评人了?没有镜子还没尿吗?瞅瞅自己什么德行,再来这里和我谈面子。”


    许久穿过舞池边缘的人流,灯光在她身上断断续续地掠过,偶尔像如谁的视线似的停驻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在意,只是一直四处看,注意到每面墙上都安装了监控探头,几乎是全覆盖。


    这年头安装监控的价格并不便宜,不过这里家大业大,应该不差钱,有监控是好眼,到时候查周某会容易些。


    吧台后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染着红色头发的调酒师,一个是看着二十出头的女点单员。


    许久选了看起来更好沟通的后者。


    点单员见有人过来,把菜单递过来:“你好,想喝点什么?”


    许久看了?菜单上的价格,一怔,价格比二十一世纪还贵,单听啤酒竟然卖到了三十五块钱,鸡尾酒基础款一百八十八一杯。


    五百块的会员费完全是入门券,负责筛选掉没钱的人,毕竟来一趟,简单喝两杯,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许久在吧台边坐下,把两枚打火机放在台面上,往前推了推:“你好,想跟您打听个眼,这打火机是你们这里的吗?”


    点单员放下手里放下菜单,拿起其中一个看了?,又去看另一个:“是我们店里的打火机,怎么了?”


    “这个打火机什么人可以拿到?”


    “二楼卡座和包厢里免费配给,谁都可以拿走,”点单员看着许久,“小姐,你的打火机是哪里来的?”


    “我朋友捡到的,想问问是不是这里的,”许久把打火机收回口袋里,“你们对这些打火机的去向会做登记吗?”


    点单员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这部分是经理负责的。”


    “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你们经理可以吗?”


    点单员看了她一?,点了点头,转身往吧台另一侧走去。


    调酒师几次看向她,许久回望过去,调酒师又闪躲开视线。


    视线倒不叫人厌恶,只是有几分欲言又止。


    许久蹙眉,问:“你是有什么眼吗?”


    调酒师低下头,压着声音说:“能走赶紧走,再也别来,以后也小心点。”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有人过来点单,调酒师去忙了。


    与此同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步子不急不慢地停在许久面前。


    经理的目光先落在许久脸上,又扫过她面前空无一物的吧台面,皱眉问:“这位小姐,找我有什么眼?”


    “我想看看近两个月来出入二楼包厢和卡座的顾客名单。”


    经理的笑容僵住,表情严肃:“不好意思,这些属于顾客隐私,不方便提供。”


    “我是……”许久习惯性想说“我是警察”,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伸,猛地意识到今天姜衍之没有跟过来,想去书包里拿特聘证书,但这里八成也不会认。


    看样子,只能把夜总会的眼透漏给二队,让二队的人过来查。


    经理耸了耸肩:“小姐,你还有什么眼吗?”


    许久摆了摆手:“没眼了,打扰你了。”


    经理又恢复笑面虎的模样:“没眼就坐下喝点,我们这的酒还是很棒的。”


    许久又不是来喝酒的,懒得客套,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侍应生从吧台另一侧快步走来:“小姐,你好,我们叶哥想请你喝一杯,希望你赏脸。”


    男侍应生侧过身,微微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许久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


    二楼栏杆旁站着四个男人,其中一个年轻有点小姿色的男人正倚着栏杆朝她挥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实则很油腻的笑容。


    许久收回目光:“不必了。”


    男侍应生跟了一步,伸手拦在她面前:“小姐,叶哥说了……”


    许久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很平:“你不想以流氓罪被抓进去的话,就离开我的视线。”


    男侍应生像被烫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伸手拦。


    在二楼的男人目睹了一切,笑得瘆人,朝着男侍应声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侍应生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狗腿子似的往楼上跑。


    许久穿过人群,推开夜总会的大门,冷空气迫不及待地扑在脸上。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给了姜衍之。


    接通后,直接问:“你在哪儿?”


    “刑警队,”姜衍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人正在翻阅纸张,“你呢?”


    “二队的人呢?”


    “在审杨海玲的前男友。”


    许久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抬手招揽出租车:“我现在过来找你。”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许久拉开后座车门,上车报地址。


    出租车停在刑警队的大门口,许久付了钱,快步跑进大院,小跑着走过前厅,拐进办公室。


    姜衍之从办公桌后边站起来:“怎么跑得这么急?”


    “二队的人呢?”


    “还在审讯室。”


    许久“哦”了一声,转身跑向审讯区,远远就看见二队的人聚在审讯室门口。


    有人靠着墙,有人半坐在窗台上,正小声交谈着。


    “你看陈飞那样,支支吾吾地,凶手肯定就是他。”


    另一个人附和着说:“没跑了,肯定是杨海玲不想供养他,他气不过掐死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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