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久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往枕头下边摸了半天,摸到了手机,发现响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许久揉了揉眼睛,看到姜衍之握着手机,听了几秒,眉头慢慢拧紧。


    挂断之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派出所那边打来的,大爷昨天晚上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许久猛地坐起来:“人现在怎么样了?”


    “人在医院,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人为还是意外?”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大爷转入了观察病房,人还昏迷着,头上缠着纱布, 呼吸机管子沿着床沿蜿蜒。


    昨天给了他俩黄符的老阿姨, 守在走廊,看见他们过来, 站起身:“你们咋过来了?”


    “听说大爷出事了, 过来看看。”


    “肯定是你们昨天去二楼, 惊动了鬼.神,老孙才被找上了, 被鬼推下楼。”


    许久“额”了一声,无助地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接过问话工作:“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阿姨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天起夜, 正好听到走廊有动静,好像啥东西摔了,我赶紧出去看了一眼, 发现他倒在楼梯口。”


    “当时是什么情况?”


    “老孙躺在那,手边有个垃圾袋,里面的玻璃瓶子碎了一地,人出气多进气少,赶紧叫人给送医院来了。”


    “当时还有别人在吗?”


    老阿姨摇了摇头:“没看着啊,就老孙自己, 鬼又看不着摸不着的。”


    楼道里没有监控,事发时没有目击者, 摔倒是意外还是人为, 很难判断。


    从医院大楼走出来,室外冷冽的空气让许久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她四下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的, 没有人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但她始终有一种被人盯着的错觉。


    “难道凶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吗?为什么总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说着,许久猛地拍了拍身上,把书包摘下来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没有不对劲的东西。


    姜衍之攥住许久的手:“怎么了?”


    许久转头看向姜衍之,伸手去翻姜衍之的衣服,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通通翻了个遍,口袋朝外:“难道凶手在我们身上装了GPS?”


    姜衍之没有躲开她的手,轻声说:“那东西不是民用的。”


    许久停下动作,垂下手臂:“我想不明白,凶手到底怎么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先别急,我们问问陈昊天。”


    姜衍之摸出手机,打给陈昊天。


    电话接通后,许久拿过姜衍之的手机,直接开口:“我前几天让你帮我查,我回呼和镇的时候,有没有车跟在我后面,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查过了,农车、摩托车和私家车都有,看不出哪辆车是跟着你的。”


    许久报了姜军的车牌号,和去筒子楼的时间:“你帮我看看这个时间点有没有车跟着我们。”


    那边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看看”,便挂断了电话。


    许久回到车上,眼睛四处瞟着,企图找到跟踪自己的人。


    手机响了,许久赶紧接了起来,陈昊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很确定,没有车跟在你们后边。”


    没有车跟在后面,那凶手怎么知道她去了筒子楼,又去干了什么?


    难道孙大爷真的只是意外?


    两个人回到刑警队,办公室里烟雾飘飘,二队的人正聚在办公室的一角,抽烟讨论案情。


    福鑫小区在二队所管辖的范畴,案子自然由二队负责,一队不插手,但办公室就那么大,信息和气味一样会飘散过来。


    许久经过二队办公区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目光从贴在白板上的现场照片上掠过去。


    一张是床垫被掀开后的床板,上面有一具尸体,已腐烂无法分辨面容。另一张是爬满蛆虫和满是尸液的床垫,还有一张是对准死者的颈部,清晰的扼杀痕迹。


    死者叫杨海玲,未婚,家里重男轻女,为了供哥哥读书,初中没念完便下来干活,如今在供销大楼租摊位卖内衣。


    原本租住在福鑫小区,每个月月中交房租,到了该交房租的日子,却迟迟没有交房租。房东是个急性子,三天找不到人,直接开门进屋,把杨海玲的东西清到门外,转手把房子租给了新住户。


