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站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惊呼:“我的天啊,到底是啥人啊,偷这么多孩子是要干啥?”
这些失踪案极有可能是一人或是同一个团伙干的。
时间紧任务重,八个失踪孩子,分成三组,三组同事同时去调查,势必要找出更多的相关联的信息。
姜衍之和许久负责查失踪时长最久的前三起。
第一起失踪案是半年前,孩子三岁,是个女孩,叫陈胜男,吃完午饭在屋子里睡觉,陈母在另一个房间里纳鞋底子。
等忙完手头上的活儿,去叫孩子的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陈母以为孩子自己跑出去玩了,在附近找了半天,没有找到。
等陈父下班回来,立刻去派出所报案,民警在附近找了半天,车站火车站附近也问过了,一点孩子的线索都没有。
时隔半年,姜衍之和许久来到陈胜男的家里。
陈母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显怀的肚子上:“隔了这么久,咋突然又开始查了?”
许久有点讶异:“你怀孕了吗?”
陈母应了一声,垂头看着肚子:“孩子丢了那么久,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不是遇害了,就是被卖到山沟里去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总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日子还要过。”
许久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们这次来,是想重新调查陈胜男失踪的案子。”
“还能找到我的孩子?”
“这个无法确定,只是除了你的孩子,最近还有不少孩子失踪。”
陈母“啊”了一声:“咋会这样?我以为就我家这个情况……”
许久蹙了蹙眉:“在陈胜男失踪之前,你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陈母摇了摇头:“没来过,家里咋可能随随便便让生人进来?”
“那段时间,你家锁门了吗?”
陈母摇摇头:“没锁,家里有人,又是白天,就开着门透气。”
“你在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
陈母摸着肚子,声音低了下来:“啥都没听见啊。”
许久站起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企图找到陈家和钱家的共同之处。
两个人家乍一看,条件应当不相上下,她的视线落在电视机柜里崭新的电视机上。
她想起钱家也有一台新的电视,立刻问:“你家这台电视机是什么时候装的?”
陈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半年多以前吧。咋了,这和我闺女被偷有关系?”
“是你们自己装的,还是安装师傅装的?”
“那肯定是安装师傅装的啊,供销大楼买的,人家安排人上门来安的。”
从陈家出来后,姜衍之联系了其他调查的同事,让他们多关注几家的相似之处。
第二家失踪的孩子叫江欢欢,两岁半的小女孩,江欢欢的母亲每周三都要给供销大楼那边送绣品,那天孩子会由公婆照看,中午老两口哄着孩子睡觉,醒来的时候孩子不见了。
老两口当成农村老家了,以为是孩子被邻居抱去照看了,没当回事,等江母回来后,问过才知道不对劲,赶紧去报了警,却没能找到孩子。
他们来到江欢欢家里时,还是大中午,可江家屋子里拉着窗帘,黑乎乎的,气氛沉闷得透不过气。
是江缓缓的父亲来开的门,江母坐在沙发上,怀里捧着一个虎头枕头,失神地看着姜衍之和许久。
听到两人自报家门后,瞬间激动:“是不是有欢欢的消息了?她在哪?还好吗?”
哪怕是于心不忍,许久还是说明了来意。
江母眼泪落了下来,手心轻轻抚摸着虎头:“我的孩子到底哪去了……”
许久没有急着开口,等江母缓过气,才把问过陈母的问题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
江母只知道哭,说不清楚,是江父说的,回答和第一家大致相似。
“我爸妈一直把这当村上似的,白天敞着门。当时来调查的警察问过,家里没来过生人。”
许久扫了眼客厅,没看到电视机,只有一个台式收音机:“你家装过电视吗?”
