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大叫:“我靠!他要跑!”
姜衍之先一步从路障另一侧翻过去,直接跳进地里,没有一点缓冲,直接开追。
这一段地里倒着还没有收割完的玉米杆,一脚踩上去,传来秸秆断裂的声音,又滑又硬,速度提不起来。
眼看着杨一鸣越跑越远,秦朔和一众警察也反应过来,通通从主路上跑下来,直奔田里开追。
“别跑,给我站住!”
杨一鸣可不傻,知道自己都干过什么事,一旦落网,必然是要吃花生米的,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往外跑,手上提着的黑色袋子,沉甸甸的坠着他,拖慢他的步伐。
身旁的女人大口大口喘着气,使劲跟着他的步调。
杨一鸣内心是感动的,谁都知道树倒猢狲散,偏偏这个女人却心甘情愿跟着他。以后安稳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娶她。
可眼下,不论是钱财还是女人,都是拖累。
姜衍之如同一只猎豹,速度只增不减,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再这么跑下去,杨一鸣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前面是没有尽头的田地,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警察。
杨一鸣回头往路上看,刚刚守在关卡的那些人竟然都在追他,只剩下那个娇娇柔柔的小同志还站在路边。
他早就想尝尝这个小同事是什么滋味了,这不就是上天给他的生机?
杨一鸣脑袋里的想法成型,拉着女人绕弯往回跑。
姜衍之立刻察觉到杨一鸣的意图,想到还留在马路上的许久,心头一颤,朝着身后的人喊:“拦住他。”
几个人立刻调转方向,斜斜地奔着杨一鸣跑去,企图拦住他。
许久站在马路上,看到杨一鸣正在地里绕了个弯,朝着马路奔过来,微微眯了眯眼,把手伸向上衣口袋,摸出了一直揣着的弹弓和小钢珠。
钢珠放好,许久举起弹弓,拉弓,闭上左眼,瞄准杨一鸣的小腿。
杨一鸣一直在动,弹弓也跟着移动。
许久看准时机,没有任何犹豫,松开了手。
钢珠“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精准地打在杨一鸣迈出的左小腿上。
杨一鸣“嗷”一声,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连带着把女人也拽倒了,黑包甩出了一米远。
姜衍之朝着马路的方向匆匆一瞥,抓紧时机,追上了杨一鸣。
杨一鸣勉强站起身,疼得脸色发白,一手捂着好似已经断裂的小腿骨,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想也不想抵在了女人的脖子上,朝着姜衍之喊:“你在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这个娘们!”
女人丝毫没有挣扎,双目无神地往马路上看了一眼,笑说:“没想到你真的成功了。”
许久莫名地眼热,好像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跟着杨一鸣跑。她在赌,赌许久她们能快点抓住为非作歹的杨一鸣。
杨一鸣勒紧女人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居然敢背叛我?”
女人脸色刷白,笑得更厉害:“我从来就没站在你这边,哪来的背叛?你以为你干了那么多恶心事,能逍遥法外多久?你当初强迫我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放屁,你是你那赌鬼爹送给我的。”
“是你先强迫了我!”
许久想起资料室里看到的资料,“姑娘”二字,在这里有了答案:“杨一鸣,放开她。”
秦朔和另外几个警察将杨一鸣团团围住:“杨一鸣,放弃抵抗,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杨一鸣匕首划破了女人的脖颈,踉跄地向马路上退,咬牙道:“不想她死的话,给我滚开!”
人质在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姜衍之,等着他做出决定。
姜衍之扭头看了眼许久。
许久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钢珠,不动的杨一鸣就是活靶子,第一颗钢珠“嗖”地飞出,擦着女人的发梢打在了杨一鸣握匕首的那只小臂。
在杨一鸣匕首脱手时,第二颗钢珠紧接着飞出,打在了杨一鸣勒住女人脖子的那只大臂上 。
杨一鸣两只手臂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女人被秦朔一把拉到身后,其余人扑到杨一鸣身上,直接把人铐住。不知道哪个警察没留心,踩在了杨一鸣那条小腿上,又不小心捏到了杨一鸣的手臂。
整个田地间,全是杨一鸣杀猪般的叫声。
许久把弹弓重新揣回口袋,骂了句:“该!”
