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吴母也说不出来,抬起头看着许久,眼睛里有泪光:“同志,别的我什么都不求,我就求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害死我儿子的人,我就这一个孩子啊,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许久和姜衍之对了一下眼神,没有多说什么,默契地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许久站在楼道里,侧过头对许久说:“那张照片上极有可能有凶手。”


    可就算知道这个也没有用,没有照片也没有底片,他们根本无法知道合照上都有谁。


    郑哥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苏队,有新发现。”


    苏昌盛蹙眉:“啥发现?快说。”


    “我在死者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封遗书。”


    “遗书?他不是被杀的吗?从哪里冒出的遗书?”


    苏昌盛拿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是吴松以自己的口吻写出了他是如何杀害马必胜和赖永明的。


    马必胜整天说我被邪祟入体,要给我驱魔,我忍无可忍把他杀了,而赖永明也是,我好心好意地去他那里进货,结果他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涨价,我气不过把人杀了。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不想给家人造成困扰,只能以死谢罪。


    吴母哆哆嗦嗦地看完,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这……这不是我儿子写的啊。”


    苏昌盛合上遗书:“为啥这么说?”


    “我儿子虽然对外一直说是没钱上学才不念的,实际上他成绩特别差,连小学都没读完就下来了,认识的字就没有几个,咋可能写出这么长的遗书?”


    凶手伪造了遗书,想把所有的事都栽赃给吴松。


    董圣扶住吴母:“也许真的是哥写的,哥没事就来问我这个字念什么,那个字念什么的。”


    吴母抹了把鼻涕水:“我咋不知道。”


    “可能是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还送哥一本词典呢,”董圣指着桌面上一本字典,“就这本,就是我给哥买的,买好几年了。”


    许久抽出那本字典,上面的确有翻动的痕迹,上面还有做过笔记的痕迹。


    董圣没有说谎。


    吴母说:“那我儿子是自杀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开膛破肚了?”


    苏昌盛说:“初步检测来看,吴松的确死于他杀,遗书我们会拿回去做鉴定,到底是不是本人写的,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好好,你们一定要搞清楚。”


    许久满脑袋都是吴松到底是为谁办事,他进货了那么多天机堂的物件,到底是拿去了哪里,卖给了谁。


    姜衍之打给刑警队的同事,让他们联系张师傅,问问吴松上一次的进货时间。


    张师傅家里没有安装电话,电话打到了村长家里,大晚上的,村长又去张师傅家里敲门,折折腾腾半个小时,张师傅才和他们取得了联系。


    张师傅说:“吴老板上次来进货是上周,开着一辆蓝色的小货车,拉走了一车的货。”


    许久打给陈昊天,叫他帮忙找一辆蓝色小货车,一个星期前从西郊木心加工厂开出来的。


    陈昊天马上明白过味来:“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


    许久“嗯”了一声:“但他死了。”


    “啥玩意?”陈昊天惊呼:“咋回事啊,凶手竟然被别的凶手杀了?”


    “现在线索落在这条线上,只能靠你了。”


    “放心放心,我快点查,一有消息立刻联系你。”


    封锁了现场,他们一行人从吴松家离开,再次回到了刑警队。


    许久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等陈昊天的消息,这是她目前抓到的唯一的线,只能保佑千万不要断了。


    等着等着,许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忽然听到手机的响声,哪怕只是短促的两秒钟,还是惊醒了过来。


    只见姜衍之已经从折叠床上站起身,捂着手机往休息室外走,连忙叫住他:“是谁打来的?”


    “陈昊天。”


    姜衍之坐回来,许久从床上起来,踩在折叠床上,凑到姜衍之的手机旁听着。


    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那辆蓝色小货车,我找到了它的行踪,从西郊开进市区,一点弯路都没有绕,直接停在了老城区一条街里。”


    “那条路叫什么?”


    “迎宾路,满车进去,空车走的。”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久问姜衍之:“那条街是什么情况?”


