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辛贞柔软的身子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只默默流泪,他怜惜的吻便变了意味,霪迷地张着唇吐息乱而急。
他又怎么沾得她?
分离数月,他日日夜夜身如行尸走肉,没感知、没感官,念她成疾,此刻她就在怀中,泪又温又湿,他难以自持得袴中如柱。
他吮吸泪睫的唇压在颈肩,脚腕骨蹭在褥套上,霪浪地呢喃可怜的思念:“贞娘,唔,贞娘,我想你。”
翠辛贞由他凌乱的将脸埋在肩上轻耸,渐渐从悲戚中醒来,声音很轻,“玉哥儿,让我去死吧。”
听她说出求死之言,颈肩霪喃的人顿住。
十七岁的貌美少年抬起艳得让人心悸的面庞,眼皮上的红痣阴红,盯着她,“你为了旁人,而要去死?”
翠辛贞失力地瘫软着,抬起空茫茫的双眼。
除了死,她想不出还有别的办法。
她做不到因为五弟去恨他,可活着又对不住亡夫和五弟,更对不住他。
他如今成这样,是她这些年作为长者的失败,她想不明白,实在无颜再活在世上。
她脸上丧失生气的神情不假,若非被他紧箍在怀中,早已撞墙谢罪。
拥玉京目光轻滑,看她乌发红唇,泪眼漫漫,情愿相信他杀人,也不愿说一句‘怜惜他’,甚至连与他拼命都没有,只说要去死。
贞娘,究竟是爱他,还是不在意他?
他分辨不出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什么地位,到底算是什么。
恨也好,爱也罢,她也应该回馈他同样浓烈的情感,可总是感受不到,爱恨皆为他一人所纠结。
一瞬,他又生出恨意。
去哪了,谁偷走了贞娘的爱。
他高大身躯蓦然倒下,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低头埋在她的肩窝中:“他没死。”
翠辛贞在决意求死的恍惚中听见,轻颤着湿睫抬眼看向他:“你说什么?”
“没死,没死没死没死……”他每呢喃一句,便抱得更紧,恨不得能与她血肉相融成一人。
翠辛贞听他说人没死,迫不及待问他五弟在何处。
少年手臂微松力,抬起脸庞,眼珠无精打采地望进她藏不住欣喜的眼底,嫉妒似是侵入了五脏,他那双温润深黑的眼,此刻也怏怏凝成了一团黑墨。
翠辛贞不敢直视他眼中盛浓的情意,垂下眼睫。
拥玉京没说话,低头先吻住她的唇深缠,含糊吞咽地问:“贞娘想不想见他?”
翠辛贞仰躺着被迫张唇交吻,眼中泪光漫漫,唇里还塞着少年的舌头,迫不及待地点头。
她想亲自见一眼五弟,确认他如今是否真的没事,才放心。
拥玉京垂睫凝视她被亲得可怜的样儿,长发黏在两颊旁,下垂的眼湿得似洗过,清澈的哀愁亦是如此温柔。
这一刻,他好想被需要,想被包容,想她除了他,谁也不想。
“贞娘。”他滑动身子,薄嫣色的唇划过,吐息颤抖:“我不杀他,这段时日我也能当做未曾发生过,我们继续之前没说完的承诺可好?”
