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养育逢桢的寡嫂遭遇山体滑坡,死在山崩中,听说当场被埋在石下,救治无果,随行的一众仆役反倒没事。


    他虽才见过逢桢家中寡嫂几面,也记得那是一位极温婉娴淑的夫人,是她将逢桢从小养育大。


    也不知要伤多大的心。


    小童恭敬道:“回岑大人,主子今日尚可。”


    岑泊闻言稍有放心,朝前方不远处跽坐端方的人走去。


    他走近才发现,跽坐席簟的少年今日面色没有所想那般苍白无色,反倒眼尾润红似有潋滟春霞色,身着素白衣裳也衬得肤白唇红,如湛然冰玉般赏心悦目。


    这……不像是有丧事,反倒像是遇上了喜事,比簪花游街时的穿红袍似还要秾丽。


    淡极反生艳?岑泊琢磨。


    少年折袖,推去热茶:“子博请坐。”


    岑泊回神,近前席簟而坐,面含同情道:“逢桢节哀,嫂子只是去见你兄长了,不要太过伤心。”


    拥玉京推茶杯的手一顿,随后淡淡收回手,唇角扬平:“多谢子博。”


    岑泊摆手,似还要再劝几句,而拥玉京不意与他谈家中‘丧’事,问道:“前不久因忙,未能与子博相见,不知子博如今的困境可解了?”


    提及此事,岑泊暂且将宽慰好友的话放至一旁,忿谈:“自是没有,你不知,实际与所想大有不同,我与你细道其中阴私。”


    几月前,岑泊在大理寺任了闲职,然他在朝堂遇到的想不明白的事无人倾诉,难得见到拥玉京,便将这些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知道逢桢生了颗聪明脑,洞察明理,对政事看得极其透彻,在逢桢还没会考之前,他便从父亲口中听说,国子祭酒在经筵主讲时数次提及逢桢,陛下也曾言殿试时可要瞧一瞧。


    虽然逢桢不怎么出门,倒是短短几月在京城声名鹊起,他倒也是少见。


    当初两人还在贡院时,他便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昨日被钦点一甲,他半点不意外,只为好友高中登科而高兴。


    但是如今朝堂上盛行站队之风,官员们热衷于权谋乱斗、贪腐数不胜数,他奉命查案多有忧虑,堪称举步维艰,一查又是一人身上有命案官司。


    岑泊倒苦水,诉完政务,拥玉京端起热茶,浅析他眼下困境。


    听到合理建议心满意足,岑泊茅塞顿开,遂叹了又叹:“这大理寺里的日子不好过啊,听说翰林院也不遑多让。”


    茶中雾萦在少年眼前,神情难辨,温声回:“正法度,正己心。”


    岑泊想他八面玲珑,便就放宽心。


    又与他聊起事务,期间无意听少年问起他家中的小娘。


    岑泊随口答道:“她啊,一切安好,整日逗我那小弟,怎会忽然问起她来?”


    拥玉京道:“家中有丧,岑夫人昔日与嫂嫂关系甚好,故问她近来可有遇上旧友,是否有空来。”


    岑泊思索,回道:“近日父亲将家中为表妹选亲的事放在她身上,应当是有空的。”


    想起什么,岑泊问:“逢桢见过我家那位表妹,模样生得秀气可人,与你一般年岁,当时嫂子还对她甚是喜欢,可惜了,表妹得知噩耗后流了好久的泪,不知到时嫂子出殡,表妹可否过来。”


    “既是嫂嫂旧友,来便是。”拥玉京淡道。


    岑泊放下心,再与他闲聊片刻,意归府将此事告知。


    “时辰不早了,方听逢桢还有别的事要忙,我便不打扰了。”岑泊请辞。


    拥玉京起身送他出风亭。


    岑泊临到要走时,忽闻好友道:“贵府的表姑娘天姿国色,是玉般的人,应会很快寻得良人,让岑夫人不必太担忧。”


    虽然言辞里听不出拒绝,但岑泊却听懂为何意,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说。


    其实是家中人有意想要将姜表妹说与拥玉京,此事他也有赞同,好友状元及第,又是陛下亲授翰林院里一职,看似品阶虽还不高,却是前途无量,要不得多久便会连连晋升。


    此前听说陛下之前迟迟没选好将江南织造局督办一职交予谁人,但今早朝有臣子又提及新科一事,陛下忽地松了口,提及拥玉京的经商之才能,极有可能会将这一职交由他担任,只是碍于他刚入仕不久。


    所以家中有待嫁表妹,好友有如此年少有为,前途坦荡,岑泊还想改日撮合,岂知对方无意。


    想起今日好友帮自己处理了公事上的麻烦,此时连拒绝也如此让他不尴尬,只觉得自惭形秽。


    岑泊神露羞愧,俯身作揖:“多谢逢桢,此事我会带回。”


    拥玉京回礼,又温声道:“年前嫂嫂入京前,为我寻好了一门亲事,亡嫂遗愿,我不得不从,对不住子博好意。”


    “嫂子为你寻亲了?哪的姑娘?”岑泊诧异,怎么从未听好友提起过。


    拥玉京道:“临江府,曾老夫人家中养孙女。”


    临江府姓曾,还被尊称一句老夫人的不多,岑泊想了想,问道:“是那位前刺史结发妻,顾弟的外祖母,曾老夫人?”


