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买了那么多的货,你们从来没问过这个人是谁?”
田师傅开口:“问过一次,厂长说就是熟人,让我们别多管。”
姜衍之又说:“一会儿让画像师过来给吴老板画像,还麻烦你们俩配合详尽地说出吴老板的外貌特征。”
张师傅点了一下头:“我尽量。”
张师傅和田师傅先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吴老板的样貌,画像师出了一版人像后,两个人又觉得不像,一会儿说眉毛没有这么粗,一会儿是嘴巴比这个大,一会儿是鼻梁没有没么高。
修修改改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敲定最后一版。
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整张脸几乎没有记忆点,的确是见过几面也会忘记的样子。
两个师傅口中的吴老板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毕竟他们在赖永明的账本中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吴老板的记录,意味着,被撕掉的账目极有可能是吴老板的信息。
姜衍之把吴老板的画像拿去户籍科,调查吴老板的真实姓名和住址,现在没有网络信息库,没有失踪记录,没办法通过一键比对来找人,只能盲找,毕竟连“吴”这个姓氏也许都做了假。
不知道多久才能查到吴老板的资料。
他们不可能把希望都拴在一处,姜衍之和许久开车去了陈昊天所在网吧。网吧还是老样子,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烟味。
陈昊天没坐在柜台里,柜台里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朝着里头喊了一声:“天哥,有人找你。”
头戴耳机的陈昊天从角落的位置站起来,朝着他们挥挥手:“我搁这呢,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找我是啥事?”
“想让你帮忙查两个地方的监控。”
许久把马必胜和赖永明的住址说了出来,又把两人大致的受害时间说出来。
陈昊天把耳机摘下来,挠了挠太阳穴:“这挺有难度啊,我没啥信心。”
自从之前查车,遇到大车套小车和黑车变灰车来逃避监控,搞得陈昊天一度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
现在要查的是人还是车,都不能确定,查监控无异于大海捞针。
许久有点担心:“一点实现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陈昊天瞅了眼吴老板的画像:“先别失望,我尽力哈。”
从网吧出来,正是午饭时间,不少人进出隔壁的面馆和不远处的那家餐馆。
许久盯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姜衍之以为她是饿了,凑过来问她:“要吃什么?”
“哈城现在大概有多少家西餐厅?”
“不多,六七家的样子,”姜衍之回答完,一下就明白了许久的意思,“你打算挨家问问?”
许久点点头,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总不能干等着户籍科的消息,万一到时候找到了所谓的吴老板,但他跑路了,岂不是又是一场空。
这个时候能开得起西餐厅的老板,家底都不薄,广告打得响当当,再加上有姜衍之这个活地图在,他俩不费太多功夫就开始走访西餐厅。
两个人从城南到城北,又从城北到城西,一家家西餐厅问过去,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没见过吴老板这个人。
一连走了四家,许久肚子都打鸣了,不是没怀疑过是吴老板自己做的西餐,可又因为这年代的菜市场,几乎是看不到口蘑的,才否定了这个答案。
到了第五家西餐厅,店里的装潢特别俄风,红白格的桌布,桌上摆着假的玫瑰花,墙上挂着黄发美人的装饰画。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正在擦玻璃杯,见有客上门,紧着过来迎客:“两位吃点什么?本店有多种招牌套餐可选,牛排什么熟度都能做。”
许久找了张桌子坐下来,一眼看到桌上小牌子上写着的A套餐:西冷牛排+香煎口蘑。
许久和老板说:“我要一份A套餐,给他来一份B套餐。”
“小姑娘真会吃,这可是我们店销量最好的套餐了,”老板夸完,又问:“你二位要几分熟?”
“九分熟,谢谢。”
等老板走了之后,许久把小牌子推到姜衍之面前,压低声音问:“马必胜和赖永明吃的会不会就是A套餐?”
姜衍之学着许久,声音也跟着小小的:“很有可能。”
“一会儿等老板送餐上来的时候,我们问问。”
等餐上来,许久叫住老板:“老板,我们想和你打听个人。”
花了钱的就是客人,别说打听个人,就是打个人也愿意听听要打谁。
老板一脸笑:“你问。”
许久把吴老板的画像递过去:“这个人来过咱们店里吗?”
