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从外边被敲醒,一个高个美女推门进来,递来厚厚一本资料:“经理,这是公司成立两年以来的全部名单。”
许久盯着美女看了一会儿,负责人直笑:“怎么样?我们公司的男男女女,个顶个俊吧,毕竟是卖脸上用的东西,自己不好看,谁能买。”
许久翻了个白眼。
负责人直笑:“你们要的人都在上面,自己看吧。”
许久接过名单,每一列上都有相应的信息,姓名,入职时间,所负责的片区,成绩评分。
许久直接往后翻,找到了动力区的负责人,一共有五个人:“负责动力区,是这五个人吗?”
负责人侧头看了一眼:“对啊,就这五个,袁梅是她们的小领导,是销冠,嘴甜,会说话,业绩好得很。”
袁梅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还拿着一叠没填完的订单。
许久让她坐下来,把名单放在桌面上:“其他四个人呢?”
“她们四个还在外边跑单呢。”
“梅林路那个片区是谁在负责?”
“是我。”
许久描述了郭霞的模样,问袁梅近期有没有卖货给她。
袁梅摇摇头:“没印象,这片区虽然是我在负责,但是上一次去推销是上个月了,那会儿他们那边有小区在装修,没法上门推,正计划着下个月去呢。”
“你手底下的四个人呢?”
“她们也没有,现在都在分配的片区干活呢。”
许久又问:“你上门推销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人家的孩子?”
袁梅微微歪了一下头:“我主要是卖货给家里的女主人,没怎么留意过孩子的事情。”
“另外四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袁梅看了眼时间:“快了,也就半个小时吧,她们就要回公司报道了。”
“那我们出去外边等。”
办公室里的电话还在响,员工火急火燎地接起电话,开始推广自家的产品,问过对方的地址后,说可以上门给其试用。
电话挂断后,只见那个员工从办公桌下,拉出一个纸箱,里面满满当当一箱子润护乳,从中掏出了几瓶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许久问袁梅:“这些润肤乳是公司发给你们,让你们拿出去卖完,再回来结账的嘛?”
袁梅说:“不是的,这些产品是我们向公司买的。”
“买的?”
“对,我们原价进货后,根据公司定价后卖给客人。”
这不就是代理加盟商吗?
只不过还要在公司的框架里做牛马。
许久脑袋嗡嗡的:“卖不出去的怎么办?”
袁梅有点无奈:“卖不出去的话公司可以折扣回收。”
“里里外外,还要往里头倒搭钱?”
袁梅斟酌着措辞:“拿的货多,公司会有高额的奖金。”
“离职呢?”
“离职的话,货只能归自己了。”
忽然有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许久转身再次跑进负责人的办公室,姜衍之紧着跟上。
负责人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到她去而复返,动作顿了一下,杯子搁回桌面:“还有事?”
许久走到他桌前:“你们公司卖货,是员工自己先买断再出去推销?”
负责人微微皱了一下眉:“是啊,货都是员工自己先拿,拿的越多,奖金越多。”
许久盯着他,说:“离职的人把货带走?”
负责人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随意:“对,签过合同的,公司不退不换,亏了赚了都是自己的事。”
“把离职人员的名单给我一份。”
负责人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把离职人员名单送过来。”
不多时,刚刚的那个美女又进来了,递过来几张打印纸。
负责人接过来瞟了一眼,转手递给许久:“这可是涉及到了商业机密,看在你们是警察的份上,才给你看的。”
许久低头快速扫视着纸上的信息,筛选了所负责的区域后,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田燕,女,二十七岁,入职一年半,所负责的正是失踪孩子的那个片区。
于三个月前离职,离职原因的一栏,写着:
因故去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田燕怎么死的?”
负责人靠在椅背上, 在许久锐利的视线中,叹了口气:“警察同志,你别这么看我, 和公司可没一点关系, 是她下班后,和几个小姐妹喝酒掉河里了。”
许久蹙眉, 看着他:“她家里人来找过公司算账吗?”
