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再次来到会议室,等着工作人员把两颗泥塑的头从摆放在桌面上。


    两个泥塑,一个圆脸,一个长脸,做得栩栩如生。


    工作人员把两人的身份信息一并带了过来。


    长脸的叫陈桂兰,纺织厂女工,二十八岁,老家在两百公里外的青山村,没有人报失踪。


    圆脸的叫王英,酒店前台,二十七岁,家在动力区,家里人在半年前报了失踪。


    老赵把两个人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和前面三位受害者并排。


    五个人,五个名字,五种身份。


    夜总会陪酒、美容院员工、幼儿园老师、纺织厂女工、酒店前台。


    她们像五颗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乍一看,毫无规律。


    秦朔揉着太阳穴:“别告诉我,这两个人也和向文峰有关系?”


    很快,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电话里说,陈桂兰的同事说陈桂兰有一个交往对象,陈桂兰管对方叫小峰。


    王英那边的调查结果也有了反馈,向文峰经常喝酒夜不归宿,在王英所在的酒店开放过夜。


    种种迹象表明,向文峰就是杀害五位死者的凶手。


    “太巧了。”许久声音轻轻地。


    姜衍之偏过头看着她。


    “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些,像是一个被精心编排好的剧本,每一个死者都被安排和向文峰产生交集,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向文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许久。


    “林玉兰是被向文峰欺负的对象,林玉兰想要与他同归于尽,向文峰想要杀她,可以说得通,”许久停顿一下,继续说,“但其他四个人呢?向文峰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小张说:“他交往那么多对象,厌倦了就杀了吧?”


    “厌倦了可以分手,你会因为用腻了一块橡皮,会想尽办法粉碎它吗?”


    小张摇摇头:“丢了就好了,废那劲干啥。”


    老赵跟着点点头:“说到底,处个对象,不涉及到啥利益关系,的确没必要杀人。你们可别把杀人想得太容易,八字弱的得天天做噩梦。”


    于哥提出疑问:“会不会是他们之间有啥我们不知道的矛盾?”


    许久回答:“在李笑笑的日记和林梅父母所说的情况来看,向文峰和这两个人‘感情’很稳定,而且向文峰的足迹和在包子铺发现的足迹并不匹配。”


    于哥说:“会不会是向文峰怕被发现,故意装出右腿有伤?”


    “不能排除这种情况,”许久没有直接否决,“可向文峰既然能承认可能杀害林玉兰的事,为什么不承认李笑笑和林梅呢?”


    “杀一个和杀三个,区别很大,他怕吃枪.子吧。”


    “一切太巧合了,向文峰这个人轻浮又自大,完全不像一个有脑子和能力策划出连环杀人案的人。”


    秦朔脑袋嗡嗡的:“可凶手不是向文峰,还能是谁?”


    老赵说:“我看了周丽霞的口供,她既然能说出藏头和手的地点,证明就算她没有参与犯案,也是看到了犯案过程。如果凶手不是向文峰的话,她为啥一个劲的顶包?”


    秦朔一个劲点头:“况且林梅父母已经认出了向文峰就是林梅的对象,凶手是向文峰没跑了。”


    许久指着陈桂兰和王英,肯定地说:“但我猜,向文峰并不认识这两位受害者。”


    果不其然,他们把两个人的照片拿去给向文峰辨认,向文峰矢口否认。


    他的确去过纺织厂,那是因为他和纺织厂厂长的小儿子是朋友,他有车,经常去纺织厂拉上小儿子一块喝酒。


    酒店他确实常住,但他每次去都叫了女人,根本没时间关注前台是圆的还是扁的。


    案件彻底陷入焦灼。


    辖区民警的电话是中午打过来的,对方的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底,但“找到了”三个字倒是听清楚了。


    在李笑笑宿舍附近的垃圾桶,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民警找吊车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了出来,发现箱角卡着一个红色的垃圾袋。


