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天不甘示弱:“你这么做太不地道吧?”


    姜衍之和许久定定地看着苏昌盛。


    苏昌盛直拍桌子:“反了天了,一个个的倒是质问起我来了,你们调查的慢反倒来怪我?”


    李明远脾气根本压不住:“你不把人放了,谁怪你?”


    苏昌盛把笔一摔,站起来,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那扇窗户:“来来来,你们看看,咱们刑警队都被那帮人霍霍成啥样了!”


    玻璃碎成了一个大蜘蛛网,中间有一个大洞,两张报纸糊在上面,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好像随时就会被吹漏。


    苏昌盛转回身,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拘留的48小时到了,放人是程序,你们是第一天当警察吗?!”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扇用报纸糊住的窗户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苏昌盛坐回了椅子里,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张纸,放在桌面上:“我派了人盯着他,你们现在抓紧做检测,我现在就申请逮捕令。”


    技术科的报告是加急送出来的。


    那张薄薄的纸页被送到苏昌盛手里的时候,纸上还带着从打印机里出来时的余温。


    技术科的小宋说:“杀鱼刀上一共检验出四种血型,其中三种可以对应郭勇一家,剩下的那个和之前从郭勇身上提取的血样比对过了,匹配。”


    同一时间,苏昌盛拿到了逮捕令,站起身:“走,现在就去抓人!”


    几辆车接连停在了福禄会大门口,盯梢的老赵和小张从街对面的车上下来,迎了过来:“苏队,我们一直盯着,没见人出来。”


    “好。”


    福禄会的大门还没有修好,那扇被撞变形的门板斜靠在门框边上,只用一条铁丝绕了两圈固定住,仍是摇摇欲坠。


    车子开进大院,车刚停稳,几个人从车上下来,直接往楼里冲。


    白袍男女一看见警察,跟应激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拦人。


    苏昌盛甩出逮捕令,那帮信徒跟看不见一样,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死死地守着门口,不让她们往里面进。


    可惜,这次他们不会得到一点好脸色。


    老赵和小张在前面打头阵,拿着警棍直接隔开那些碍事的信徒,直奔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杨一鸣办公室的门半敞着。


    苏昌盛猛地推开门,房间乱糟糟的,像被洗劫过了一般。


    秦朔翻过这间屋子,几乎一眼就看出来房间丢了什么:“那些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老赵看到满屋狼藉,脑袋“嗡”地一下,睁大眼睛:“人呢?”


    苏昌盛握紧了拳头,瞪了老赵一眼:“你们用后脚跟盯人的?”


    老赵脑袋嗡嗡的:“啥情况,我和小张一直守着,真没见到有人出来。”


    “光盯前门,不看后门?”


    小张小声嘀咕: “这里没后门啊…”


    苏昌盛随手抓过一个跟上来的白袍男:“郭勇啥时候走的?”


    白袍男吓了一跳,哆嗦着:“教主是……半个……半个点之前走的。”


    “说没说去哪?”


    “没说啊。”


    苏昌盛侧过身对跟来的陈昊天说:“查监控,看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好。”


    苏昌盛吩咐下去:“通知各路口设卡,全城通缉。郭勇,杨一鸣,不管他现在用啥名字,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时间太紧,来不及回网吧,陈昊天直接赶去交通部门,敲了一段代码上去,在一个个硕大的屏幕上,开了多屏模式。


    陈昊天把杨一鸣的照片放进系统里识别,点下回车键,红色的小方框在各个画面里来回闪动。


    旁边的几个同事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陈昊天的眼睛在多格画面之间快速移动,手指始终搭在键盘上,时刻准备替换新的追踪目标。


    杨一鸣能在老赵眼皮子底下跑,也不是老赵的失误。


    福禄会根本就没有后门。


    那栋楼直连后边的窄街,杨一鸣是从一楼的窗户翻出来的,手上提了个黑色的大袋子,鼓鼓囊囊的。


    除了杨一鸣之外,还有一个人跟他一起离开,穿着破旧白袍的年轻女人。


    许久一眼认出女人就是当初在档案室给她打掩护的人。


    秦朔也认出来了,猛拍陈昊天的胳膊:“这不是那天在食堂和咱们说病人的那个女信徒吗?”


