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他其实早已熟能生巧,只是他一时没忍住,并非有意要闹醒她。
“对不住贞娘。”他诚恳道歉。
翠辛贞想推开他的头,但他抿得很紧,像是饿极的孩子,她又羞又恼,更多是无可奈何的困。
太困了,她眼皮撑不住,在不重不轻中睡了过去。
不知是几时被抱回的房,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宁。
在梦中,她梦见亡夫失望地看着她,责问她替他照顾弟弟,怎会照顾到自己榻上去了,他年纪小,你也这般不懂事吗?
她急忙向他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她没有。
亡夫却不听她的解释,失望地抓着她的肩,使劲摇她质问,摇得她身子近乎被抛起来,又酸又涨地想小解,还有人在耳边一声声唤她。
贞娘。
“贞娘……”
梦中的声音由远至近,她蓦然睁眼醒来,失声呢喃:“我没有。”
一双手抚着她的脸,温声问:“什么没有?”
“我……”她僵转过眼,还没彻底清醒,失神地看着少年近在眼前的美丽面庞慢慢探起来。
她仿佛还在梦中,恍惚看着少年如蛇般俯在她的面前,近她咫尺的殷红薄唇动得很慢:“贞娘……是不是梦见兄长了?”
他垂耷的眼认真盯着她,眼皮上那颗活似血透出来的红痣,让她有几分刚醒来便被美貌冲击的头晕目眩。
翠辛贞先是浑噩地看着他颤了颤睫,随后才发觉趴在身上的人是谁,刚想动,脑中又顷刻空白。
因为她能清晰感觉少年还没离开。
虽然也没动,但难以忽视。
“玉哥儿,你……”她张唇讲话,嗓音却涩哑得听不清。
他神态自然地往后退了些,似方才未曾做过什么,从她身边坐起身,长如乌藻的发逶坠在她身旁,再回首惭愧地看着她:“对不住贞娘,我不知你梦见了兄长。”
若是知道他入得再急些,也好早些让她从噩梦中醒来。
如此想着,他披衣时忧愁轻叹:“兄长怎么没来我梦中,我也好向他好好解释清楚,一切都是为了他。”
翠辛贞动了动唇,不知说什么,便看着他起身披上衣裳,似乎要出去。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玉哥儿,你去哪儿?”
他回头:“贞娘,我去让人送饭来。”
翠辛贞松开手,看着他行出石门,不久他便端来洗漱的盥洗盆,再端来饭菜。
这几日都是他伺候她每日的洗漱,连一日三餐也都是他亲自端来,从未假手旁人。
而他院中一向无下人,至今她没法出去,也无人发现她被困在此地。
仔细为她洁面挽发后,他再陪她用饭。
用完饭,外面天已大明。
昨日初泄阳1精,今日他懒出门,一心想与她在房中温存,怎奈昨日刚登科,虽没正式入翰林院,却在尚未殿试之前便时常随人在翰林院,现在更是要前去接管事务。
“贞娘,今日我不能陪伴你,但我会吩咐人来照顾你。”
翠辛贞听他似乎要走,下意识问:“我不能出去吗?”
拥玉京略微思索,道:“你太累了,先休息会儿,等我回来再陪你。”
现在还没找到人,他不敢让她出门。
万一贞娘又受人蛊惑,又说出要走的话,他怎么办啊。
“贞娘。”他低头靠在她的肩上,“在家中等我可好,我很快便回来的。”
翠辛贞动了动唇,这几日也已经在房中独自待习惯,但她有些害怕他会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
“玉哥儿,你是要将我一直关在房中吗?”她问话的嗓音轻颤。
少年从她肩上抬起头,虔诚道:“自然不是,只是嫂嫂如今刚死,贞娘忽然出现在外面不合适,再等我几日好吗?”
