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们只是想把罪名扣在我身上,那我需要叫律师过来了。”
许久话锋一转:“你知道吗?国外有个叫汉尼拔的人,专门吃人。”
崔品旺的视线看过来,汉尼拔是二零零一年上映的,目前国内对汉尼拔的了解,只是在某部电影里中逃狱的片面人物。
“汉尼拔活剥人皮,生食内脏,手法极其专业,但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细菌感染,内脏本来就是人体用来过滤代谢废物的,吃下去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崔品旺的神情变了:“不可能!人活得好好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微微抿紧。
“你说谁活得好好的?”
“没谁,牲畜的内脏谁不吃,谁因为吃了就死了,许小姐,你也是读书人,不要危言耸听。”
许久盯着崔品旺,崔品旺却早已调整好情绪,再也找不出瑕疵,只能拿话刺他:“崔先生,你的脸色不太好,眼白发黄,嘴唇发紫,是不是旧疾复发了?”
崔品旺立刻站起身,走到柜子自带的镜子前,扒着自己眼皮看。
许久继续加码:“我解剖过一具肝癌死者,他眼睛的症状和你现在很像,哦,我还解剖过一个心脏有问题的,嘴唇紫得像中毒似的。”
“你不要危言耸听。”
“不信你自己去医院打听打听,心肝有问题的人,是不是这个症状?眼白越黄,嘴唇越紫,代表问题越严重。”
崔品胜脸色越来越白,回到办工桌前,坐立难安地一直翻看资料。
老赵他们搜索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
崔品旺攥着钢笔,瞪着他们:“警察同志,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无可奉告。”
他们一行人准备离开,临关门时,许久多看了崔品旺几眼:“崔先生,还是去看看医生吧,不然你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前功尽弃很可惜啊。”
“你!”
许久关上办公室的门,穿过走廊,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
回到车上,许久靠着副驾驶的椅背,目光落在市政府大楼的灰白色外墙上,脑袋里都在想着崔喜旺下一步动作。
老赵从后座探过身来:“小许,你那么说,崔喜旺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一定会的。”
“那岂不是要拖别的人下水啊?”
“在崔喜旺的预期里,钱娜娜肯定已经不能‘吃’了,他的确会找下一个目标。”
老赵急了:“那下一个是谁?”
许久拨弄着手指:“问苏小妹,她一定知道。她不是只负责联络这一个孩子,她手里应该有一份名单。下一个目标是谁,她一定清楚。我们只要提前布好点,就能抓到现行。”
车调头,驶向拘留所的方向。
苏小妹坐在铁椅子上,低着头,头发盖住了半边脸。
许久推门进去,没有多余的话,开门见山:“你原定的下一个孩子是谁?”
苏小妹的手指蜷了一下,声音很小:“李嘉盛。男孩,三岁半。住东城区梧桐街七十三号。”
“这个孩子的信息,你告诉刘光了吗?”
“早就告诉了。”
那刘光一定已经告诉给了崔品旺,崔品旺想续命,一定会对李嘉盛下手。
老赵等在门口,着急地问:“有信儿了吗?”
“有,咱们回刑警队,要部署一下抓捕计划。”
梧桐街是一条南北向的老巷子,两侧种着树,七十三号在巷子中段偏南,灰砖平房,高门大院,坐北朝南。
好处是视野开阔,坏处是不易埋伏。
姜衍之作为核心指挥,在地图上定了四个点位,分配工作人员。
一是梧桐街南口,那停了不少车,两个人在车上蹲守,负责观察从南边过来的所有车辆和行人;二是梧桐街北口,也是两人,一个扮成胡同住户和人唠嗑,另一个在路边修自行车,卡住北向通道;三是巷子斜对面的一间棋牌室二楼窗口,负责全景监控。至于第四组,人数最多,直接到李嘉盛家里进行贴身守护。
部署天衣无缝。
苏昌盛同意:“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了你们就都脱了衣服,回家养老去。”
姜衍之和许久在他们敲门进去时,李嘉盛的母亲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围裙。
“真有人要害我孩子?”
“目前是我们的推测,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母吓得够呛:“你们真能保护得了我孩子吗?”
“孩子现在在哪?”
“孩子跟外婆在里屋睡觉呢。”
姜衍之把部署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李嘉盛的母亲点点头:“行,只要保证我孩子的安全,一定都听你们的。”
守在南街口的同事打来电话:“小姜,不太对劲,路口突然停了一辆小货车,我看崔品旺带着一伙人来的,不会明抢吧?”
“他不会自毁前程。”
“那他这是干什么?”
“没有苏小妹帮他提前探路,他只能自己探路了。”
“那你们躲好,打草惊蛇了。”
崔品旺带着两个穿深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社区服务中心的胸牌,提着一桶食用油和一小袋大米,挨家挨户敲门,说是街道安排的“送温暖”活动。
到李嘉盛家门口时,姜衍之他们已经提前躲进了卧室里,李母做好心理准备,才去开的门。
李母手扶在门框上,一副茫然地看着门口的三个人:“你们是?”
门口穿蓝工服的男人笑了一下,语气亲切:“大姐,街道安排的慰问,给每户送点油和米,您家是几口人住?”
李母攥着门把手:“四口人,我丈夫在工地工作,一周回来一次。家里就我、我妈和我儿子住。”
崔品旺的目光越过李母肩头,往客厅里扫了一眼,没有停留太久,像是随便看了一眼:“好的,那你们平时锁好门窗,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来社区找我们。”
门关上后,李母靠在门板上,双腿发软,整个人微微哆嗦起来。
许久从卧室里走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很好。”
整个下午,大家都按兵不动,只等着晚上的到来。
傍晚七点,天色完全暗下来,胡同里没有路灯,黑得看不清事物。
过了一会儿,守在崔品旺家附近的同事打来电话:“崔品旺从家里出来了,就一个人。”
看样子崔品旺已经迫不及待了。
许久退回卧室,轻轻带上了门。李嘉盛躺在小床上睡着了,姥姥坐在床边,轻轻拍着被角。
李母坐在床头,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着微白:“小同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许久站在窗边,守着窗外的动静,点点头:“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夜里呼啸的风声,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又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动静。
“目标出现,正在朝你们移动。”
许久屏息守在窗边,祖孙三代也跟着噤了声音,生怕打乱了警方的流程。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传来极轻微金属拨动声,有人用细薄的东西在撬动窗户的锁扣。
有人从客厅的窗户翻窗跳了进来,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脚步极地朝着卧室方向移动。
那人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毛巾,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确认门缝里有没有光透出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门把手被缓缓压下,向内推开了一道缝,往前迈了一步,朝着床的方向移动。
卧室里的灯忽然亮了,刺眼的白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将鬼祟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崔品旺穿着黑色连帽外套,手里攥着一把细长的尖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崔品旺意识到不对劲,转身要跑,一只手从侧面箍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臂从后方压住了他的脖颈。
姜衍之控制住了崔品旺:“别动。”
崔品旺整个人被向前一带,腿弯被撞了一下,身体失去重心,往前跪倒,那把刀脱手飞了出去,“当”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弹了一下,落地后转了两圈。
许久从窗边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刃面,再抬起头看着被制住的崔品旺。
“崔品旺,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崔品旺, 现在可以说了吗?”
崔品旺坐在椅子上,手腕刚被解开手铐,正慢慢地活动着腕关节:“你们做警察的, 可真是粗鲁。”
姜衍之坐在对面, 胳膊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崔品旺, 你是以现行犯被抓, 撬窗入室, 持刀潜行,你想逃脱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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