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之摇头:“没有,主卧、书房、储藏间、车库,连阁楼都爬上去看过,没有隐藏的房间。”
“那会不会是外面有合作的照相馆?”
许久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合作方”三个字,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不太可能,”姜衍之坐直了一点,“以崔品旺的身份地位,如果他去找照相馆洗这种照片,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对方根本不敢接,要么接下来就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除非那是他实打实能把控住的关系,否则就等于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照片是他自己洗的。”
可许久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崔品旺到底是在哪里洗的照片?
小木屋的结构一览无遗,没有能洗照片的地方,单位更不用说了,办公室就那么大点,不可能有暗房。
姜衍之仔细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房子的格局似乎是不太对劲,走廊尽头那面墙的厚度比普通承重墙厚出不少。”
许久手里的笔彻底停了下来:“你是说,墙后面有空间?”
“我怀疑有。”
许久站起身,把外套抓在手里:“那还等什么?”
清晨的崔家笼罩在薄雾里,空气冷飕飕的,哈出的气都是白的。
敲门过后,是保姆来应的门,看见又是他们。
保姆明显愣了一下:“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通知太太。”
江美艳坐在沙发上,边喝牛奶边打哈欠,看见许久和姜衍之进来,没有起身,继续喝着牛奶:“警察同志,你们要不要这么早?”
“我们还想在看一看这间屋子。”
“你们上次不是已经全都搜过了?怎么,再来一次就能搜到东西了?”
许久没有急着搜,而是先环顾四周,打量起房屋的装修:“崔夫人,这房子你们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搬进来好多年了。”
“房子建造和装修,是你们自己弄的,还是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建好了?”
“买的时候是个毛坯,是老崔按照我的喜好,一点点弄好的,我很满意。”
姜莱和许久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姜衍之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面墙上,墙前摆着一个大书架,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排满了精装书,书脊朝外,整整齐齐。
上次来为了找照片,这些书他们每一本都翻过,只为确认里面有没有夹照片。
姜衍之绕着书柜走了一圈,脚步放得很慢,手指沿着书柜侧边的缝隙滑过,偶尔敲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崔品旺的妻子跟在他身后:“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许久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识别隐藏空间的方法,问崔品胜的妻子:“有烟吗?”
“有,小警察,你年纪轻轻的就抽烟啊?女孩子抽烟可不是啥好事,到时候牙黄手黄的,不好嫁人。”
崔品旺的妻子絮絮叨叨地拿过一支烟,又递来了打火机。
姜衍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许久把烟点燃后走到书架前,烟雾在书架前缓缓扩散开来,烟雾飘向书柜中间的某处位置时,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微微偏转方向,贴着书脊的缝隙往里卷了一下。
“这里有问题。”
姜衍之走过来,手指沿着书柜底部的木板边缘摸了摸,试着推了一下整个书柜,没推动。
他又换了个角度,从侧面再推,这一次,书柜发出一声极低的滚动声,像什么东西被卸下了锁扣,整面书柜朝旁侧滑动了大约几十厘米,露出后面一堵和墙壁颜色一模一样的门。
门板边缘几乎没有缝隙,像是嵌在墙里的,如果不是书柜移开,它看起来就是墙面的一部分。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像是专门为指尖预留的位置。
姜衍之伸手推了一下,门开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空气从台阶下缓缓溢出,带着微凉的、陈旧纸张和显影液混合的气息。
江美艳站在三步之外,声带惊讶:“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有这么一处地方?”
手电筒的光探进去,照见一条窄窄的台阶,水泥质地,边缘规整,每一级都干净得不像是被废弃的。
许久的烟还夹在指间,低头看了一眼烟头上微弱的红点,紧着蹲下身,把烟抵在地上按灭。
姜衍之打着手电筒,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边走边侧身对身后的许久说:“小心脚下,台阶有点窄。”
许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手指扶着墙壁,小声地“嗯”着。
黑暗里视物不清,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不过十几节台阶,愣是走出了没有尽头的错觉。
跟在最后边的江美艳小声嘟囔着:“这也太黑了,怎么没安灯?”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台阶尽头,面前又是一扇严丝合缝的木门。
门上挂了一把锁,好在这难不倒姜衍之,他只是那铁丝轻轻转了几圈,锁头应声而开。
姜衍之伸手推开,手电光先他一步涌了进去,照亮了这个地下空间的轮廓。
整个房间约莫十平米,天花板很低,裸露的灯泡垂在中间,拉绳开关悬在半空。四面墙壁上拉着纵横交错的细铁丝,铁丝上夹着许多照片,一排排的像晾晒的衣服一样挂在那。
许久大致扫了眼那些照片,没有一张和那些遇害的孩子有关,反倒全是和崔家人有关的。
有些是江美艳的,崔品旺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还有崔品旺儿子的。
他们不是在逛街就是在吃饭,看起来全是偷拍照,他们的脸上通通打了红色的叉。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美艳姗姗来迟,她站在门口,手撑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半张着嘴:“我的天,这都是什么啊?”
“这应该是崔品旺装修时,偷偷留下的空间。”
姜衍之和许久继续沿着铁丝往前走,一张一张地看,在看到江美艳和男人的约会照时,停住了脚。
许久又往旁边看了几张,照片里妻子的身边换了几张不同的脸,但妻子本人始终是画面的中心。
江美艳也看到了那些照片,愣住了:“这是……崔品旺拍的?”
“看起来是的。”
江美艳轻轻“嗤”了一声:“我居然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个房间,崔品旺啊崔品旺,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
姜衍之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看到一个铁皮垃圾桶,垃圾桶里塞着几团揉皱的相纸。
难不成是什么重要的照片?
姜衍之走过去取出其中一团,展开,照片上的女人,还是崔品旺的妻子,但身边换了一个更年轻的男人。
两人靠得更近,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姿势亲昵,背景像是酒店大堂。
江美艳双手抱在胸前,歪了一下头,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是跟了我多长时间,拍下的这些照片?”
这个问题,许久他们可没有答案。
江美艳从铁丝上扯下几张照片,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个房间?我还以为你们要搜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他们找到了几个用过的胶卷,一个个检查,上面也没有任何和孩子有关的信息。
看来照片和底片都不在这里。
他们从地下室走上来,光线一层一层地变亮,从昏暗到灰白,再到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正午日光。
许久站在客厅中央,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光线,然后才转向崔品旺的妻子,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你老公的心脏和肝脏有问题吗?”
江美艳点了点头:“知道,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没几年就知道了,他跑过大大小小的医院,手术过,也吃过不少药,不过半年前就差不多好了。”
“他是怎么治疗的,你清楚吗?”
“不太清楚,我对他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也从来不过问他的治疗。”
“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老公续命的方式,是杀害了七个孩子,吃掉了他们的心和肝。”
崔品旺的妻子捂着嘴,身体微微前倾,干呕了一下,扶住沙发靠背稳住身体,声音闷在掌心里:“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许久说:“所以,警方要找的,就是他犯罪时拍下的照片。”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照片,连这个地下室我都第一次知道,你们还指望我知道他藏了什么?”
“你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
江美艳慢慢直起身来,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很明显,我的男人很多,完全顾不上他这个无趣的男人。不过我没想到,他倒是早就打上了算盘,想吃我们家绝户,狼心狗肺的东西,看来我不应该捞他。”
说着,江美艳走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座机,开始拨号。
等待对方接听的过程中,手指一直敲在桌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电话接通后,江美艳急急地开口:“喂,沈律师?崔品旺真的杀人的话,我现在要离婚,会不会影响我家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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