翠辛贞也不知他让自己等什么,想到如今的一团乱便无力倚在枕上,垂着眼:“嗯。”
他低头亲亲她的脸。
原只是想安慰她的失落,岂知他今时不同往日,再也无法单纯地触碰她,亲面颊便想舌缠。
她察觉他呼吸沉重,隐约有不善的意图,便捂住了唇不让他伸进来,不然他早就捧着她的脸不知吻去了何处。
被拒绝了。
初尝的少年玉面有嫣色,无力而丧气,掀开小衣,随后重重埋下脸。
作者有话说:
掉落20个红包
第71章
翠辛贞见他二话不说便做出这番行为, 身子软得难控,好似泛成春水。
察觉后,她又羞又急地推他的脸, 胸.脯随呼吸的起伏很大:“别这样。”
又是别这样。
连句重话都没有, 若换做旁人不知要扇他好几个耳光,再狠骂几句‘登徒子’, 而他的贞娘, 真是越说, 越好欺负。
他充耳不闻,闻够她身上幽香才貌似君子, 为她整理弄乱的衣襟:“对不住贞娘,没能闷死我, 今日都会记得感受的。”
翠辛贞面若有霞地捂着胸口小口呼吸,恨不得自己耳聋得干净罢了,才不会听到他口中这等不堪入耳的低俗之言。
知她易羞, 他也就只克制说一句,遂转话:“贞娘,等我回来。”
他出门前不舍嘱咐,尽管不曾得到她的答复。
等他走后,没过多久,小桃端着洗漱之物进来, 跪在地上。
“夫人,小桃伺候你起身。”
看见小桃, 翠辛贞颊边烫得厉害, 攥紧被褥的手紧了又松,难以面对被身边的人知晓,她被自己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关在房中冒犯。
奈何她身子上还有清晨时留下的痕迹。
她忍着羞耻, 想从榻上下来,小桃见她起身难,放下手中盥洗盆,上前来搀扶她。
“夫人我来扶着你。”
翠辛贞垂着眼,被她扶坐在榻上。
小桃拧着帕子递去:“夫人,擦擦身子。”
“多谢……”翠辛贞接过帕子,想擦身子,语声轻轻:“你先出去,我自己能擦。”
小桃没多问,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翠辛贞一人时,她坐在榻上叠起裙裾,露出两条羊脂玉般的腿,仔细看。
昨日没瞧,今日她才发现大腿上好多指印。
都是昨夜少年过度索求时留下的,连那都肿了。
翠辛贞擦身子都羞得不敢看,绞着帕子来擦。
不知是他昨夜实在太过,将她弄得这般狼狈敏感,柔软的帕子好似都变得粗粝了,再轻柔地擦来擦去,也总涌着一股化不开的热。
不到片刻,她骇然发现帕子都能拧出好多水来。
怎会这样?
她呼吸微急地怔看手里的帕子,眼底不可置信这会是她?
同时想起夜里梦见的亡夫,羞愧与道不明的情绪,顷刻如潮般蔓延她全身。
她怎么也没想过,昔日由她照顾长大的少年,如今会将她关在府邸中做出这种事,而她竟还应了。
翠辛贞放下帕子,叠着双腿,捂脸压在屈起的泛红膝上,心中被蛰又慌又疼。
小桃进来收拾房间,连同被弄脏的被褥与衣裳也一并拾起。
正当小桃要拿出去时,听见女人细软犹豫的声音传来。
“小桃,你能放我出去吗?”
小桃忙不迭回头跪在地上:“夫人,主人没有吩咐,我不敢。”
翠辛贞闻言垂落长睫,一声不言,心中空落怅惘。
其实她也只是问一问,拥玉京能让小桃进来伺候,小桃便是他信任之人,且方才小桃进进出出,都会将那扇门阖上,显然是怕她会出去,定然是不会放她出去。
她从今以后难道只能被关在房中,等诞下孩子吗?
可……他的话真的能信吗?万一倒是不放她走呢?他和她被人发现,将会顶着一辈子受人唾弃的关系活着,她、她死后又怎敢去面见公婆,面见亡夫啊。
道德与害怕将她压得呼吸不畅,此时恨不得马上能离去,可她又被关在房中哪都去不得。
小桃见她不言,面上又萦绕惘然,犹豫动了动唇瓣。
虽然她知主人对夫人素日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关切,每日都会寻她问起夫人,但她只当是怕夫人遇上不好之人,没想到会成如今这副局面。
可是她只是奴,咽下口中的劝解,终究还是只端着铜盆出去。
窗扉长帘避光,翠辛贞倦得厉害,忍不住枕在一旁想如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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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水汀湖面一眼望去抽绿杨柳长垂,水波荡漾,风亭中竹篾长帘四面长垂不一,亭中依稀可见一道身影。
小童看见疾步行来的年轻郎君,迎上前,“岑大人您来了,主人在亭中已等候多时。”
“你家主人情绪可还好?”岑泊言辞担忧问话,脱下的披风由仆役跪接,再取过白帕擦手。
昨日皇榜之后,好友登科榜首,陛下亲自授予官职,本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前途光明,可偏在此时家中传来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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