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之站直身体,唇角勾了勾:“不好意思,眼神不好。”
王博捂着脚踝,脸颊肉绷了一下:“眼神不好就去看病,他妈的,搞我是不是?!”
许久瞪着他:“警察问话,麻烦你注意用词。”
“不是我,你看看我家哪里有藏孩子的地方,况且还是个丫头片子,谁稀罕啊。”
作者有话说:
新案件启动中
第75章
从王博家里出来, 他们和隔壁邻居打听了一下他的动向。
自从王博被开除后,找过几次工作,因有市政经历, 工作并不难找, 但王博要么看不上工资待遇,要么嫌捞不到油水, 坚持不了几天就下来。
单位圈里都知道了王博是个好吃懒做的, 全都不肯在招他。
他们王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出息的大学生, 谋了个好工作,爹妈还没乐几天, 闹出这么个事,嫌丢人, 回乡下去了。
王博现在天天在家躺着,连饭都不做,就吃他妈留下的干粮过活。
既不是陈飞, 也不是王博,看样子并不是仇家偷走了孩子。
民警那边打来电话,他们跟着老白找到了那帮野工,全都带回了派出所。
他们三个人赶回派出所时,办公室里吵吵嚷嚷一片,除了这帮野工在问把他们抓进来干啥, 别耽误他们上工赚钱,还有附近的居民闹纠纷, 吵着自家白菜让人偷走好几颗, 快给他们做主。
这帮野工完全没有要跑的意图,不可能是人贩子团伙。
问了他们在筒子楼的事,他们甚至不知道谁家是谁家, 天天只想着快点把活干完,把钱结了寄回家。
一听他们干过活的地方丢了孩子,连忙把自己撇出来:“别往我们身上赖啊,我们天天忙着到处跑活,谁去偷别人家孩子啊?”
“我们这一帮大老粗,养活自己都费劲,还养别人家孩子干啥?”
所有的调查方向都断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钱壮气喘吁吁冲进了派出所,目光在众人身上巡视一番,嘴唇哆嗦着:“绑匪……绑匪打电话了!要一万块!就放我的孩子。”
几个人一听,立刻站起身,带着钱壮赶回家中。
屋子里除了哭声,还有少许的呵斥声,夹杂在一起。
郭霞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一块已经被揉得不成形状的毛巾,哭得上不来气:“我的孩子……”
钱壮的母亲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背微微佝偻着,眼睛圆瞪:“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啥问题!?”
钱壮叫钱母:“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钱母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吗?娘家没啥钱,自己也不挣钱,现在就知道哭哭啼啼,娶她进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妈!”
钱壮指着电视旁边的柜子:“警察同志,对方刚刚打来电话,说让我凑够一万块,就把女儿还给我,他说要是看不到钱,就……撕票……”
郭霞哭得更厉害了:“老公,一定要把我女儿换回来……”
钱母抹了把脸:“一定是骗子,哪个好人家愿意拿一万块钱去换一个丫头片子?”
因为怀疑过对方偷走孩子,可能是绑架勒索,提前安装了录音设备,也告诉了钱壮一家只要来电话,就要摁下录音键。
姜衍之走到电话机旁边,看了一眼接好的录音设备,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带转动起来,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钱壮的声音:“喂,哪位?”
对方的声音隔着一层模糊的电流传出来,像被水浸泡过又晾干了的纸张,字与字之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间隔:“你女儿在我手上,明天之前凑够一万块,我把孩子还给你。”
“你……你是绑匪?我女儿还好吗?你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
录音忽然嘈杂了起来,是郭霞的哭嚎声,郭霞似乎还要抢电话,被钱壮呵止住了。
绑匪的声音在哭声中,继续:“还想见到你女儿,准备好一万块。”
钱壮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你不要伤害我女儿,我一定会凑够钱,只是我们要在哪里交换?”
