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在云上,难以自持地战栗着肯定回她:“是。”
十指相握,少年跪在雪白褥单上,从上而下的乌黑长发,逶坠下的几缕在女人泌出一层细汗的颈子上拂来扫去。
她面色红润,交握的指根也缠了几缕黑发,指尖泛粉。
他又眯着眼嗯啊瞧着,再长眸潋滟地轻声问:“贞娘,曾经兄长有让你这般欢喜过吗?”
她没听清,睁着失神的眼偶尔轻颤,直至他越说越过分,才隐约察觉他言语间的攀比,已经失了为人兄弟应有的尊重。
“兄长体弱多病,整日卧病在榻,所以贞娘才会几年都怀不上孩子,但我不同。”他颊骨艳红,言行合一地再一次摁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贞娘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孕。”
翠辛贞无力地垂着眼皮,恍惚看着戴在手腕淋淋漓漓的镯子,迷茫想。
真的能有孕吗?
夜灯燃起,屋内顷刻被昏黄烛火占据,满铺狼藉中乌发赤身的少年面颊残留淡红,点了灯烛后又似软绸缎般与女人融在同一枕上。
翠辛贞早昏了去,没能看见靠在身边的少年取下环后,俊媚眉眼间荡出的绯红畅快。
孩子什么鬼东西,他怎么可能让它去,他都没去过的地方住下十月?
自然是要提前堵杀干净。
十年不有孕,他便得贞娘十年,这等利弊他倒是算得明白。
只是方憋得久了,他此刻舒畅得周身颤抖,持续良久才面色嫣红地坐起身,勤勉地替她擦拭身子。
做完一切,她还在睡,他便躺在她身边静静打量她的睡颜,一瞬不眨地专注,仿佛透进去她的梦里,瞧她到底又梦见了什么。
实则不必他探究便知她每当有梦,梦的是兄长。
他时常不懂,为何明明他才是陪她最久的人,为何连进她梦的资格都没。
不久刚被填满身心又泛起不餍足的嫉妒,他往前再靠近她些,犹如扑火的玉蛾,将脸轻靠在她轻跳的心脏上。
听见了。
贞娘的心脏一声接着一声传入他的耳中,只有他才能听见。
跳动的心脏好似让他空荡荡的心被填满,情难自禁想再近些。
梦中的翠辛贞被压得喘不上气,不必醒来便知晓是谁在身上,手轻轻推了推,梦呓般的呢喃从唇中溢:“玉哥儿……别吃了。”
拥玉京还以为她会如清晨在梦中那般唤出兄长的名字,在她梦呓时便已经草木皆兵地顿停,却听见她脱口而出的竟是他。
他怔了许久才回味出一丝甜味。
原来在贞娘梦中的人是他啊。
他心念百转,忍不住启唇隔衣吐出热息,呼吸很重地想。
进贞娘的梦,原来是如此的爽。
他倒是能理解自己为何要与亡人争风吃醋了,若不争不抢,她如何会在梦中都念着他的名字?
“贞娘,日后多在梦里唤我。”
他周身如置于烈阳下又生了情,忍不住红着耳畔偷亲她梦呓的唇,握住丰心,不轻不重地让她多梦呓几声自己的名字。
……
手镯虽重新戴回了手腕中,翠辛贞在府上还是出不了房。
虽然小桃每日都会在拥玉京出门上值时来陪她,她却满怀心事地看着手腕上两只手镯。
她还没从近日的变故中想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少年,会变成如今这般,将她困在府上连门都出不去。
从清晨醒过来,翠辛贞便听见一阵怪声,这怪声和前几日的哭丧不同,她便问身边的小桃。
“外面是什么声音?”
小桃回道:“回夫人,好似是岑夫人请的出殡的巫师,道是岑夫人老家习俗。”
翠辛贞闻言一怔,随后反应过来险些忘记的事。
今日是她‘出殡’之日,今日之后,世上便再也没有翠辛贞了。
她有些无力,靠在椅子扶手上,失魂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巫师吟唱。
隔得虽远,她依稀还能听见几声耳熟腔调,她不由仔细听,待听清后下意识坐直身子。
小桃见她突然无故坐起,疑惑问道:“夫人,是有什么不对吗?”