知晓他说的承诺是什么,翠辛贞双手抱着他不断往下的阔肩,被热息喷洒的身子收紧,乱沾碎发的脸轻摆:“之前这样不对,你不能再犯错。”
她不能让他再继续走下去,想规训他走回正道。
少年叼襟似衔花,眼皮上折,遮住那颗殷红的痣,面白如雪,眼尾又盈情。
他问:“怎么不对,你不是说生是拥氏妇,死是拥氏坟吗?如今我的神魂完整成为拥玉京,身上与兄长血脉相同,怎么不对啊。”
翠辛贞深知自己嘴钝说不过他,还会被论辩得陷入他的话中,最后落得又一次答应的下场。
她只想将他的咬住的衣襟扯回,紧闭唇齿不与他诡辩。
这次决计不能答应什么。
拥玉京森白牙关一松,由她扯出衣襟:“既然贞娘不在乎兄长,那翠有志呢?你就不关心他吗?啊……”
少年的声温含情,缠.绵温柔,似是抿着甜糕黏在唇中,翠辛贞一怔,随后听出是威胁。
而她又不能作保他不会对五弟做什么。
拥玉京知道她耳根软,已经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低垂的鼻尖轻碰对玉骨,在嗅闻襟中萦绕清淡的体香,伸出一点舌尖轻掠。
幽深而香,正能容下流物。
他薄骨面颊微红,吐息也渐失规律,依旧善于诱引:“贞娘,如今这是枯关,无人认得我,你不必有负担,尝试与我相处一月,若当真对我没有丝毫男女之情,我便放过你,可好。”
一月没有男女之情便放她,翠辛贞不知他说的话有多少可信之度,正想着如何拒绝,便见他坐起身。
少年素衣清雅,解开鞓带露在面前,眼尾润红浮浪,视为常态般文雅道:“贞娘,男女之情也含欢好,可与我从今时此刻起。”
袴中恶就这般暴露在眼前,翠辛贞懵得两眼怔愣,冷不丁又见他不等人反应,修似长玉的手捧出沉兜雪,便将势容去。
直抵她的下巴,遂又后退,似吐黏丝的蜘蛛。
继而又是啪嗒几声,惊得翠辛贞杏眼睁大,下意识抬起手掌掴过去。
啪——
女人一巴掌扇来,没用多少力,还留有情分,却是她鼓足勇气下意识的行为,所以连他的脸都没扇歪,但却停了。
“第二次。”他跪坐着,单手捂着扇红的脸,折起眼皮看她。
翠辛贞不想扇他,可他这事做得太过分了。
但到底是她不应该动手。
她忙手拉起一旁的薄褥,妄图挡住已经被陷砸好几瞬的雪壑,羞耻向他道歉:“玉哥儿,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很爽。”
“什、么?”翠辛贞以为听错了。
少年拦住她的手,白皙的脸颊嫣红,眼珠迷蒙,竟对她露出浅笑,复述方才的话:“没听错,是很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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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贞娘上次扇我是因出言冒犯兄长, 我记了好久,这次好似让我忘记了上次的痛。”
他眼尾轻阖,神态似在回味:“原来……不是因为兄长扇我, 竟是这般爽的滋味。”
什么……他疯了。
翠辛贞心一惊, 双手抓住一旁的边沿想往外爬。
秀美的少年还跪坐在她两侧,抬手便按住她, 低头将唇贴在她的耳畔, 轻声道:“去哪儿啊, 贞娘,再扇我几下, 让我听听声音,好像扇……的声音。”
“你听像不像?”
垂下的掌心像是拍豆腐轻扇。
翠辛贞仰躺着动弹不了, 被拍得肩胛抽.搐,下意识绷直足尖后蓦然夹住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澄澈的黑眼与她对望, 也不曾收回,屈起中指便陷去。
翠辛贞张皇失措地推他的手,嗓音也失了分寸:“拥玉京,你别、别……求求你,别这样。”
可怜的贞娘真的没法接受此事,甚至都求他了, 他还是不肯放过。
他拇指腹抚珠,中指雅探, 还在她还说着求他的可怜话时, 也回敬同样的可怜话。
“贞娘,我也求求你,那巴掌真将我扇爽了, 刚才答应我,与我尝试一个月的,怎么才几息间就变卦。”
这时日他夜里不眠不休想着如何找到她,想着与她相见时的场景,活得似行尸走肉,没有自觉,她的巴掌来得恰好。
好似将他扇活了。
原来活着的滋味是这样。
有痛,还有爽。
曾经血流尽时的失温,好似终于在此刻回归。
他感到温暖,嫣红着玉颊,吃着白雪而颤声长叹:“贞娘,多谢你将我救活,我也会遵守承诺。”
翠辛贞也不知自己几时答应过他,月削香肩轻耸,呜咽着似回他颤栗的长叹。
傍晚月升,屋内声止。
不知几时天黑成这这般,翠辛贞连灯都不敢点,迈着虚软的步伐踉跄着从里面出来,身子藏在堂屋的门口,捂着磨痛的胸口,悄悄望向外面灶屋里的烛光。
看见拥玉京在烧热水,她轻吐一息,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迈出门槛。
虽然她身上又黏又痛,但她不能留在这里,需得离开。
而当她走到门前,悄无声息拉开房门,却见门外站在好多人。
为首的男人正是清晨给她送伞的那人,一见她出来,笑唤道:“夫人。”
翠辛贞吓得松开门栓,往后倒退几步,又匆忙回首。
果不其然见在灶屋内烛光轻晃,少年长身玉立在门前,乌发长披于肩后,似看她许久。
“玉哥儿。”她哆嗦着唇出声。
拥玉京从屋内踱步而出,她僵站在原地,发现前后左右都无逃路。
他止步她面前,似不曾发现她的意图,抬手为她整理衣襟,再低头闻她耳畔,再温声道:“身上还有这般多我的气味,怎么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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