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勇低头看了一眼画像:“恕我帮不上忙,曾伟杰前段时间因为犯了一些错误,已经被我开除了。”
“什么错误?”
郭勇叹了口气:“和你们来找他的原因差不多。他私底下对教徒动手动脚,我也是无意间撞见的,发现之后没有犹豫,当天就让他打铺盖卷走人了。”
时间未免也太巧了。
“这件事发生了那么久,你才发现?”
郭勇一脸歉意:“是我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问题,给忠心的信徒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话说到这个份上,句句都站在理上,偏偏就是让人觉着不对劲。
许久捏了捏姜衍之的手,朝着他挤眉弄眼,姜衍之点了点她的手心,示意知道了。
许久借着上厕所的由头站了起来,郭勇给她指了个方向:“出门左转走到头就是,要是找不到,可以问他们。”
“谢谢。”
许久走出会客室,站在走廊左右看了眼,往左边走去。
长廊两侧是米白色的墙壁,挂着几幅盗版名画,还有装裱好的书法作品和,内容是一些劝人向善的句子。
路过了几个屋子,里面坐着不少穿白袍的男女老少,坐在一块看书,像普通的活动室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许久拐过一个弯,走廊分成了两个方向,左边是洗手间的标识,右边是一扇半掩着的门。
门上什么标识都没有,透过小窗往里头看,有办公桌,有成排的文件柜。
许久没有没有犹豫,侧身从那扇半掩的门里闪了进去。屋子不大,一侧墙边立着几排深灰色的铁皮文件柜,柜门关着,上面贴着标签。
另一侧的桌子上堆着一些散落的文件夹和几本装订成册的记录本。
柜子上贴着的是人名,她走到靠近墙角的那排柜子前,竟看到了沈红英父亲的名字,沈强。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本子,上面写着入教时间,后边陆陆续续记录着几个日期,后边跟着的却是物品名称。
现金两百,金手镯一只,玉观音吊坠一条……
许久拉开其他名字的柜子,里面所记录的都是大同小异。
有人把自家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捐了出来,有的人则是冰箱彩电自行车都拿了出来,看得出真的是倾尽所有了。
又翻到另外一本的时候,许久的手顿了下,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捐赠物那一栏竟然写着“姑娘”二字。
什么情况?
许久大脑发懵,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个黑心烂肺的敛财牲口。”
正当她想要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资料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叫她名字的声音。
郭勇的声音跟恶魔低语一般,叫得人犯恶心。
许久一激灵,猛地合上文件夹,把它塞回抽屉,来不及找躲藏的地方,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她四下看了眼,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眼看着门就要被推开了。
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拉。
许久被拽进一排更高的柜子之间的夹缝里,后背撞在一道带着温度的肉墙上。
她的嘴张开,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另一只手已经覆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一道女声贴着她的耳廓落下来,压得又低又轻:“不要叫。”
作者有话说:
案件正在徐徐展开~
第65章
“咚咚咚……”
许久的心脏差点停跳。
隔着那片黑暗和那排高耸的柜子, 许久听得到身后的呼吸声,和门口徘徊的脚步声,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进来的人估计是没看到人, 又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发出了一点声响。
姜衍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们这太大,她可能只是迷路了。”
郭勇说道:“估计是, 你这个小同事有没有电话, 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许久好不容易放下的心, 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单手握住口袋里的手机, “呜呜”了两声。
身后的女人大概是知道了怎么回事,捂住她嘴巴的手松开了。
许久得以回过头看清身后的女人, 年纪大概二十出头,齐肩短发,清秀的长相, 但脸颊有伤,身上的白袍看起来像是穿了很久,袖口洗得微微发白。
“你是信徒?”
女人没有回答,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指着窗边,声音小小的:“快点, 不想被发现就从窗户翻出去。”
走廊里姜衍之已然说了话:“我这就给她打电话问问。”
许久着急忙慌地翻窗跳了出去,轻巧地落在了花坛上。
女人拉住窗户, 低声说:“不管你是谁, 不要再查了,会没命的。”
许久不明所以,顾不上问为什么, 时间太紧张,手机又没有静音功能,生怕铃声暴露了她的踪迹,只能轻手轻脚地往楼门口跑。
她刚跑到台阶上,口袋里传来“滴滴滴”的声音,许久回头看了眼那扇再次关上的窗户,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姜衍之的声音:“你去哪里了?”
许久憋着口气,说:“我上完厕所,出来透口气,怎么了?”
“郭教主见不着你人,以为你跑丢了。”
“没有呢,我现在就回来。”
“我过来接你。”
两个人在门口汇合,姜衍之挑眉看她,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郭勇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笑着说:“你们俩看着可不像普通的同事关系。”
许久笑笑没说话。
几个人再次回到会客室,郭勇端着茶杯靠在办公桌边沿,目光停在许久的身上,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打量。
许久不露怯,迎着郭勇的视线,径直坐回沙发上。
郭勇把茶杯放到桌上,试探着问:“小同志,转了一圈,觉得我们这儿怎么样?”
许久略显疑惑地抬头:“原来我可以随便逛吗?我怕不方便,除了厕所就只能去外边透气呢。”
郭勇一拍脑袋,虚伪地说:“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和你说。”
许久笑笑:“咱们这里入教有什么条件吗?”
郭勇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小同志,你对我们教会感兴趣?”
许久身体靠向沙发背:“好奇问问。那会儿进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信徒,想知道门槛高不高?”
郭勇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轻快许多:“哪有什么门槛。只要心诚,随时都是我们的信徒。”
许久点点头:“今天的传福活动几点开始?”
郭勇的目光亮了一下:“小同志,你想参加?”
许久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不是信徒不能参与吗?”
郭勇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怎么会呢?我们平等地尊重每一个有信仰的人。”
“哦,”许久收回目光,“我还以为你们教会有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呢,必须成为信徒才行。”
郭勇的笑僵了下:“哪来的话,我们这儿可是正经教.会,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
传福时间是五点。
郭勇看了看墙上的钟,朝门口的白袍女人抬了一下下巴:“带两位警官四处转转,到时间了领他们去大堂。”
白袍女人应了一声,侧过身来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吧,警察同志。”
许久看了姜衍之一眼,没有多余的对视,默契地跟在白袍女人身后出了会客室。
白袍女人的步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指着走廊两侧的房间简单介绍:“这里是图书室,平时信徒们可以来看书静心。这间是休闲室,可以下棋喝茶,偶尔还能放映电影。这间是静修室,用来冥想的。”
是刚刚许久路过的房间。
白袍女人带着他们走上二楼:“二层是休息室,平时供大家休息的。”
房间是传统的上下铺,一间摆了好几张床,类军.事化管理似的,被褥是深蓝色的,叠成了豆腐块。
白袍女人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扇紧闭的房门时,脚下一顿,声音仍旧平稳:“这里是特殊休息房,偶尔有信徒生病,担心传染会搬到这边住。”
“生病了不去医院吗?”
白袍女人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随口应着:“我们的信徒中有大夫,治疗基础病绰绰有余。”
就在他们即将走过时,一张脸忽然趴在窗户上,“咚”地一声响,吓了许久一跳。
望过去,是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整张脸紧贴着窗玻璃,脸颊肉被挤得变了形,嘴里呜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白袍女人不以为意:“我们的信徒中家里会有一些特殊的家人,送来这里接受祈福,康复后再回归家中。”
介绍完二楼后,白袍女人要领着他们回一楼。
许久指着楼上:“三楼不逛一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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