翠辛贞回神,颤睫摇头:“没……”
小桃不似拥玉京,看不出她的神态,闻她说没事便继续与她讲府上今日来了哪些人,又讲春生铺子里的事。
翠辛贞斜身坐靠,肩头微坠,指尖有气无力地搭在账本上。
虽然她被禁在府中,他怕她无趣,将春生的账目送来给她打发时辰,但她现在根本算不进去,心里还在想着方才听到的外面传来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那似乎是枯关才有的风俗。
或许是莫娘知道她是枯关人,所以才请的枯关巫师。
听见巫师吟唱声,她难免会想起之前五弟说的话。
五弟说会等她,但她却在名义上‘身死’,近日拥府上还在办丧事,不知五弟得知她死了的消息,有没有离开京城。
她担忧五弟会被发现。
彻底撕下真面目的少年在她心中俨然大变,她时常会想起那些人说的话,也不敢问小桃,整日都念着何时能从这里出去。
小桃见她神色怏怏,问道:“夫人,你在想什么?”
翠辛贞摇摇头,她只是不知今后怎么办才好。
-
府上哀乐长延,前来吊唁的宾客逐一离去,白衣戴孝的少年泛红眼眶恢复如常,坐在大厅前想今日来的这些人。
尸体被埋在山石中面目全非,这又是在京城,他让人将‘骨灰’送回中镇埋葬,而他不便出京,仪仗刚走,而今日一整日近乎无人问及贞娘。
他若有所思坐了片刻才吩咐下人除门口以外,将府上的白绸扯去,随后再踱步入内院。
回来时女人正在坐在房中看账本。
似听见他回来,她抬眸望向他的,淡柔面容泛的祥和,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翠辛贞见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瞧她,忍不住开口:“玉哥儿?”
她如今还是习惯唤他幼名,无论他如何哄她改口,她都不曾改过。
拥玉京行入房中,小桃便躬身退出。
屋内没了旁人,他坐在她身边,抬起手从后揽着她的肩往怀中带:“认得如何了?”
翠辛贞倚在他的怀中,别扭的要起来,他也随她去,她坐起了身子,他便往她腿上一倒。
正好枕在她合并的双腿上,拥玉京继续翻着账目,见上面有歪斜的几个小字,勾唇:“贞娘学得很快。”
翠辛贞还想推开躺在大腿上的少年,又忧他一会儿顺势寻其他的姿.势。
她犹豫中便随他似曾经那般枕着,道:“见过,所以学得快。”
这几日他在教她识字,说若学会后等丧事办完,便可出房门,所以这几日她是先从账本上认字。
这些字她虽没刻意去学,但也看过好几年,自是认起来比较快。
只是拥玉京也没说等她识得多少字后才能出房门。
“是贞娘聪慧。”他阖上账本,躺在她的腿上自下而上地仰眸望她,眼中神态不假,直勾勾的视线令她不由别过头。
“贞娘别躲,直视我。”
呢喃太轻,翠辛贞自是听不清,只觉他又咬又松着小肚的软肉,脸的放向有些变味。
果不其然,少年彻底转过脸,以她难以接受的姿态埋在她的大腿上。
“玉哥儿!快起来。”她涨红着脸往后退,却又被他双手圈住了双腿,一时受力倒在枕上。
她垂眼往下看见他从大腿上抬起半张脸,玉颌下陷,直勾勾地看着她,贴着的唇慢动时会伸出一点舌尖,“贞娘,已经起来了。”
轰然一下,翠辛贞的薄脸皮红透,动着被他抱紧的双腿,语气也不复刚才自然:“玉哥儿,你先放开,我真不成。”
这几日他在此事上比读书都要勤勉,清晨走时要一次,回来也会要一次,哪怕是铁打的人也经受不住。
她实在羞耻少年如此纵意。
拥玉京也知近日过于放纵,低头眷念地依赖她,然后遗憾放开了。
他顺她身子往上,与她头抵头地靠在一起,陈恳地在她耳畔呢喃:“贞娘,不是,我知你伤到了,刚才是你听错了。”
这句话是贴在耳畔说的,翠辛贞倒是没听错,但方她也应该没看错他的唇语。
“真、真的吗?”她仰起眼珠,望着他。
自他无需再隐瞒情意,又得了她,嘴里没得干净话,早在她这里没诚信,但是待他又是无可奈何。
打不得,不会骂,所以这几日便被可劲儿地欺负狠了。
“还能是假的?”他轻笑,“如今在贞娘心中,我竟没了信誉吗?”
岂止是没了信誉,翠辛贞还想再确认一遍,他便似困了般,轻声呢喃:“看来贞娘是睡不着吗?不如我们来……”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唇便被捂住了。
他睁开眼见女人似乎知他要说什么,盈盈杏眼里含有赧然,连嗔怒都是无可奈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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