    拥玉京颔首。


    岑泊闻言顷刻理解。


    户部侍郎发妻之母便是曾老夫人,虽然如今在老刺史病逝之后日渐没落,但门第还是极高,虽是养孙女,也能算作顾向的表姐。


    可惜了。岑泊遗憾告辞。


    送走岑泊,拥玉京在水汀又坐了片刻,顾向随人过来。


    “子博走了?”顾向见茶案上的杯子问。


    拥玉京回:“方走不久。”


    顾向没说什么,坐下后问:“表姐几时上京城来?”


    “丧礼之后罢。”拥玉京道。


    “成。”顾向点头,抬手让随行仆人奉上贺礼:“父亲让我代交逢桢的贺礼,预祝鹏程万里,扶摇直上。”


    拥玉京莞尔:“多谢顾大人。”


    小童屈膝上前接过。


    顾向送完礼,见天色不早,回了府去。


    一日送走两人,拥玉京懒身往后坐,仰头靠在栏杆上,侧首淡望远处渐收的天轻笑。


    他怎么舍得关贞娘一辈子?她很快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了。


    ……


    马车停在拥府门前时夕阳收净,仆役端凳迎主归府。


    拥玉京从马车内下来,迈步入府邸,小桃候在庑廊前,向他禀明今日之事。


    当得知贞娘一整日都在睡,他眼中涌出几分担忧:“怎会睡一整日。”


    小桃犹豫道:“或是夫人觉得无趣……”


    话还没说完,少年眼神垂落,虽没说什么,小桃还是不敢多言。


    拥玉京收回视线,朝前方走去。


    “不必跟着。”


    随行的仆役退下。


    拥玉京回到房中,换下身上的衣袍,又在仔细沐浴时想起昨夜的贞娘。


    红蚌吞吐,珍珠如立。


    唔。他忍不住沉下浴桶中,直到窒息才探出嫣红的脸,湿.漉.漉地趴在浴桶边沿喘气缓和,才起身穿衣。


    木架上挂着一套白衣,他正要穿时,伸出的手忽然顿住。


    不知为何便想起亡兄。


    诚然而言,他对亡兄的记忆早已不再深刻,但却记得亡兄总着青衣,故他时常避开青色的衣裳。


    今夜他似乎想试试青衣。


    身披湿发的少年赤足踏屐履,将瓷白的身子擦干净,打开木柜从里寻出一件青裳,踅身立于铜镜前穿上,仔细打量一番,再打开石门,进到内侧。


    窗外天已沉下,鲜红的夕阳也不见一道,屋内自然黯淡,所以榻上的人也还没醒。


    他放下灯盏,停在床边看女人沉睡的脸庞。


    弱灯轻晃落在女人温柔恬静的睡颜上,秀挺鼻尖微红,细软的眼睫还有几根黏成一撮,红唇饱满有齿印。


    是不是哭过了?


    他眼里涌出怜惜,屈膝上榻跪在她身边,定睛睨许久,低下头,很轻地用唇碰了碰她沉睡的侧颜。


    原只是想轻触便离,可谁知他又想起昨夜。


    贞娘有多软他抱在怀中都怕弄坏了,他情难自禁地将她环抱在腿上,掌心轻压她的后腰窝,低头抿住她泛红的小耳肉,再用鼻尖顶她的耳畔,随着喉结滚动,偶尔发出几声餍足的闷哼。


    女人岔腿坐着趴在他的肩上,听他发出的呓语越发霪荡,长睫不安地颤了两下,却没有睁眼,只微不可见的在坐立不安中小弧度移了臀,免遭没好的又严重了。


    微弱旁移的动作很轻,缠在耳鬓间的少年微微睁眼,乜斜怀中丰腴的女人,唇角轻勾,“贞娘还在睡吗?”


    翠辛贞听着他温柔语气里的试探,忍着没有睁开眼。


    她还不知如何面对他,只能装睡,希望他亲少焉便放过她。


    可惜,她忘了少年曾经在睡梦中,对她长达将近一年的玩亵。


    他像抱孩子般托抱着她,玉颌轻压在她的肩颈上,齿间还轻咬着软耳廓,垂着眼往下看去。


    贞娘身上绡裙薄轻薄,因岔膝而坐,腰与髋骨的曲线风韵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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