“等我的电话。”
“下一个电话是什么时……”
录音带继续转动了几秒,然后是一段被截断的电流声,电话挂断了。
姜衍之立刻联系电信部门,帮忙追查来电号码所登记的地址和用户信息,对方说号码是公车站旁边的公共电话亭。
附近没有监控探头,那个公车站距离钱壮家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
等姜衍之挂断电话,钱壮立刻凑过来:“能找到绑匪在哪里吗?”
姜衍之摇摇头。
钱壮抹了把脸:“对方从始至终不给我听孩子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他去到外边给你打电话,孩子估计没带在身边。”
郭霞抽噎着:“孩子一定在他的手上,我们把钱交给他吧。”
钱母扯着嗓子叫:“给啥给,万一他只是骗人的呢?为了一个丫头片子,你难道要掏空这个家吗?”
“妈,就算是丫头,也是我的孩子啊。万一不是骗人呢,我们不给钱,他要是伤害我的孩子怎么办?”
“你俩这么年轻,再生一个不就……”
话也说越离谱,钱壮听不下去,大声呵止:“妈,别再说了。”
许久在郭霞对面坐下来:“这通电话里的声音,你们熟悉吗?”
三个人纷纷摇头:“从来没听过。”
钱母上上下下扫了眼许久,似是有点不信:“你也是警察?”
“是。”
“一个女警察能干得了啥活,天天扎在男人堆里,名声都搞臭了,还不如早点进厂子赚钱贴补家用,将来再生个男娃……”
许久太阳穴跳了一下,没等张口反驳,秦朔先跳了出来:“老太婆,你说啥呢,你知道我们大老大破了多少案子吗?”
钱母扭过头:“那谁知道咋破的?!”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妈,你要是只会添乱,就回房间里待着,”钱壮和许久道歉:“我妈没文化,见识短,你别放在心上。”
许久懒得理会钱母,脑袋里想的都是案件。
绑匪张嘴就要一万块钱,在一九九六年来说,无疑是一笔大数目。
许久看向姜衍之,说道:“一万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好些人家东拼西凑都凑不出来。”
姜衍之也认同这一点,绑匪能够提出这个数字,绝不是空穴来风。
许久问钱壮:“你家里现在有多少资产?”
钱壮说:“这些年我一直攒,手上确实有一万出头。”
果然。
许久又问:“都有谁知道你家有这笔钱?”
钱壮抬起眼来:“没有别人,就我们自家人。我深知财不外漏的道理,不可能到处张扬这种事。”
“绑匪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样的数字。”
钱壮怔楞一瞬,目光犀利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钱母。
钱母浑身一哆嗦,紧捏着手上的手帕,哆嗦的开口:“儿子,你别看我啊,跟我真的没关系。”
钱壮脸色巨变,蓄满了怒气:“妈!你是不是又在外边大嘴巴了?”
钱母捂住脸:“前阵子有人在牌桌子上提了句‘万元户’,说现在‘万元户’多,我就搭了句话,总不至于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绑了孩子吧?”
“当时的牌桌上都有谁,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都是玩过好长时间的老姐妹老兄弟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可能因为听说我家有钱,就绑了孩子要钱啊。”
钱壮摔了面前的水杯,声音重了几分:“她们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如果有人听了,转述出去,谁知道谁就眼红了?”
钱母没有说话,攥着手帕,哭得好厉害:“咋可能呢,不可能是这样的,根本就没有一万块钱的事啊。”
许久紧盯着钱母,总觉得钱母说话的时候,有几分信誓旦旦的笃定感。
钱母似乎经不住看,歪过脸,不敢直视许久的眼睛。
许久仍旧定定地看着钱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钱母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没……没有啊。”
知母莫若子。
钱壮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把抓住钱母的胳膊:“妈,你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事,这关乎到我的孩子,你的孙女啊。”
钱母嘴唇哆嗦着:“就是……”
钱壮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骤然拔高:“你快点说!孩子已经被带走二十四小时了,那么小的孩子出点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钱母攥着手帕的手指猛然收紧:“不可能出事……孩子是我叫人抱走的。”
钱壮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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