    小区的垃圾一天一清运,这个垃圾袋因为卡的太紧,过去了半个月都没有被处理掉。


    垃圾袋里装着的是两条切成小段的胳膊,因为在袋子里闷了好久,像一块腐败变质了肉。


    另外三个死者居住地附近的垃圾桶都查过了,时间过去了太久,什么都没有留下。


    尽管如此,李笑笑的双臂被发现,也足够印证周丽霞所说的话。


    头和双手留在了包子铺,身体丢在受害者所居住的附近垃圾桶。


    周丽霞确实知道些什么,但无论他们怎么审怎么问,周丽霞都只说自己是凶手,其余的一概不配合。


    会议室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无计可施。


    苏昌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脾气上来,挨个骂他们废物:“你们到底在查啥?一个个的纯浪费时间,这案子的杀人凶手就是向文峰,他妈周丽霞是帮凶,没有其他线索就给我结案。”


    姜衍之拒绝:“案子现在还有太多不明确的地方,结不了。”


    苏昌盛脸胀成猪肝色,指着窗户外边的媒体车:“来来来,你给我看看外头那些人,他们等了多少天,报道报了多少天,这些天你们找到其他凶手了吗?”


    “没找到不代表没有。”


    “你是想说,你们很没用吗,放着真凶在外头跑,抓了一堆假冒品在局里困着,想让全市人民戳咱们脊梁骨吗?”


    “他们都犯了法。”


    “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要不要我把位置让出来,你来坐。”


    会议室的大门是被撞开的,陈昊天急匆匆地冲进来,根本没理会骂骂咧咧的苏昌盛,冲着众人说:“我找到了。”


    秦朔快要被屋子里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起身问:“你找到啥了?”


    “我找到了凶手不是向文峰的证据。”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陈昊天。


    “这要多亏了美女的提点,”陈昊天朝着许久的方向看过来,“许久昨天让我查向文峰有没有精神病史的就医记录。”


    苏昌盛脸颊肉抽抽:“说重点。”


    陈昊天瞥了眼苏昌盛: “虽然没有找到精神病史,但我多翻了几下,找到了向文峰的住院记录。”


    “和咱们调查的案子有啥关系?”


    “苏大队长,你能不能等我说完?”


    苏昌盛被下了面子,一声不吭紧盯着陈昊天。


    陈昊天把打印好的资料推到大家面前,“李笑笑失踪的那一天,向文峰在医院做阑尾炎手术。”


    秦朔猛地站起来:“啥?”


    “手术记录在这里,”陈昊天示意大家把纸页翻到第二页,“向文峰的入院时间正是李笑笑失踪的前一天,手术时间是第二天上午,这个时间点李笑笑正在和交往对象向文峰约会,而你们推测的李笑笑的死亡时间,是向文峰术后第一天。”


    秦朔一把抓过资料:“你是说,李笑笑失踪那天,向文峰躺在手术台上?”


    “你这个说法不严谨,”陈昊天纠正他,语速很快,“是准备手术和手术及术后都涵盖着,你们自己看,那天是术后第一天,医嘱是‘一级护理,禁食水,平卧休息’。”


    不知道谁说了句:“还真是。”


    陈昊天说: “先不说别的,就算他时间规划得再好,一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人,伤口刚缝上,咋去杀人分尸?没等他把人杀掉,自己不得先血流成河?”


    秦朔悟了:“李笑笑不是向文峰杀的。”


    陈昊天补了一句:“向文峰也无法完成分尸。”


    许久眯了眯眼:“凶手另有其人。”


    三个人一人一句,跟说相声一样下了结论。


    苏昌盛黑着脸:“李笑笑不是他杀的,林梅也不是吗?另外的几个人也不是吗?”


    没人回答。


    “又不说话了,一个两个的到关键时候就没声了,让人喂哑药了?”


    姜衍之站起身,握住许久的手腕:“我们走吧。”


    苏昌盛猛一拍桌:“你干啥去?你案子办得不漂亮,说两句也不行吗?”


    “查案。”


    向文峰手术住院一周,周丽霞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要冒充凶手呢?


    秦朔一下反了水:“那林梅又是啥情况?林梅父母可是实打实见过向文峰的。难不成世上还有第二个向文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朔身上。


    秦朔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干啥都看着我?”


    “你说的有道理,”许久说,“如果周丽霞见到的是假的向文峰,她误以为是真的向文峰,所以才一直要顶包。”


    陈昊天满脸疑问:“那得多像啊,连亲妈都分不出来?”


    许久分析着:“如果凶手冒充向文峰,势必对向文峰的行踪非常了解,才知道他平常去了哪里,接触了什么人,才能把杀人这口锅扣在向文峰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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