杨一鸣被铐在另一辆车上,女人跟着他们坐一辆车回刑警队。
坐在后排座上,许久小心翼翼地检查女人受伤的情况,脖颈的伤口虽不深,但看着瘆人,皮肉边缘卷曲,血流了一脖子,染红半边衣服。
车上有紧急的医疗箱,她用碘伏擦了擦,贴了一块纱布,又去检查她身上其他的伤口。
女人手上沾了不少泥,手心摔倒留下的划痕,不算严重。
许久撩起她的袖子,还想再看其他伤处时,动作一顿,女人纤细的手臂上,有好几处深深浅浅的烟疤和粗糙的疤痕。
新伤旧伤都有。
女人抽回手,把袖子放了回去:“这都没什么,别担心。”
女人叫徐友娣,今年二十二岁,因家中一直没有儿子,在她八岁的时候,母亲被父亲用酒瓶子殴打,没来得及送医,三天后因感染死在了家里。
因为徐母是感染致死,而不是直接的被殴打致死,所以徐父并没有被判死刑,只是关了七年便放了出来。
出来后吃喝嫖赌样样沾,不是扒着徐友娣爷爷奶奶吸血,逼迫老两口出门干苦力,后来又逼着徐友娣在家里接客。
“简直是畜生,这是亲爹能干出的事吗?!”
许久拿出一瓶水递给徐友娣:“先喝点水吧。”
徐友娣看到水时,身体明显一僵,还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小声说:“我现在看着水都有点怕,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下药。”
秦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别担心,我们是警察,你现在很安全。”
“福禄会创建没多久,我爸把我骗去听讲,当时让我喝了‘福水’,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三楼那间传福室了。第二天,我爸就把我送给了福禄会,换了一块说是逢赌必赢的玉如意。”
秦朔的眉头动了一下:“我看你在福禄会也挺有地位的,没想过跑吗?”
徐友娣握着水平,喃喃着:“我能跑去哪里呢?”
家不是家,没有学历没有技能没有钱,她能跑去哪里?
秦朔说:“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
许久瞅着秦朔:“你快闭嘴吧,专心开车。”
秦朔闭上了嘴。
许久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徐友娣身上:“你留在那里,都知道了什么?”
“欺男霸女,杀人敛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他控制很多信徒, 不只是精神上的,经济上也是。他把人从家里骗出来,一步步切断他们的社会关系, 让他们只能依赖他。”
秦朔透过后视镜望过来:“没有人反抗吗?”
“不愿意服从的, 会被威胁,甚至杀害。”
秦朔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杀害?!他不是只亲自杀了吴松一个人吗?”
“吴松是最近杀的, 前段时间有个记者识破了他的谎言, 来和他谈条件,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人叫什么?”
“叫范江河。”
范江河?
他们倒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事。
秦朔一脸骇然:“你咋不报警呢?”
徐友娣看着他:“谁说我没报过?”
秦朔没懂:“啥意思?没有警察来调查吗?”
“来了,可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刑警队,老赵和小张带徐友娣去坐口供, 问杨一鸣则交给了许久和姜衍之。
杨一鸣正靠在椅背上,双臂垂直,左腿伸直搁在地上, 裤腿被血洇湿了一块,边缘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贴在皮肤上。
见到有人进来,杨一鸣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受伤了,赶紧给我送医院去。”
许久坐下来, 把笔录本翻开,笔帽拔下来搁在纸页上:“很严重吗?”
杨一鸣瞪着她:“你下了多重的手, 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把我的小腿打骨折了!”
许久看着他:“那还是给你先处理一下, 不然看起来好像会感染。”
“算你们识相,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久没有接他的话, 看向观察室,微微颔首:“进来吧,这里有人需要处理伤口。”
杨一鸣没明白:“什么意思,不是该送我去医院吗?”
“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处理伤口的医生。”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明远拎着装备箱进来,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把医用剪刀,走到杨一鸣面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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