    陈昊天揉着被痛击的胳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这不是激动,啥情况,逃亡还不忘带上女人?”


    陈昊天也不理解,透过之前短短的聊天中,这个女人明显和其他忠心耿耿的信徒不一样,又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和杨一鸣同流合污?


    两个人离开窄街后,受监控角度的影响,并没有被下一个监控捕捉到,短时间地消失在监控中。


    交通部门的同事脑袋瓜子疼:“昊天,你现在抓紧往前翻监控,别再看这些实时的了,否则全都漏掉了。”


    陈昊天在嘴边比了个“嘘”,仍旧坚持用自己的系统去捕捉杨一鸣的身影。


    只是指望道路监控捕捉人,简直不要太难。


    许久总觉得女人并不简单,她若是站在杨一鸣那边,当初又何必掩护她,完完全全可以把她供出来。


    她拽着姜衍之走到一旁,在电脑上翻看杨一鸣和女人离开窄街后的街道视频,三岔口的监控挨个看下来,只看到了来往的车,和快速驶过的摩托车。


    并没有看到步行的杨一鸣和女人。


    许久正要去看延伸而出的九个路口的监控,视线匆匆一瞥,忽然注意到一辆摩托车后座的人动作有点奇怪。


    两人都戴着头盔,看不见面容,但后排座的人却在经过路口时,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这个动作像是在叫人快走似的。


    许久把视频进度条往后挪了一截,屏幕卡顿半天,星星点点的雪花过后,那辆摩托车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画面暂停,摩托车后排座的人的确做出了挥手的动作,并不是偶然的动作,是刻意的。


    没有看错,两人座位中间夹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大包,和杨一鸣从福禄会拎出的那个极为相似。


    许久立刻叫陈昊天过来看。


    陈昊天赶紧把新的图片作为目标进行检索,偌大的屏幕上红色框再次出现,锁定在了左上角的一个画面中。


    “找到了。”


    陈昊天双击了一下那个格子里的画面,把那一段视频单独放大,是新华街与建设路交叉口。


    画面中的摩托车司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被头盔遮得严严实实,后座的女人换掉了白袍,穿着一件暗色的袄子。


    车速很快,片刻便出现在下一条路口:“寿全路,往北。”


    姜衍之站在他身后,弯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路线:“这个方向是往呼河镇的。”


    如果真的驶出了市区,镇上没有监控,杨一鸣会彻底消失。


    到时候再改头换面,卷土重来,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受害者。


    交通部门刻不容缓,安排同事在大路小路设下关卡,建立临时检查点,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陈昊天留在交通部门,姜衍之许久和秦朔三个人开车前往呼河镇的路上,沿途的关卡已经陆续到位。


    别说汽车和摩托车,三轮车甚至是驴车都被拦下来检查,有人在路边举着证件,有人在弯腰查看车斗,不放过任何杨一鸣可能会钻的空子。


    车窗半降,秦朔朝关卡旁执勤的同事亮了一下证件,对方挥手放行。他们一路绿灯,更快地抵达了通往呼河镇的口子。


    而杨一鸣他们要避开检查,必然要一再绕路,时间会比他们更慢。


    秦朔把车停在路边,正好卡住了整条道最后一点缝隙。


    陈昊天的电话拨了过来:“摩托车从黄河街口出来了,这是最后一个能拍到他的监控画面了,往后就没有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姜衍之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目光锁定了市里的方向。


    天色有点晚。


    秦朔盯着手表,来回踱步:“老大,他们咋还没过来,不会临时改变路线了吧?”


    “没有别的路线了。”


    “小路呢?”


    “小路在前面那条路口才有。”


    远处的摩托车引擎声正好传了过来,一辆黑色摩托车正从前方的弯道冲出来,车速很快,似乎打算直接闯卡。


    再距离关卡不到百米时,摩托车前轮猛地一偏,后轮滑出去一道弧线,车身侧倒,擦着路面滑出好几米,在地面上溅起一小串火星。


    杨一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去扶倒地的摩托车,而是拎起黑包,拉着身旁穿着深色外套的女人的手腕,从主路跳下去,跨过路边的排水沟,朝着地里跑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