老板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啊”了一声:“这位啊,隔三差五就来,回回都是打包A套餐,有时候一打包就打包好几份。你们要打听他啥事?”
“那你和他熟吗?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吗?”
“也不算熟,每次就搭几句话,我不知道他叫啥,但他就住这一片。”
“具体是哪一片?”
“这我还真不知道,就是有一次我问他怎么不在店里吃,他说在家吃有氛围,我说凉了味儿不好,他说还行,走回去也就五六分钟,肯定就是这附近了。但具体哪个小区哪栋楼,他没说,我也没问。”
许久看了眼吴老板的画像,目光又落回老板脸上:“你还记得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老板想了想:“就昨天吧,晚上来的,着急忙慌的打包了两份A套餐就走了。”
范围缩小在附近,再带着画像找人就不再是大海里捞针了。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问,还真就问到了吴老板所住的小区。
两个人来到建业小区门口,小区没有设置保安室,大家随意进出,许久问了几个人都没人知道吴老板住在哪个单元。
刚好户籍科的同事打来电话,说他们查到了吴老板的资料。
吴老板真名叫吴松,三十二岁,住在建业小区三号楼二单元三零二室,目前无业。
许久站在三号楼二单元门口,脚下的水泥台阶有一道裂缝,从中间斜着劈开,一直延伸到单元门的铁框底下。
她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伸出手,自然地拉住了姜衍之的手,小声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衍之把她的手拢进了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先看看再说。”
两个人走进楼道,直奔三楼,楼梯左手边的房子就是三零一,楼道里静得能听到楼上某户人家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戏曲声,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湿布在唱。
许久看着姜衍之连敲了几遍门,里面仍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不好的预感更胜。
隔壁的住户都被敲出来了:“别敲了,小吴动不动就不在家,这么久还不来开门,指不定又跑哪去了。”
姜衍之几乎没有犹豫,着手开锁,锁芯响了一声,门开了。
他侧身跨进去,手按在了腰侧,随时提防突发的危险,却在看清屋内的情况时,止住了步子。
许久站在他身后,完全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了视线,见他不动,歪过头往屋子里头看。
视线之内的是一双悬空的大脚,没有穿鞋袜,赤足,在无风的室内纹丝不动。
顺着这双脚往上看,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居服,向上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许久握着姜衍之胳膊的手,僵了僵。
姜衍之回过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凶手又比我们快一步。”
作者有话说:
凶手:我快人一步
第63章
他们查到哪, 凶手杀到哪。
吴松死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掀翻了, 茶几被推离了原位, 抽屉被抽出来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电费单、水费单、药品说明书、笔盖和塑料袋。
衣柜的门敞开着, 叠好的衣物被扯出来堆成一团, 连床垫都被掀得移了位置
邻居大爷站在门口, 两条腿微微打着颤,一只手扶着门框, 另一只手搭在胸口上:“这是遭贼了啊?”
在看清吊在房梁上的吴松后,两眼一翻:“这这这……”
姜衍之生怕大爷站不住, 把人扶回了家里,招呼老伴给自己倒杯水,激动的情绪一点点缓和下来:“小吴也太想不开了, 就算东西丢了,也不至于闹自杀啊?”
“你最近一次见到吴松是什么时候?"
“昨天吧……好像是昨天,他回来得晚,我听见了点动静,没当回事。”
老伴确定地说:“是昨天晚上,我觉轻, 听见了楼道有动静,走路‘咚咚’的, 我还起来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还不是一个人呢。”
姜衍之下意识地追问:“你有见到那个人另一个人长什么样?”
大爷直摆手:“可别指望我老伴,她眼神不好,又是黑天, 就算真看着了也跟没看着一样。”
姜衍之和许久又陆续问了几户邻居,这楼不隔音,晚睡的人的确注意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楼道有人出入,但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没谁专门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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