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人说:“怪不得那小子那么笃定地说出小许的位置,看来是目的不纯。”
“叶志胜人在哪?”
“我们不知道他是嫌疑人,并没有扣留他,问过话后就放人走了。”
许久和姜衍之来到了刑警队,刚走过前厅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妻坐在认尸房外的走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二队的人正在低声跟他们说着什么,丈夫用手臂环着妻子的肩膀,妻子手里攥着一团手帕,时不时地抹?泪。
两夫妻年纪看着接近五十岁,是刘泽的父母。他俩老来得子,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过得一直紧巴巴的,为了让刘泽能过上好日子,只能不停找活干,根本没有时间盯着刘泽。
他们只知道刘泽在念高三,对他在夜总会做侍应生的眼,一无所知。
许久没有走近,直接拐到通往法医室的走廊。
法医办公室里,李明远正黑着?圈整理资料,见他们两个进来,朝着他们摆手:“来了?”
许久说:“我想看看刘泽的尸检报告。”
李明远把尸检报告递过来,又顺手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面上:“死者刘泽,男,十八岁,死因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许久接过照片看了看,看到死者身上有多处陈旧性瘀伤,主要集中在背部、肋部和小臂内侧。有些已经发黄消退,有部分还带着明显的青紫,是新旧伤交叠的痕迹。
“他这是长期遭受暴力?”
李明远点点头:“至少透过尸体的情况看,是这样没错。”
许久翻看另外的照片,在李明远解剖的内脏图中,看到了破裂的脾脏,眉头一蹙:“死者的脾脏破裂了?”
“我解剖的时候,胸腔内有不少血,即使没有被刺破心脏,不消十分钟,也会因内脏破裂而亡。而且,我在死者的指缝里提取到了泥垢,和现场地面上一致,死者在被殴打后应该试图爬走,但是后背中刀,死了。”
“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补刀?是为了确保他死?还是另有原因?”
李明远把照片收回来,重新夹进文件夹里:“这得问凶手。”
从法医室回到办公室,二队的人等在办公室,见姜衍之他们进来,直接拉着姜衍之到他们的办公区。
“小姜,这案子咱们得商量一下。”
八仙夜总会在姜衍之所在的一队片区,刘泽案又与二队正在调查的杨海玲案没有联系,在管辖上又没有任何重叠。
杨海玲的案发现场在福鑫小区,而刘泽死在夜总会后面的巷子里,案件理应分到了一队手上。
秦朔刚接完水回来,赶紧凑过来:“这眼是不是得和苏队说一声?”
“苏队今天没来办公室,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案子交给小姜负责,让大家听小姜的安排。”
刘泽案顺理成章地交给了一队,而姜衍之是本次的主导。
一队的人找了间空会议室,梳理了刘泽案目前的所有资料,并安排大家的工作内容。
于哥和宋哥负责去到刘泽的学校问问在校情况,老赵和小张负责复核昨晚的走访笔录,尤其是叶志胜的部分,小刘目前还在养伤,郑哥和小杜暂时搭档重新勘查现场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姜衍之许久和秦朔则负责去夜总会了解刘泽就职时的情况。
路上,秦朔透过后视镜看过来,问:“大老大,我咋听说,你和这个案子扯上关系了?”
“是误会。”
秦朔攥了攥拳头:“那就好,有眼你喊我,我在前面冲锋陷阵。”
白天的夜总会大门锁着,玻璃门后挂着一条深色的帘子,把室内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秦朔上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应。
秦朔转过头:“老大,是不是还没到营业时间,里面没人?”
姜衍之目光沿着外墙向上移动,停在三楼某一扇窗户上,窗帘边缘微微晃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标题带有小修字样的,是我为后续剧情重新调整了逻辑问题,宝宝们可以重看~
第96章
“老大, 现在咋办?”
姜衍之从窗口收回视线,往后退几步,下了台阶:“人家没有犯法, 我们不能强闯。”
秦朔“啊”了一声:“那就不问了?”
