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彻底懵了:“那这个人是谁?”
许久看向陈昊天。
陈昊天指着自己的鼻子:“看我嘎哈?”
“你找找向家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跟踪向文峰。”
陈昊天想说那得查到啥时候去,但一对上许久的眼睛,说不下去了。
“我试试。”
秦朔朝着他摆了摆手指:“这次你准备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陈昊天一巴掌打掉秦朔的手:“你看我像不像手指头?”
陈昊天把自己关在机房里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攥着几张打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时间地点。
“你们猜我找到了啥?”
秦朔凑过来:“啥啥啥?”
陈昊天把纸拍在桌上:“白色奥迪不是一辆,是两辆。”
“没懂。”
陈昊天用手指点着上面的记录,语速很快:“一共有两辆奥迪车,它们共用一个车牌。我在跟踪美容院那辆白色奥迪行动轨迹时发现,它最终的目的地不是向家,而是一处普通的居民区。”
姜衍之把那张纸拿起来,目光顺着那些坐标点往下移动。
陈昊天在地图上标出了那个小区的位置,在城北,不新不旧的小区,里面住着的都是些退休下来的老人。
许久心念一动,问:“监控拍到车主的脸了吗?”
陈昊天摇了摇头:“那个小区是好些年之前建成的,根本不配备监控探头,沿路的治安监控也没有拍到正脸。这个人非常警惕,每次经过都会偏头或者压低帽檐。”
秦朔两手抱在胸前:“所以,真的有个假向文峰,开着和真向文峰一模一样的车,在杀人后嫁祸给真向文峰?”
陈昊天肯定地点头:“没错。”
“我的天呀,还能这样?他俩多大仇啊?掉脑袋的事也敢甩给别人?”
许久半眯着眼睛:“或许他的目的,就是置人于死地。”
姜衍之从桌上拿起那张向文峰的照片,把照片揣进口袋里,拿起车钥匙:“走。”
秦朔站起来,跟上:“去哪啊?”
“找出这个假的。”
他们到小区的时候是下午,小区不大,七八栋楼,但人口密集,一家老小好几口人住。
他们直接拿着向文峰的照片在小区里问。
问的第一个人是个遛狗的大爷,戴着老花镜,把照片举远了看,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第二个人是个买菜回来的阿姨,看了一眼照片,说这个不是咱们小区的吧,没见过。
第三个人是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被秦朔拦住的时候吓了一跳,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秦朔无奈地说:“要不咱们去找物业查一下住户登记?”
姜衍之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找谁啊?”
一个老太太提着一袋子菜走过来,围着灰色的纱巾,脸上皱纹很深,她把菜袋子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从秦朔手里把照片拿过去,凑近了看。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啥人,找他什么事?”
许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阿姨,您认识他?”
老太太把照片还给她:“这是小年啊。”
作者有话说:
柳暗花明了。
第42章
“小年是谁?”
“小年就是小年, 还能是谁?”老太太瞪着秦朔,“你这年轻人,说啥胡话呢?”
姜衍之开始问:“老人家, 我们想问小年全名叫什么, 住在哪号楼。”
“你这么问我不就明白了。”
秦朔笑得很苦。
“小年叫余小年,住三号楼的, 这孩子啊可好了, 平常见我提了重东西, 都帮我提上楼的。”
“三号楼哪一户?”
老太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啥人, 来找小年麻烦的?”
“阿姨,你误会了, 我们是小年的朋友,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想来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你这么一说, 我有些日子没见过小年了。”
许久笑了笑:“阿姨,三号楼往哪边走?”
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没有任何压迫性,老太太一下就卸下了防备,指了指前面那栋楼:“就那个,一楼靠边的那户。这个家得亏了小年, 不然早被他赌鬼爹败光了。小年这孩子啊,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老太太还想说啥, 一拍脑门:“我得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做饭去。”
不等他们再问,老太太挎着菜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朔耸了耸肩, 不知道说点啥。
姜衍之看向老太太刚刚所指的方向:“走吧,过去看看。”
余小年的家拉着窗帘,特别严实,透过窗户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玻璃窗有好几处裂纹,用裁成一条条的报纸糊着,看起来摇摇欲坠。风若是大点,八成整扇玻璃都能吹走。
几个人进到楼里,楼道黑乎乎的,地上不知道洒过什么,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黏鞋底。
余小年家在走廊尽头,越向里走,越显得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朔特别冷,搓了搓胳膊,挤在姜衍之和许久中间。
姜衍之看他:“干什么?”
秦朔小声说:“老大,你说这个叫余小年的,不会就是真凶吧?”
“见到人就知道了。”
三个人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里走,光柱扫在余小年家门口的墙壁时,秦朔脚步骤然顿住,伸手指了指:“你们快看。”
灰白的墙皮上仿佛藏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从门框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是新漆盖旧漆,又明显没有盖住。
秦朔凑近几步,看清了那些从油漆底下隐约透出的东西,是密密麻麻的“还钱”二字,写得大且潦草。
再往前是余小年家的门。
他家的门和别家原木色的门不一样,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红色,上面还有油漆流淌下来凝固的坠珠,像血淋下来一样。
在黑暗的走廊里格外诡异,瘆人。
秦朔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墙:“老大,我咋心慌呢?”
姜衍之走到门前,抬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仍旧没人应。
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许久鼻翼微微翕动,眉头拧起来:“我闻到一股怪味。”
姜衍之看了她一眼,转身让秦朔去敲隔壁的门。
秦朔明白姜衍之要做什么,快步走到隔壁,敲了几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探出头来,眼睛眯着:“你们找谁?”
“我们是警察,余小年家里有点情况,需要你做个见证,我们开他家的门看看。”
大叔往走廊里看了一眼:“你们真是警察?”
秦朔把证件给大叔看。
大叔这才从门里走出来:“我确实好一阵没看到他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以前天天都能碰见。”
“你大概多久没见过他了?”
大叔想了想:“得有十来天了吧。”
有了见证人,姜衍之快速开了门,一股气味涌出来。
大叔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闻到那味道,先一步捂住了鼻子:“这是啥味啊,这么臭?”
几个人鱼贯而入,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秦朔在门边摸摸索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邻居在门口提醒:“咱们这楼里都是打绳的,你往前走,往上够一下。”
秦朔往前走了几步,在半空摸到了绳,往下一拉,“咯噔”一声,客厅亮了起来。
照在立于房间正中间的硕大的水泥墩子,青灰色的,圆柱形的,两人环抱都未必抱得住。
大叔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屋子咋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许久蹲下来,手背贴了一下侧面,水泥粗糙的颗粒感硌在皮肤上,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水泥表面。
气味确实是从水泥墩里渗出来的。
许久扯了扯姜衍之的裤腿,抬眼说:“泥墩子里有东西。”
姜衍之掏出手机,号码拨出去:“言简意赅地说了地址。”
挂断电话,姜衍之叫秦朔封锁现场,大叔脚还没踏进屋,就被秦朔拉回走廊。
大叔不明所以:“这是咋的了?出啥事了?”
姜衍之走到大叔跟前:“大叔,这房子是余小年家的,还是租的?”
“他家的,老余变混之前,在厂子里上班,家里有点钱,就买了这房子,后来老余想卖,但是小年没让。”
姜衍之朝他点了点:“这家里住几个人?”
大叔说:“就小年和他爸。老余是个赌鬼,也是个酒鬼,赌输了就喝,喝多了就打人。小年娘受不了,带着小儿子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十几二十年了吧,那会儿小年才八九岁吧,人还没灶台高呢,就开始养家了。老余一点也不知足,喝多了就骂他打他,一点当爹的样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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