    新住户住了三个多星期,身上一直起疹子,屋子里扫不完的虫子,散不掉的臭味,实在受不了了,才把房东喊来要退租。


    房东肯定是不想退租的,答应把房子处理干净,谁知,寻着臭味掀开床垫,一具尸体几乎要和床板融为一体了。


    刑警二队的一个刑警说:“我的妈耶,要不是那屋子暖气烧得不热,尸体腐败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很多,不然那屋根本待不了一点。”


    另一个刑警说:“那小姑娘鼻子也是真不好使,那尸体都烂成啥样了,居然以为是普通味儿。”


    旁边的刑警接了一句:“也就是说,新住户在那张床上睡了一个月,尸体就在床垫底下压着。”


    “一想到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刑警二队目前正在排查杨海玲的社会关系,目前嫌疑最大的是杨海玲的前男友。因为走访过程中,左邻右舍反应杨海玲和前男友总吵架,还动过手,动静大到警察都上门劝架了。


    杨海玲的前男友陈飞还扬言要杀了杨海玲。


    陈飞的照片贴到白板上,是一个长相周正,看起来有几分木讷的年轻人,是市中学的代课老师,每个月工资只有两百多。


    两个人吵架的原因也是因为钱。


    杨海玲想要结婚,但陈飞没有钱,不仅没钱,还要伸手朝杨海玲要钱,听说外边还欠了不少钱。


    “咱们抓紧抓住陈飞,案子就能结了。”


    许久站在那听完最后几句话,在姜衍之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前男友。”


    姜衍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第六感,”说完,许久觉得这个理由太轻飘飘了,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前男友的话,案子未免太容易破了。”


    二队的人纷纷朝两人望过来,二队队长黄明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呦,你俩休假结束了?”


    姜衍之“嗯”了一声,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基本锁定了,死者杨海玲的前男友,陈飞。吵过架,动过手,邻居都听见了,而且他最近突然失联了,单位不去,住处没人。动机、时间、行为,都对得上。”


    姜衍之点点头,又问:“没有别的嫌疑人吗?”


    黄明摇了摇头:“没谁了,杨海玲是卖货的,平常不得罪人。她的活动轨迹很简单,不是在家里就是供销大楼,基本就是同事和熟人,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经济上虽然有困难,但主要还是被这个陈飞拖累的,不然两个人也不会闹到动手。”


    许久站在姜衍之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白板上,仔细回忆着上一世在新闻上看到的凶手信息。


    凶手的目标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先花钱再骗钱,最终将其杀害。


    可根据刑警二队的人调查,杨海玲的生活轨迹单一,凶手又是怎么看出她是爱慕虚荣的人?


    目前她只知道凶手是周某,但目前白板上与杨海玲有关的人物中,并没有姓周的人。


    许久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外套挂好,拉开椅子坐下来,掏出练习题边做题边想着案子。


    陈飞的工资并不是拿去消遣,而是花在了生活困难的学生身上,是一个绝对的大好人。


    这段时间也不是失踪,是班上一个女学生被父母强行带回乡下结婚换彩礼,陈飞下乡去想办法劝说家长。


    在警察第一次问询时没有说出行踪,是因为答应了女学生要保密,却不想成了钉死自己是嫌疑人的罪证。


    后续等他想说的时候,警方只当他在诡辩,偏偏女学生为了父母口中所谓的“脸面”,不给陈飞作证,害得陈飞含冤入狱五年。


    好人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许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上午十点十分,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要往外走。


    姜衍之拉住她:“你干什么?”


    许久拎起书包:“我去学校上课。”说着,人绕过桌子往门口走。


    姜衍之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许久立刻摆手:“不用,我打车就行,你在队里等消息。”


    在刑警队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关上车门,立刻对司机说:“师傅,客车站,麻烦快一点。”


    距离陈飞那班大巴抵达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她要在二队行动前,先见到陈飞。


    出租车在客车站门口停下,离那班大巴到站还有十几分钟,许久快步走到出站口,目光扫过出站口上方挂着的电子屏,那趟班次显示“即将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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