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对吴松的评价和邻居大爷说的差不多,吴松失业后,一直没有正经找工作,今天去给人搬家具,明天去给人通下水,但凡赚够了几天生活费,就回家躺着啥也不干。
什么时候钱花没了,再出去找新活。
这段时间吴松不知道找到了什么活儿,天天大吃大喝的,动不动就往家里一箱一箱的搬东西,问是什么,还神秘兮兮地不告诉他们。
许久怀疑箱子里装着的就是盗版的“天机堂”物件,难不成吴松的好日子就是通过售卖这东西好起来的?
可也不对,张师傅说过,吴松购买这些物价,花费的价格远比天机堂更高,售价也更贵些。
吴松一穷二白,哪来的本钱购入那么多物件,又把它们卖给了哪个冤大头?
许久下楼等李明远他们,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花坛里的月季过了花期,只剩下几片焦褐色的叶子耷拉在枯枝上,底下的泥土干得裂开了细纹。
她两手撑着膝盖,视线落在对面那栋楼的灰色墙面上,脑子里把案件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马必胜,赖永明,吴松,原本是两个死者和一个凶手,现在吴松也成了死者。
吴松又是被谁杀的?
线索断在吴松这里。
姜衍之从楼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也在花坛边缘坐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许久偏过头来看着他:"你以前那些案子,都是怎么破的?"
姜衍之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就是一点点找出线索,顺着往下摸排。”
他说得简单,像在说和面,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可破案哪有这么简单,没有监控,DNA技术不普及,摸排工作太难,所以才积压了那么多悬案和冤假错案。
许久又问:“线索断了呢?”
姜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把视线放回那栋楼的灰色墙面上:“那就再摸出一条来。”
许久收回视线,看到刑警队的车开进来,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朝楼上走去:“走吧,再摸一条出来。”
郑哥他们忙着勘查现场,李明远和张海洋围着尸体拍照,苏昌盛和秦朔也来了。
秦朔急得不行,三步化两步跑到姜衍之跟前:“啥情况,老大,咋前脚刚知道名字,后脚就成尸体了?”
苏昌盛扯了秦朔一把:“小点声,生怕知道的人太少是吧?”
秦朔捂住了嘴:“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杀害马必胜和赖永明的嫌疑人,结果嫌疑人竟然也死了。”
苏昌盛看向许久:“自杀还是他杀?”
许久还没有查看尸体,但看过现场基本可以判断:“是他杀。”
秦朔惊讶:“大老大,你做过初步尸检了?”
“死者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房梁高度两米五,他脚边倒下的木凳只有三十厘米,根本完不成自杀。”
“我的天啊,大老大,你也太厉害了。”
“现在不是夸人的时候,赶紧办正事。”
李明远踩在椅子上回了话:“我徒弟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咋就不能夸夸?”
苏昌盛不想计较这个,仰着头看他:“现在啥情况?”
“别急,这不正在看着呢。”
李明远拍着用来上吊的麻绳,“咦”了一声,许久立刻走过去:“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绳结的方式不太一样。”
李明远把相机递给许久:“你看看,这不是普通的打结法。”
许久看着照片,绳结的方式确实不一般,上一世她尸检过不少具缢死的尸体,自然见过不少绳结的打法。
当时为了帮助警方破案,她查阅过很多资料,自然一眼认出了这个绳结是船夫常用的绳结,牢固但又容易解开。
“船夫结?”
许久点点头:“我在资料上看到过。”
“我徒弟就是博学,给我们省了多大的功夫!”
尸体被放了下来,李明远做了初步尸检:“死亡时间预估在两到三小时前,死因是勒杀。勒痕走向和之前两例一致,绳状物勒颈,背后下手。”
郑哥走过来:“现场和前两次区别很大,这次的现场没有经过细致修饰,凶手把人挂上去之后,没有整理现场,估计是料到你们会找过来。”
秦朔摸了摸脑袋:“凶手咋每一次都这么及时,把路堵得死死的,咱们岂不是破不了案子了?”
