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刘光无疑是个危险人物,人一旦开始杀人,就会变得肆无忌惮,他不仅被崔品旺算计,应该也知道被警方拿□□糊弄了。


    接下来,刘光到底会做出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测。


    苏昌盛眼睛通红:“全城通缉刘光,我还不信了,还能让他跑了。”


    指令下达得很快。


    全市的主要路口和交通枢纽都布了卡,只要刘光这张脸出现,势必会把他抓个现行。


    中午,小刘脱离危险,回到了普通病房,下午悠悠转醒,郑哥涕泪横飞,抱着小刘一个劲地哭。


    小刘父母又哭又乐的:“儿啊,还好你没事,要是有事,我和你爹也不用活了。”


    “别……哭啊”


    小刘戴着氧气罩,呼吸又急又重,氧气罩蒙了一层白雾,他抬手想要拨开,不小心抬起了伤手,疼得直呲牙。


    郑哥凑过去:“你要说啥?”


    “电……话……”


    “啥电话?你要电话干啥?”


    “打给小……小许,告诉……她……别愧疚……”


    郑哥电话打过来,转达了小刘的话,又说:“小刘说,对方和他说崔喜旺有给死者拍照片的习惯,只要找到照片就能给崔品旺定罪。”


    搜查令是中午批下来的。


    姜衍之和许久带着老赵三个人,车堵在崔品旺家门口。铁艺大门正好从里面推开,是保姆出来买菜。


    见到门口堵着五个人,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大门:“你们这是干什么?”


    老赵甩开一张纸,往保姆面前递:“看清楚,这是搜查令,我们现在要搜查崔家。”


    “我……我要去和夫人说一声。”


    保姆脚步踉跄地朝着院子里跑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急匆匆跑回去,开了大门让他们进来。


    崔品旺的妻子江美艳站在门廊下,穿着一件粉色的羊绒开衫,手里捏着一杯没喝完的茶,上上下下扫视着五人:“搜吧,别翻乱了,我刚收拾过。”


    “放心,崔夫人。”


    房子大,房间又多,几个人分头行动,楼上楼下、书房卧室,连储藏间和衣帽间都没放过。


    沙发垫床垫掀起来看过,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又放回去,连挂画的后面都用手敲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老赵看着书房里的保险柜,把崔品旺的妻子叫了过去:“崔夫人,还麻烦你帮忙开一下。”


    江美艳蹲下身,慢条斯理地解锁:“你们这是确定了我丈夫杀人了?”


    “有证人作证了。”


    “证人要是说谎了呢?”


    保险柜打开了,江美艳站到一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我家老崔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应当是挺珍惜的。”


    许久阴阳怪气道:“他就是因为太珍惜,所以才会犯罪。”


    崔品旺这个禽兽指望着以形补形,让自己身体痊愈,多活个十几二十年。


    江美艳没理解许久为什么会这么说,眼神一直落在许久身上。


    姜衍之打开保险柜,看了眼,里面只有房产证和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和金条,没有所谓的照片。


    姜衍之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间收拾得过分整洁的房子,茶几上没有烟灰缸,垃圾桶是空的,卫生间里的牙膏牙刷看起来都是新的,像是有人提前把生活痕迹抹了一遍。


    “你们的房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收拾的?”


    “天天收拾,花钱雇了这么多佣人,总不能吃白饭,不是吗?”


    整栋房子搜下来,一点照片痕迹都没有发现,他们正要离开,大门从外面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背着书包走进来,男孩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偏瘦,校服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视线看见客厅里站着几个陌生人。


    男孩多看了许久几眼:“你们这次还是来调查我爸爸?”


    许久点了点头:“嗯。”


    “我爸真的犯罪了?”


    “我觉得是。”


    男孩垂下目光,慢悠悠地换鞋,低声问:“他杀的是孩子吗?”


    许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知道什么吗?”


    男孩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一下,话已经到了嘴边,这时江美艳的声音传了过来:“儿子,赶紧上楼写作业去。”


    男孩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准备上楼。


    许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往前迈了半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擦过男孩身侧的一瞬间,把一张叠好的纸条轻轻塞进他校服侧兜里。


    男孩的手指在兜外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低下头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楼梯。


    许久站在玄关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和姜衍之说:“走吧。”


    家里搜不到,就去单位里搜。


    五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市政大厅,地面是抛光的花岗岩,走上去能听到鞋底清脆的回响。


    前台设在正中央,一张深色木质长台,台面上摆着一部电话、一台电脑和一个登记簿。


    前台是个穿深蓝制服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眼睛很平,见有人进来,礼貌地微笑。


    许久走到台前,把搜查证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我们是刑警队的,来调查崔品旺。”


    前台低头看了一眼证件,把目光重新抬回许久的脸上:“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见不了。”


    许久微微蹙眉,没想到对方胆肥到见到搜查令还能这么硬气:“你知道,耽误警方办案,是什么责任吗?”


    前台的手指在登记簿边沿停了一下:“不好意思,崔副主任不在。”


    电梯“叮”地一声响,走进来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前台顿时换了副面孔,笑着招呼:“陆主任好。”


    许久闻声回过头看了眼,居然是陆有德。


    陆有德朝着他们走过来,冲着许久微微点头:“怎么了?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许久简短地说明来意,陆有德听完,没有犹豫地开口:“跟我来。”


    陆有德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伸手摁下电梯。


    前台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一点急切:“陆先生,崔副主任他……”


    陆有德侧过脸,扫了一眼前台,前台吓得低下头,只敢把登记簿往回拉了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门缓缓合拢,把大厅的光线和前台微垂的目光一并关在了外面,轿厢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头顶换气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打着转。


    电梯在五楼停下,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着,只有尽头一扇开着。


    陆有德走在前面,没有敲门,直接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崔品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陆有德时,紧着放下文件站起身来,脸上浮出一个笑:“陆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陆有德侧开身:“我给你带了几个朋友来。”


    崔品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门口两个人身上,脸上的笑容消失大半:“是许小姐和姜警官啊,我都忘了你们还紧咬着我不放呢。”


    “贵人多忘事,我们理解。”


    陆有德看着许久:“你们聊,我先去忙了,有事直接联系我。”


    崔品旺对陆有德毕恭毕敬的,扭过头,冷下脸伸手示意一下旁边的沙发:“警察同志,坐。”


    “抱歉,我们不是来坐的,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东西?”崔品旺说,“你们在调查的案子和我没关系。”


    老赵是一点都不客气,把搜查令往桌子上一拍,就开始搜了起来。


    抽屉一个个拉开,文件袋拆开又原样放回去,柜门打开,里面的档案盒按年份排列,指尖划过每一道缝隙。窗帘后面摸过了,沙发坐垫掀起来看了,连饮水机后面的电源插座盒都拧开检查了一遍。


    崔品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握着一份没批完的文件,目光在翻查的刑警身上逐一扫过:“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许久拖了一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宽大的红木桌面,看着崔品旺的眼睛:“你知道刘光没有死吗?”


    崔品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放下手里的文件,往椅背上靠了靠:“警察同志,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光不光的人。”


    “死的人不是刘光的话,又是谁呢?”


    崔品旺说:“许小姐,看在许先生的面子上,我已经克制地容忍你们的冒犯了,但你不能一再地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题。”


    许久晃了晃腿,说:“他们搜着,咱们两个没事做,聊聊天挺好。”


    “我工作挺多的,需要处理的文件快堆成山了,实在没法聊。”


    许久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昨晚见到了刘光,可惜被他跑掉了。你再仔细想想,你派去杀他的人,真的把事情办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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