江父摇头:“欢欢之前想看,我们本来打算买的,孩子丢了,就没买了。”
许久又去两间卧室看了眼,衣柜桌面都是乱糟糟的,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床头柜上雪花膏烟灰缸袜子发绳都在那摆着,其中有一只白色的瓶子,瓶身线条圆润,是最近时兴的润肤乳。
这个瓶子,许久在郭霞那也见过。
许久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只瓶子,拿了起来:“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江父接过来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去问马母:“警察问这个哪买的。”
江母抽抽噎噎地:“那个不是我出去买的,是之前有人上门推销,我见天那么热,那人那么辛苦,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就买了一瓶。”
“在孩子失踪前还是失踪后?”
“失踪前,”江母说完,又激动起来,“难不成这和孩子的案子有关系?孩子是这个推销员偷走的?”
许久暂时回答不了,只是把润肤乳的牌子在脑子里记了一下,又问江母关于推销员的细节。
江母皱了皱眉:“就是一个女的,挺年轻的,看着二十五六,长得干净,皮肤好,大眼睛双眼皮,说话挺客气的,穿着西服,再多的,我就不记得了。”
“好,我记下了。”
江母接着说:“当时天热,她满头汗,我想着她也不容易,就把人邀屋子里头喝了口水,是不是我把人引进来了,她摸清了我屋子里的情况,趁我不在家,把孩子偷走了!”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把她领屋子,我的孩子就不会丢了!”
江母边说边自责地抽耳光,江父连忙握住江母的手:“你别打自己啊。”
许久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一跳:“孩子妈妈,你先别激动,案件还在调查中,什么都是不确定的,问你只是因为我们不想放过任何嫌疑。”
从江家出来,姜衍之立刻把这个发现同步给了其他调查同事。
其中一组同事立刻有了反馈:“我调查的这家,那孩子妈妈也买了这个啥乳的。”
姜衍之问:“让对方回忆一下推销员的样貌,我这边调查完最后一家,就去这家护肤品的公司看看。”
回到车上,许久摸出口袋,掏出一只新手机,让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再去陈家问一嘴,家里出现过上门推销“亚丹”护肤品的人吗?
有的话,一定要问清楚推销员的大致长相。
第三家失踪的是一个刚满两岁没多久的小男孩,朱鑫鑫,情况和前面两家几乎一致,孩子都是在午休时丢失,家里也同样来过上门推销润肤乳的人。
朱母始终坚信孩子还能回来,拉着许久,让他们一定要把他的孩子找回来。
从朱家出来后,许久上了车,把三份失踪报告拿在手上,在本子上写上目前找到的不完整的共同点。
钱家和陈家失踪前安装过电视机,钱家和江家和朱家购买过上门推销员推销的护肤品。
其他几两组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除了陈家之外,其余七个失踪家属均购买过“亚丹”护肤品。
许久在“亚丹”二字上画了个圈。
姜衍之打给队里,调查亚丹护肤品所在的公司,得到结果后,一刻都没有犹豫,直接开车来到了公司所在的大楼。
亚丹护肤品在大楼的八层,他们从电梯里出来后,直接进了公司。
前台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见有人来,热情地招呼:“两位好,是来应聘还是买货的?”
许久从姜衍之的口袋里摸出了警察证,往桌上一拍:“叫你们公司的负责人出来。”
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天然有对公职人员的敬畏心理,立马站起身:“你们先坐,我这就去给你们叫人。”
小姑娘离开后,许久朝着办公室里面看,办公室很大,几十张办公桌,一半的位置空了出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墙面上贴着“今天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的标语,红底黄字,格外扎眼。
小姑娘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引着两个人过去:“我们经理在办公室等你们。”
负责人是个高瘦的男人,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桌角,手里转着一支笔:“警察同志,我们公司可是正经营生,没有干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见对方不客气,许久也没什么客气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们是刑警队的,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上门推销员。”
负责人转笔的动作没停,目光落在许久的脸上:“我们公司哪个都要上门推销,毕竟和钱挂钩的嘛,你要问的又是哪个?”
姜衍之往前站了一步:“不想跟我们回刑警队问话,就严肃一点。”
负责人看了姜衍之一眼,把腿从桌角放下来,坐直了一些,拿起电话摁了几个键子,对着电话那头说:“把咱们公司的名单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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