    “那条街上全是门店,现在时间太晚了,门店都关门了,明天早上咱们过去看看。”


    许久点点头。


    姜衍之摸摸她的脑袋:“快点上去睡觉。”


    许久直接倒在了折叠床上,轻轻弹了两下:“太硬了。”


    “那还不快上去睡。”


    许久拉着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两个人简单洗漱,买了早饭就直奔迎宾路。这条路上的门店不少,各种小饰品和外贸服装,还有一家佛堂和周易馆。


    许久一下有了希望:“吴松是不是把货卖给了这两家店?”


    “先去问问。”


    两个人走进店里,没有急着问,直奔货架,看到了和天机堂一样的物件,还不止一个两个。


    店老板见两个人直奔货架,购买意向很强:“两位,你们要买什么,我可以给你介绍?”


    许久拿起其中一个物件,正要开口问,话到嘴边停住。


    不对劲,物件的底部并没有印刷“天机堂”三个字,不是吴老板拿走的货。


    她不信邪,接连又拿起了几个看,底部除了价签外,空空的,没有印刷任何字样。


    许久问店老板:“老板,你这货是在木心加工厂进的吗?”


    “你们……怎么知道的?”店老板以为是自己的进货价暴露了,有点慌:“咱们这些物件的价格贵,都是加持过的,意义不同,不能和加工厂的比,你们知道的吧?”


    “你认识吴松吗?”


    “什么吴松?没听过啊。”


    从佛堂出来后,两个人直奔周易馆,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他们是直接从加工厂进的货,根本不知道吴松是谁,也没买过天机堂的东西。


    许久站在街上,一时有点捋不清眼前的情况。


    既然吴松是空车走的,东西一定是卸在了这条街,可是这条街除了这两家店,还有谁会需要这些物件?


    姜衍之往街道两边看去,视线落在一件名叫“鑫鑫包装”的门头上,是一家专门做包装的店面。


    店门大敞四开,姜衍之和许久走进去,柜台后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正在折纸盒子。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来,推了推镜框:“两位是要买喜糖包装?”


    许久“啊”了一声,打量起店里的东西,的确看到红色的印着“喜”字的小纸盒和绒布袋子。


    姜衍之耳朵红红的:“不是买东西,是想来问个人。”


    说着,姜衍之把吴松的照片递过去:“这个人你认识吗?”


    老板接过来看了看,没回答,多看了他们几眼:“你们是什么人?”


    有戏。


    许久熟练地从姜衍之的裤袋里掏出警察证,举给老板看:“我们是警察。”


    姜衍之大腿骤然绷紧,一动不敢动,等着许久又把证件揣回去。


    老板“啊”了一声,紧着说:“认识,吴老板嘛,隔一阵子就来一趟,送一批货让我包装。”


    “你说的货是底部印着天机堂的那些物件吗?”


    “对啊,”老板放下照片,转身从柜台旁边拿出几个做好的样品,递给姜衍之:“就是他送来的东西,让我们做成这个样子的。”


    许久接过来看了看,几个不同尺寸的盒子和小袋子,深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福”字,做工谈不上多精细,但整体看起来规整干净,带着一股“正经东西”的贵感。


    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有标签,没有logo,但不知怎地,看着有几分眼熟,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许久问:“这些货,包装好之后送去哪里?”


    老板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弄好了货,都是吴老板开车来接走的,我就帮他把货搬出去装车。”


    “他什么时候开始来的?”


    “半年多了吧,出手阔绰,价都不讲,说他老板有的是钱,不差这点。”


    “他上一批货是什么时候取走的?”


    “四天之前,来得挺急的,说遇到点麻烦,短时间内不过来了,还和我说,要是有人来问他的事,就说不知道。”


    许久问老板要了盒子和袋子,道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姜衍之跟在身后:“怎么了?”


    许久捏着盒子举到姜衍之面前:“你仔细看看这个盒子,眼不眼熟?”


    盒子几乎杵到了姜衍之的鼻子上,姜衍之虎着脸向后退,看清盒子的样式,和一般的礼品包装盒没什么区别。


    “那这个呢?”许久又把袋子怼上来,“再看看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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