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燕意外落水的那天,是从你这里离开的吗?”
“是,燕子出事那天不知道和几个小姐妹发生了什么事,吵得挺厉害,后边又和好了,几个人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人已经晃了。”
“田燕平常也喝酒吗?”
“她滴酒不沾的,毕竟要卖货,喝酒多耽误事。”
许久点点头,又问:“那天和她一起的人,后来还有来过吗?”
“那还来啥了,没有燕子在,谁给她们掏酒钱,”老板想了想才说,“不过我看到那几个人跑去我们隔壁的啤酒屋喝去了,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钱。”
从啤酒屋出来后,许久和姜衍之说:“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田燕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那到郭霞家上门推销的人是谁?还有根据老板的意思,田燕平时不喝酒,那天怎么会喝那么多酒?”
姜衍之垂头看她,帮她把外套上的帽子抚平:“你怀疑和她一起喝酒的人有问题?”
许久点点头。
一个平时脾气很好,又不喝酒的人,突然和自己生活多年的小姐妹起了争执,必然是遇上了很大的矛盾。
偏偏她们几个人在争执过后,田燕死了,是不是太巧合了。
所有的线索都在田燕身上,田燕死了,希望只能放在田燕的三个姐妹身上。
姜衍之说:“我们先查她出事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人。”
他们来到这条街的另外一家啤酒屋,门被推开后,一股混杂着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灯光调得暧昧黏糊,角落的卡座里歪歪斜斜地坐着三个女人,桌上摆着好几个空瓶,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
短发女人正趴在桌上,红发女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卷发女人半闭着眼,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许久走过去,俯下身拍了拍卷发女人的肩膀。
她醉得睁不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什么,甩开肩上的力道:“别碰我!”
许久没有耐心等她们自然酒醒,叫老板帮忙,把她们三个人扶出了酒吧。
夜风迎面灌来,短发女叫高晶,先清醒了过来,用力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黑影,虎了脸:“你们是谁,要干啥?”
许久熟练地拿出姜衍之的警察证:“我们是警察。”
“警察?”高晶半眯着眼看她,瑟缩着肩,“我们什么都没干,你们难道要抓我们?”
“我们来是想问田燕的事情,听说你们是好姐妹。”
“小燕姐……小燕姐已经死了……”
“你还记得田燕死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我们也喝多了,回去路上,她走到最边上,不知道她怎么走偏了……等我们听到水声的时候,她已经滚河里去了……”
“我们几个都不会水,又喝了酒,就喊人过来帮忙,没想到田燕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高晶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警察都查过了,就是意外。”
“听说那天晚上你们几个人发生了争执,是什么原因?”
“就是……一些小事,田燕不希望我们几个人天天不务正业,想让我们找点活,然后小桃有点不高兴,就呛了两句,但我们很快就和好了。”
“田燕放在出租屋里的那些化妆品,在她去世后,有人动过吗?”
高晶“啊”了一声:“我们每个人拿了一瓶用了,这算动吗?”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你们能不能送我们回去?我们住得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街。”
姜衍之把车开过来,高晶扶着两个人钻进后座,最后上了车。
许久坐在副驾驶,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高晶靠着窗,红发女和卷发女东倒西歪地靠在椅背上,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样子。
许久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过了个来回,唯有红发女比较符合江母所说的推销员,只是发色不太一样。
车停在出租屋门外,高晶把另外两个女人从车上扶了下来,另外两人还没完全醒透,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卷发女乔菲被风吹得打了激灵,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却被门口的景象彻底弄清醒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被褥枕头堆在门边,几个编织袋和纸箱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看起来还被人翻动过。
乔菲愣了一下,随即冲上去拍门:“开门!咋回事?谁把我们东西扔出来的?”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她又拍了几下,转身去摇红发女张香娥:“赶紧醒醒,咱被人赶出来了!”
张香娥被晃醒了,连忙跑到行李跟前,蹲下身,掀开旁边的纸箱里,上面胡乱地塞着几件衣服,她顾不上其他,把衣服丢在地上,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润肤乳。
张香娥回头看了眼乔菲,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没有再着急找房东的事。
许久站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走过去,顺手拿起一只润肤乳瓶子:“你们这润肤乳,还不少啊。”
张香娥把纸箱子快速合上:“这是田燕公司的东西,她说这东西贵,她去世之后我们就留下来自己用了。”
许久掂了掂润肤乳,问:“只是这样吗?”
三个人几乎同时点头,动作像是商量过的。
张香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这里不让住,咱们先找家旅店凑合一晚,明天再说。”
三个人什么都不要,合力把那一箱润肤乳抬了起来,齐齐地看向许久。
许久看出来了,这是又要用他们的车。
许久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可没打算就这么让她们躲过去,该问的自然还是要问的。
润肤乳装上车,三个人就要往车里钻。
许久看着门口的一堆行李:“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了吗?”
张香娥摇摇头:“我们还没找到房子,这些东西带在身边也是麻烦,等我们找到新住处,再重新安置。”
姜衍之熟悉附近的地形,就近找了家旅馆停下来,三个人从车上下来,到前台办理入住。
张香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从中抽出一张票子,快速合上钱包塞回兜里。
许久还是看见了钱包里露出的厚厚一沓钞票,她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工作,哪来的这么多的钱?
姜衍之明显也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一番,跟着三个人来到她们开的房间,屋子不大,摆着两张床。
张香娥指使高晶把床头柜挪开,她和乔菲两个人合力把两张床合并在一起。
等她们忙活完,许久才开始发问,关于田燕之死,她们两个人和高晶说的基本一致。
姜衍之注意到一个细节,乔菲在回答“你们是几点散的”时,说的完全不一样。
姜衍之重新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十二点散的?”
乔菲连忙看向旁边的张香娥:“是十二点吧?”
张香娥说:“是十二点半多,我们当时喝了酒,个个晕乎乎的,她看错了时间。”
“你确定吗?”
张香娥迎着许久的视线:“我很确定。”
许久早就联系了当时受理田燕落水案的派出所,路上已然收到了对方的回电,警察出警的时间是一点二十分钟。
而现场负责下水救人的好心人说,他听到了有人喊救命,赶过来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四十分。
啤酒屋的老板说过,她们离开的时间是十二点十几分,从啤酒屋到田燕落水的河边,再慢也就十五分钟。
中间足足有十几分钟的误差。
田燕不会水,落水十几分钟,足够让她失去抢救的机会。
许久站起身:“你们没有说实话,我现在怀疑你们和田燕的死有关,跟我们回刑警队吧。”
高晶明显吓到了:“不是,小燕姐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是她自己掉河里的,又不是我们推的。”
“你们袖手旁观了是吗?”
乔菲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吓得往后缩:“这又不怪我们,我们都不会水,难不成要送命吗?”
“你们放任田燕落水十几分钟,才喊人来救人不是吗?”
“你咋知……”高晶说到一半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张香娥,“香娥姐,咋办啊?”
许久视线从三个人身上一一掠过:“你们故意给田燕灌酒,等她落水之后,确认田燕没气了,才假模假样地喊人救命。”
三个人哑口无言。
“田燕养着你们三个,你们却杀了她。”
张香娥死不承认:“她是自己落水的,你们别想把这事赖到我们头上。”
许久不想在听她们三个人的诡辩,直接打给了刑警队的同事:“来几个人,把她们抓回去。”
回刑警队的路上,三个人还在狡辩:“喝酒也不是我们灌的,她要是真不想喝,我们还能掰她的嘴吗?”
“她自己滚进了河里,我们当时吓傻了,想不到喊救命,也要给我们判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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