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年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她脑子先是一片空白,随后火烧面颊,羞愤得几近想昏厥过去。
“玉哥儿……”她身如针扎般僵住,嗓音发抖:“我能自己走。”
拥玉京将她放下,低头为她撩帷帽,她瞬间抬手捏紧帷帽,不让他撩开。
隔着纱布,他似乎都能瞧见她泪盈盈的眼里满是乞求。
他低头,轻声在她耳边道:“贞娘,你凡少将旁的事放在心上,多留意周遭呢。”
翠辛贞闻言才发现两人并非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除了她和拥玉京以及府上的心腹,再无旁的陌生人的后院。
她烧热面颊热意散去,没在反抗,伸出手。
他自然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我知贞娘还没能走出往日,提前让人将马车停在后院,这般便没人会看见你是随我一道下的马车。”
翠辛贞跟在他身后,总算松口气。
两人不仅是从后院进来,更是上的二楼雅间。
翠辛贞被光明正大地牵进阁楼,好在头戴帷帽,她绷着身子,紧张到红透脸也没人能瞧见。
拥玉京肩上的布料被扯了扯,侧眸只听见女人不自然的柔轻声。
“玉哥儿,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当了十几年的长嫂,哪怕与他有过床笫之欢,也没能到与他在众人面前牵着走的地步。
她还没能从嫂嫂的身份上脱离,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在谴责她。
拥玉京想让她改掉根深蒂固的念头,让她习惯与他走在光下,不愿松开她的手。
“玉哥儿,你可以听话些,放开吗?”翠辛贞紧张到嗓子发抖,方才在马车里也是如此紧张,所以生生将自己紧绷得浑身使不上劲,现在更可怜了。
唤声明明很害怕,却还端着几分长者的规劝,实在让他很难忍住想将人松开,再压在一旁欺负。
他没有松开手,稳步随仆人走进一处花红叶绿的院子后,便让他们退下去了。
老仆人离去,翠辛贞还没缓过一路的紧张,便被少年压在院中门框前。
她还来不及问他怎么了,他似被撩拨得不成了,双手环住她的身子,半张脸埋在她的肩上,吐息急而潮润地哀怨道:“贞娘,别在外面唤我玉哥儿,你知的,我不是柳下惠的君子,我也才过十七,以前都是藏着掖着,现在才尝到甜头,这一路被你唤得都成这样了。”
他往前告诉她,真的被唤成这般失控了。
翠辛贞后腰抵在门框上,不知所措地别过头,白皙的颈子在他的轻蹭中泛了红,“玉……啊。”
刚发出半个音,便又被勾起双腿,整个抱起来。
她惊慌失措地及时环住他,盈眼看向他。
只见方在外面还端正清雅的斯文少年,此时美而周正的薄颊嫣红,微阖着上挑的眼尾宛如媚态的小男狐狸。
“嗯,嘘……别叫,别这样叫我,我今日真是陪你来看东西的,别勾引我。”
这一路他忍得很辛苦,她每一句‘玉哥儿’都好让他生怜慾。
虽然很轻,他却好似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将两人曾为叔嫂的关系公之于众。
他年少气盛,心上人在怀,如何忍耐得了。
所以他喃喃着,抱着她又将脸埋了下去。
翠辛贞无助地抵着他的额头也没用,在门前便润了眼,彻底成一团柔骨头,才被抱回房中去。
店中小二呈着布匹、金银首饰等物进来,先见头戴帷帽不知相貌的女人端坐紧张在秀容清绝的少年身边,虽好奇不曾僭越打量。
“大人,娘子,这些都是近日铺里最好的东西。”
翠辛贞隔帷帽纱帘瞧托盘里的布料,发现全是红布。
她回头看倚坐身边与自己一同选布的少年,屏息轻问:“玉哥儿,怎么都是红布?”