许久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姜衍之踢了秦朔一脚:“少涨他人士气。”
地上那些被翻出来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样,技术员拍照取证之后没有动过,许久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许久茫然地站在客厅,不确定自己到底在找什么,是凶手的脚印?凶手的头发?还是没被凶手带走的重要物证?
一切都是未知。
许久回到姜衍之身边:“通知吴松的家人了吗?”
“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对上了岁数的男女和一个中年男人一块被领了进来。
吴母还没进屋就在哭了:“我的儿啊……”
吴父脸色铁青,进门时一把扶住了门框,目光落在客厅地面上躺着的吴松,脚下一软,险些直接摔在地上:“天啊,这是咋的了?”
中年男人赶紧跑扶住人:“干爹,你没事吧?”
吴父撑着男人的胳膊站直身体:“我的儿啊……”
“咋会这样?”吴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儿子咋就死了?”
姜衍之示意李明远他们,紧着把吴松装进裹尸袋,准备抬出屋子。
吴母上前拦住人:“你们干啥?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
“你儿子是被人杀害的,需要带回刑警队进行解剖。”
“解……解剖?”吴母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们要给我儿子开膛破肚?”
吴父一听,也是两眼一黑,赶紧握着身旁中年男人的手:“小圣,解剖是这个意思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我看电视上是这么说的。”
李明远耐心解释:“老人家,解剖更利于警方调查,抓住杀害你儿子的凶手。”
吴母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有人害了她儿子,现在又有人要让他儿子死无全尸:“我不同意,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儿子!”
“老人家,你冷静一点,你难道想让你儿子死不瞑目吗?”
这句话远比死无全尸更有威慑力,吴母嘴唇哆嗦着,去抓自己的丈夫:“孩子他爸,我们得让儿子安息啊。”
好不容易劝服了吴松父母,李明远他们成功把死者带回车上,吴母也要跟着一起,被姜衍之留下来。
“吴松家里被破坏的很严重,还需要你们老两口来确认一下丢失物品。”
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吴松父母进门,秦朔上前一步,挡住了中年男人:“先生,还没来得及问,你是哪位?”
吴父率先开口:“这是我干儿子小圣。”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朔:“警察同志,我叫董圣,是康健养生中心的销售,也是吴松哥的干弟弟。”
秦朔见吴松父母没反对,也没再拦着。
吴母走进房间,一脚踩到了旧杂志,紧着捡起来,又看了眼满屋的狼藉,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家里成了这样,是凶手干的?”
姜衍之走过来,和吴松父母说:“你们看这屋里,少没少什么东西?”
吴母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又往客厅里看了几眼,想从满地杂乱中分辨出哪些是不该出现在地上的东西。
过了好一阵,吴母说:“好多摆件都不见了,他平常摆在架上面的那些,嗯,那些说是保发财的,叫什么‘开运摆件’的没了。”
吴父从吴松的卧室出来,声音发紧:“钱也不见了,小松说最近赚了三千块钱,锁在抽屉里的,现在抽屉全空了,一分都没剩。”
许久微微偏了一下头:“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最近在做什么?”
吴母说:“我们问过他,他说在帮大人物做事,等成功可不止三千了,说等成了告诉我们,叫我们别急,他不让我们多问。”
吴母在客厅里又走了一圈,步子很慢,目光从地面滑到墙上,又从墙上滑回地面,停在了书桌前:“这里少了一张照片。”
许久闻言,赶紧问:“什么照片?”
“一张合照,他之前就放在书桌上,平时宝贝得不行。”
“合照上都有谁?”
“我不认识。”吴母摇了摇头,“有老有少的,站了好几排,像啥活动上拍的。我只看过一眼,没仔细瞧。他还说不要随便动他的东西,哪一样都是钱。”
“你说像是活动照片,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他们穿的衣服都差不多,白衣黑裤,衣服上都印了一样的小图案,不是活动的话,谁穿一样的,跟校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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