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你们串通好的,不然咱们这楼建了这么多年,平时连根针都没丢过,今儿咋就丢了孩子?”
“不是,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当初这帮人来修墙的时候,你们还夸他们干活利索呢。”
“谁管他们干活利索不利索,孩子一定是被他们抓走了!赶紧,赶紧和警察同志交代,到底咋回事。”
其余邻居吓得够呛,生怕那帮人再折回来偷自家的孩子,紧着往家里跑,房门关得哐哐响。
郭霞从房间里冲出来,朝着中年男人劈头盖脸地一顿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偷走了我的孩子?你快还我孩子!”
场面一片混乱,好在还有理智的邻居在,扯开了郭霞:“小霞,你别冲动啊,老白往常没少帮各家做事,哪家情况没摸清,要是真想偷孩子,哪用等到现在?”
“确实,老白家里也不差这点卖孩子的钱。”
许久头疼不已,又深觉哪里不对。
整个筒子楼,十好几户人家,那么多个孩子,可以选择的孩子很多,为什么专门选了钱家的孩子?
姜衍之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人贩子会选比较小的孩子,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太多记忆,即使将来知道了身份,也不记得父母长相和回家的路。”
“恶毒。”
许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只得嘱咐邻里,在家中无人的时候一定要锁好门窗,看好孩子。
许久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大家管他叫老白:“你还记得是在哪条街找到的那支装修队吗?”
“记得是记得,但是他们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老白哭丧着脸,“我找他们就是图他们的手艺和便宜,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姜衍之把跟过来的民警叫过来,让他们跟着老白去找装修队,如果找到了装修队,就带回派出所做笔录,如果找不到再议。
民警点点头,领着老白走了。
郭霞使劲扯着许久的胳膊:“你们一定要帮我把孩子找回来啊,她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啊!”
许久的胳膊被攥得生疼,仍是耐着心安抚着:“我们一定会尽力。”
姜衍之给郭霞递了纸巾,郭霞为了接纸巾,自然就松开了手。
姜衍之才有机会开口询问:“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家有没有来过什么不常见的客人?”
“没有……没什么生人来过我们家。我平时也没怎么跟外人打过交道。”
“那你丈夫呢?”
据他们所知,钱壮目前在市政府工作,想要巴结他的人一定不少,当然结怨的或许更不少。
“我丈夫经常和人打交道,也有人来上门拜访,但我丈夫不让我收礼,所以那些人都被我客气请走了。”
“你们家最近和人有恩怨吗?”
郭霞脸色变了变:“有一个……”
“谁?”
钱壮脸色很差,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不可能是陈飞,我俩竞争一个岗,谁有能力谁坐这个位置,哪用得着这么算计?”
“除了他,还能是谁?上次他不是还专门和陆领导告你黑状,他见不得你比他先升官,才偷走我们的孩子。”
“小霞,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胡乱攀咬。”
“可是……”
钱壮不让郭霞再往下说,看着姜衍之:“警察同志,我妻子是丢女心切,才开始了胡言乱语,你们别当真。”
姜衍之开口询问:“你和陈飞往常有什么矛盾吗?”
“只有工作上的一些冲突,他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不可能对我的孩子下黑手的。”
“具体的事情,我们会去调查,你们夫妻俩再仔细想想,这期间是否还有什么异常,这关乎警方的追查方向。”
钱壮抓着满头乱发:“单位最近很忙,我经常忙到后半夜,家里一直是小霞和我妈在照顾,没什么异常啊。”
许久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母亲人现在在哪?”
钱壮说:“我妈和我爸出去找孩子去了。”
许久看向郭霞:“孩子失踪的时候,你的婆婆不在家吗?”
郭霞抿着唇:“我婆婆只有白天过来,在家待一会儿就出去玩牌了,每次都要玩到四点多才回来。”
“什么?”钱壮忽然激动,“我妈每天来都是去打牌?”