她一贯不爱穿鲜艳的衣裙,更别提显眼红裙,这些布暗纹花样让她生出不安。
他视线从布匹上移开,抬眸温声道:“这是京城如今最时兴的料子,选一匹喜欢的样式。”
翠辛贞从出门至今心一直很乱,见他坚持要选,便随意选了一匹布。
他温声让小二将余下没选中的布料拿出去,小二便又呈上托盘里面的花冠首饰,让翠辛贞再选。
她看着托盘里这些金贵首饰,又想起方才选的料子,这次踌躇良久也难选。
“不喜欢吗?”他温声问。
翠辛贞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不合适。
这些东西令她不安,温吞劝解道:“嫂嫂早就不再是小姑娘,怎穿戴得这般亮丽,不选了罢。”
拥玉京拿起其中一支花簪,温柔放在她的鬓边,打量道:“贞娘秀貌年轻,怎穿不得这般亮丽?我瞧着好看,都要了。”
他侧头吩咐小二:“这些都要了。”
“玉哥儿,不必破费买这些,我不要。”翠辛贞连声阻止,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与通传声。
有人来寻拥玉京了。
他按下她阻止的手,起身出门片刻才归来。
见她还没选出喜欢的,他也不着急,踱步至她身边,低头在她耳边低言:“贞娘,有同僚知我在此,约我出去一叙,我要先出去片刻。”
翠辛贞闻他说要走,心中松一口气:“好。”
他竟不舍捋她额间碎发,道:“今日虽然是休沐,但是同僚相约,我不得不去,若你觉得无趣了,我将小桃留在这里陪你一起选。”
翠辛贞颔首:“嗯。”
拥玉京起身吩咐屋内的小二再送些饰品上来选,才前去赴约同僚。
出门之前,他忽然一顿,回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女人,眉眼温情地比划手语。
我走了,贞娘,等我回来。
见她温婉点头,他在她视线下走出房门,踱步至长廊旁,望向楼下热闹时秀眼中已然没了温情笑意,玉面色淡,如风过无痕的静水。
他看良久,回头又看向身后的房门,再随人往楼下而走。
此时房中人走了,小二又奉命下楼去取其他款式的首饰与布匹,屋内只有小桃。
小桃在旁边见她连瞧也不瞧一眼,端起托盘放在她身边,不解问道:“夫人,这些东西瞧着都好看,你是不喜欢吗?”
翠辛贞看一眼托盘上的东西,摇摇头再看向窗外。
不止不喜欢,甚至无端心急如焚。
身死、换身份、选布,这一桩桩事都让她有说不出的不安,全源于他之前答应若是她能怀上孩子,等孩子生下后便放她走。
可她除了刚答应那夜见他长泄过,此后每夜都会被弄得累昏,以后从未见他泄过。
还有他戴的东西,她更是不想说。
所以此时看见面前这些,金钗、首饰、红布匹,像极了准备成婚。
在她胡思乱想得指尖生痛时,忽见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桃以为是拥玉京回来了,便前去开门。
岂知门外是相貌陌生的年轻男子,嬉皮笑脸,眉眼间瞧着还有几分熟悉。
小桃不认得他,将他上下打量,疑惑问:“你是?”
年轻男子嬉皮笑脸地躬身,谦卑姿态做足了:“姑娘,小的是奉郎君之命,前来给夫人送东西的。”
小桃想起方才离去的小二,嘀咕道:“怎么换人了?”
男子道:“他临时有事,托我来送。”
小桃便也没再继续问,让出门让他进来。
而男人点头哈腰,双手举着托盘进来后,在小桃转身关门时,手起手落。
小桃险些要晕去,怎奈他力道使得不够巧。
小桃惊得转头,看见放进来的男子神情郁闷,嘴上道:“对不住,我也没学过武,只能这样了。”
她刚要大叫,男人迅速扯下一旁的布帘,将小桃捆起来,再往她嘴里塞入布,再上前将门反锁好,这才往屋里走。
第74章
翠辛贞倚身在窗边, 余光映入一道熟悉的人,以为是小桃归来。
待看清来来人,她倏然惊得站起:“五弟!”
来人正是她担忧数日的翠有志。
翠有志见果真是她, 欣喜道:“二姐我就知道你没死, 不枉费我藏这般久,他今日总算将你放了出来。”
翠辛贞也惊诧, 很快便想到玉哥儿近日在找他。
她神忧上前:“五弟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走, 从京城离开。”
“二姐不必慌张。”
翠有志按住她的手:“这阵子不会有人过来, 我是亲自蹲守,见到拥玉京走后才过来找你。”
翠辛贞望一眼外面:“五弟, 小桃她一会儿要回来。”
翠有志道:“不必担忧,我怕她等下叫人来, 先把她捆在角落了。”
翠辛贞上前撩开门帘,果见被捆在角落动弹不得的小桃。
翠有志从后面走来:“先别给她松绑,我怕她等下叫人。”
翠辛贞也担忧小桃唤人, 盈眸愧疚看了眼小桃,回头道:“五弟,你怎知道我在这里的,玉哥儿如今在找人,你不应该在此时来找我的,得快些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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