负责人摇头:“田燕是孤儿, 无父无母, 找啥找,再说, 就算找来了和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让她喝酒的。”
“她那些小姐妹, 又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们又不是我的员工, 我上哪知道去。你们是警察,肯定你们查啊。”
许久看着田燕资料上的照片,大眼睛单眼皮高鼻梁,是个漂亮的姑娘,但和江母描述的推销员并不一致。
她记下田燕资料上的地址,把资料还给了负责人。
负责人说:“你可是一次性问完了, 我们公司开门做生意,你们警察进进出出的冲撞了我们财气。”
从办公室出来后, 那四个推销员也依次回公司报道, 许久问了她们情况。
得知她们近期并没有去过钱壮家,对其他七个失踪男孩的家长也没有印象。
她们之中有三个人认识田燕。另外一个新来的是接替田燕的。
许久问及了田燕的工作情况,三个女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眼神瞥向袁梅。
袁梅点点头:“该说说,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一个女生说:“我和田燕关系还不错,她这个人特别善良,人也好,有时候我推销不出去,她自己还没卖完,也会跑来帮我。”
另外一个女生说:“田燕能吃苦,不管是多热的天都往外头跑,赚到的钱几乎没花在自己身上,大部分都给了养她的福利院。”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她们来到田燕所在的出租屋,门口正站着一个妇人,暴躁地敲门:“赶紧给我交房租,拖了两个月,再不交钱,我今天晚上就把你的东西都丢出去!”
妇人就是房东。
见许久和姜衍之站在那,愣怔一瞬:“你们谁啊,来找田燕的?”
“对。”
房东把两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看你俩的模样,应该挺有钱的,咋是田燕是朋友?田燕的朋友各个泼皮无赖,分币不挣,就赖着田燕。这田燕都死了,还霸着人家屋子不走。”
“现在屋子是田燕的朋友在住?”
“可不咋的,田燕多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我就没赶她们,谁知道后来几次来敲门,她们都在里头装死,愣是不掏钱。我可不是慈善家,她们不给钱,房子可不能给她们嚯嚯了。”
房东说完,又问:“你俩既然是田燕的朋友,有没钱帮他们交交房租?”
许久眯着眼笑:“我们是警察,前来调查一点事。”
“警……警察?”房东脸色大变,“田燕不是死在了外边吗,你们来我这房子里调查啥?可别把我屋子变成凶宅啊,可就不好租了。”
许久不废话:“你有房子的钥匙吗?”
“她们住进来之后换了锁,不然我能让他们白住两个月,这不正准备晚点找开锁师傅。”
“那你现在作为见证人,我们要把门锁打开。”
“那感情好啊,给我省钱了。”
门锁是老式弹子锁,姜衍之用卡片别了两下就开了,屋子里窗帘拉得严实,空气里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气。
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烟盒,桌面堆着没洗的碗筷,衣柜门敞开着,衣服散落在外面,干净埋汰的混在一起。
房东在后边“哎呀哎呀”地叫:“我好好的房子,给我嚯嚯成这样。”
“我的桌子,我的沙发,给我整包浆了。”
许久站在屋子中央看了一圈,墙角倒着一排空酒瓶,瓶身沾着一层灰,炕上的被褥散乱,炕席上有好几块烧焦的地方,枕头上留着一团深色的印迹,看不出是水渍还是酒渍。
“我好好的炕席给我烧这样,必须让他们赔钱!”
屋子一眼看到头,并没有田燕的朋友,反倒在衣柜底下看到了那箱润肤乳,里面的东西少了大半。
姜衍之问房东:“田燕的朋友不在家的话,会在什么地方?”
“那肯定又去喝大酒了。”
他们根据房东提到的啤酒屋名字,找到了地方,啤酒屋里坐了不少人。
姜衍之和老板打听田燕和她的朋友,这才知道,田燕平时来并不是喝大酒,而是借着这块地卖她的货。
“燕子人好的,每次卖出货都给我分点钱,她那几个姐妹才不是物,花燕子的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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