郭霞点点头。
钱壮咬咬牙:“她怎么能骗我呢,她还说你弄丢孩子的时候,她是去出门给你们买晚上做饭要用的菜。”
许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继续问:“你平常在家做什么都是固定的吗?”
郭霞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平常什么时间点做什么事,都是固定的吗?”
“对的,早上给我老公和我做完早饭,我就给孩子整点米汤鸡蛋什么的,上午会带着孩子在楼下溜达,去菜市场买个菜,回来收拾屋子,中午吃完饭就带孩子睡觉,等睡醒了看看电视,做个晚饭,基本一天就过去了。”
如果时间固定,来偷孩子的人一定也摸清了其中的规律,知道郭霞会带着孩子睡哪间卧室,这个人必然是和他们生活有过交集。
不是熟人,还能是什么人?
筒子楼外头响起吆喝声,“磨剪刀菜刀咯~”,是走街串巷干活的。
许久的思路被打断,一直到吆喝声走远,她才接着问:“最近有没有人上门推销过东西?或者安装东西这类的?”
“也没有啊。”
见郭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得离开这,先去从别的方向调查。
他们来到市政办公室,找到了正在上班的陈飞,单位不少人都知道了钱壮家里的事,此时见到警察来,还把陈飞叫出去,顿时窃窃私语。
陆有德从办公室出来,敲了敲靠边的桌面:“专心工作。”
陈飞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你们是来调查钱哥孩子失踪的案子吗?”
“对。”
陈飞叹口气:“钱哥丢孩子的事是真糟心,昨天下班之后,我也听说了这事,还跟着找了一会儿呢。”
许久没有接话,问着:“你昨天中午在哪儿?”
陈飞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我?我当然是回家吃饭啊。”
许久看着他:“有人能证明吗?”
“我老婆孩子、我妈我爸,哪个不能给我证明?”陈飞顿了下,突然抬高音量,“不是吧?你们怀疑我?我自己又不是没孩子,偷人家孩子干嘛啊?”
许久不卑不亢:“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不是定罪。”
陈飞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杯底碰着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真不是我,这次没升上去,又不是以后都没机会了,我犯得着犯罪吗?”
见从陈飞这里是真的问不出什么,许久她们站起身,正准备离开,陈飞补了一句:“你们不如查一查王博。”
许久问:“王博是谁?”
“钱哥之前带的一个项目,王博是他手底下的人,”陈飞靠在门框上,“前阵子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钱哥开了,当时扬言要让钱哥后悔。”
市政资料库的档案归类得还算整齐,按年份和姓氏首字母分栏。工作人员找到了王博的资料,上面登记着住址和身份信息。
许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地址,两人没有耽搁太久,车子穿过市区,拐进王博所在的平房区。
两侧的房屋低矮错落,门前的电线杆上挂着几根交错的线缆,王博住在胡同靠里的一间平房里。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里头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王博正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着的烟,烟灰积了一截,看到有人进来,还吓了一跳:“你们谁啊,进我家干啥?”
许久走到他面前:“你就是王博吧?”
“是,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找我干啥?”
“钱壮家的孩子丢了,你知道吗?”
王博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知道啊,活该,我不过就是收了点钱,他倒好,直接把我给开了。”
许久瞥了眼旁边做笔录的姜衍之,继续问:“你昨天中午在哪儿?”
王博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床沿的铁皮罐边缘轻轻磕了一下:“我在家啊。”
许久嫌弃地往后给退了一步:“有人能给你证明吗?”
王博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视着许久:“我一个人住,难道要你给我作证?”
许久蹙眉,身旁的姜衍之借着去开窗的动作,往前走了一步,在经过王博搭在床沿的脚踝旁边时,身体微微一偏,鞋底正踩在王博的脚踝上。
王博“嗷”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半截,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用手捂着脚踝,抬头瞪着姜衍之:“你干啥?要对我动私刑?”
姜衍之把脚收回来,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那半支烟捡起来,直接往王博的手里塞。
正好是烟头的方向,烫得王博又是惨叫一声:“你眼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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