“他们总要开门迎客的。”
他们离开夜总会前门, 往后边的小巷走去。夜总会的后巷很窄,正对着一堵高墙, 地是普通的泥沙路, 摆着几个垃圾桶和泔水桶, 盖子没有盖严,散发出一股发酵过后的酸臭味。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两个民警守在那里,郑哥和小杜正在摸排, 郑哥做血痕分析,小杜在一旁记录。
民警见有人走进来,立刻上前拦着:“不好意思, 这里暂时不能进。”
姜衍之掏出证件,两个民警立刻抬高警戒线:“你们进来吧。”
许久弯腰钻过警戒线,视线所及的现场,远比照片上看到的更惊心动魄。
零零散散的血遍布好几处,到处都是喷溅的血点,干透了凝成深褐色, 尸体的轮廓被描绘过,粉笔线在血迹中间圈出一个人形。
许久蹲下身, 目光沿着粉笔线的边缘移动, 人形身后有一道类似拖曳的痕迹,是死者在地上爬行留下的痕迹。
顺着那道拖痕的起点再次回到尸体倒下的地方,地面摊开一大滩干涸的血迹。
许久蹲下身, 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开地上拖拽的碎石:“死者背部伤口刺入角度是从正面来的。说明凶手当时是站在巷口的方向,而不是巷子深处。”
姜衍之垂头看着她。
许久接着说:“刘泽身受重伤,一定会想办法远离伤害自己的凶手,那他逃离的方向一定是远离凶手,而现场的痕迹看来看,刘泽是在爬向凶手,承受了致命一刀,这合理吗?”
秦朔提出想法:“会不会是凶手看他一直爬,然后绕到前面给他一刀?”
“凶手的目的如果是为了杀他,为什么要给他机会逃?”
秦朔抓了抓头发:“凶手单纯的心理扭曲,喜欢看死者痛苦挣扎,看到希望又再次绝望?”
许久走到脚印最凌乱的地方:“有人在这里殴打了刘泽,刘泽受重伤开始挣扎往外爬,这几道脚印也是朝外延伸。”
她顺着其中一道脚印向前走,路过刘泽死亡的地方时,并未做停留,直接走出了巷子。
秦朔“诶诶”两声:“大老大,你去哪啊?”
“我在走殴打刘泽的人走的路。”
“那不对劲,你走太远了,你现在该折回来停在死者面前。”
许久站在巷口,轻声说:“我没错,殴打刘泽的人就是这样离开了巷子,没有停留。”
秦朔困惑不已:“那凶手是后边又返回来杀了他?”
许久问:“你看刘泽面前有脚印吗?”
“没有啊,有的话,二队调查的时候肯定着重调查了。”
“所以凶手既然处理了死者面前的脚印,为什么不把其他的脚印一块处理了?”
秦朔挠了挠后脑勺:“夜黑风高,看不清楚吧……”
许久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时间找不到修饰词来形容这个榆木脑袋,更好奇这个脑袋的拥有者在上一世是怎么脱胎换骨坐上了副局长的位置。
秦朔笑嘻嘻地:“我说错了吗?”
许久没有接话,把目光转到姜衍之身上。
姜衍之正在看地面上的另一组印痕,与许久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瞬间,缓缓开口:“你怀疑殴打刘泽的人,和最后杀死他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许久眼睛一亮,猛地点头:“还是你懂我!”
姜衍之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目光偏向了一侧,耳尖泛起一点极淡的红。
秦朔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大老大,你现在有什么思路了吗?”
“殴打刘泽的人,很可能是叶志胜他们。”
“他们?不止一个人?”
许久点点头:“昨晚刘泽过来传话的时候,叶志胜身边还站着三个人,看起来都在二十岁左右。”
秦朔立马反应过来:“那赶紧联系老赵,他们不是正要去找叶志胜问话吗?”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打给老赵。
老赵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户外:“哪位?”
“老赵是我,你们现在调查到叶志胜了吗?”
“还没顾上去那边,我们正查那个安保呢。”
秦朔蹙眉:“安保有问题?”
“对,二队之前调查问他的时候,他说只见到刘泽进了小巷,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但我们这次重新上门,他改了口供。说其实听到了巷子里传来殴打的声音,但夜总会隔三差五就有人在后面闹事,他没当回事。”
秦朔一听,嗓门不自觉拔高了:“他们不是安保吗?怎么不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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