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会在?”翠辛贞下意识问出,随后见少年秀长的狐眸微眺,似乎在扫量她话的真假。
她怔住,想起这几日他每日都要做的事,他在找人。
“啊,看来不是陈宣。”他拉长软调,似乎终于排除最危险的人,神情庆幸,可转眼又盯着她问:“不是他,那又是谁?”
“没有人。”翠辛贞紧张摇头,知道他又要开始问了。
他总觉得是有人挑唆了她才说要离开,这几日每日都会问,而问的手法不堪。
所以现在她只是听见他问是谁,身体已经隐约开始发软,甚至是提前渗出黏热的气涌。
少年似不知她的不自然,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她,兀自道:“我守了好几日,每个人都仔细打量过,却始终没找到人,可我不信爱我贞娘,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说要走,所以到底是谁啊,为何要隐瞒得死死的,不与我说?”
她羞耻地想阖紧膝盖,他却在察觉后不准。
她咬着唇,再移开。
他反而往上了些,倏然一瞬,她再也咬不住唇:“玉哥儿,你答应明明要放我走的。”
“我是答应过。”他低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呢喃:“可我说的是我贞娘将我也一并要了,可你却只要一堆连肉都没的尘土带走,旁人养条狗也舍不得抛弃,活生生的人你却说弃便弃。”
“我说过,我爱你如爱兄长啊,可你心里半点都没有我。我是真的能做到敬爱你,将你视为长姐、长嫂,唯一的亲人。”
“你明明曾经半点苦也舍不得让我吃,现在却让我过得这般难过,究竟是谁将我的贞娘蛊惑成这般冷情的啊。”
翠辛贞双手抵着他的肩,听着少年幽怨地哭诉,还有压在颈肩的唇鼻轻顶耳畔,每一下,他圈在腰间的手臂越紧,勒得她难以呼吸。
她昂着白皙的脖颈,以为他在哭,下意识安抚:“是嫂嫂是不对,不应该打你。”
“嫂嫂?”他从她的肩颈抬起头,玉面在灯烛下极艳,凝望她的眼里涌出几分伤情,“没嫂嫂了,她走了,山体崩塌将她带走。”
“什、什么?”翠辛贞脑中登时空无一物,呆呆凝望他的眸波僵住。
什么叫她已经死了?
他长眉拉长,伤情得好似要从漆黑的眼珠里滴出几滴墨泪,唇角却又上扬:“贞娘,你知道吗?我是嫂嫂养大的,没有她,我早就已经死在湖水里,所以我也会为她敛尸,只是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嫂嫂,只有我的贞娘了。”
翠辛贞想起那日他答应放她走之前说的话。
那时他说,最后一次唤她嫂嫂,她还以为是此生不会再见他,原来那时他是想好要将她困在府邸里,将‘她’移出京城,死在路上,死在众人的眼里。
那她今后是不是都会被他困在这里?一旦被人发现,他不单只是乱1伦。
翠辛贞心中没来由升起惶恐,抓住他的手:“玉哥儿,你不能这般做,你快将我放出去,我不会与旁人说这几日的。”
“放……”他摇头,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用唇轻碰她泛白的手指:“放不了。”
若是能放,他早就已经放下。
“贞娘,此后便留在我身边,直至我死,再与我同坟墓。”他抬起含笑的眼,白艳面庞的温润底下浸着一丝阴美,让人心悸。
翠辛贞无力放下手,动了动唇:“为什么会这样?”
若她早些发现,不会让他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他不忍见她伤心,低头吻她难过的眉眼,“不过,贞娘若依然要走,我可以放你走。”
翠辛贞看着他,眼似浸着碎光,藏着化不开的凄楚。
他的吻沿她眼尾落在唇角,轻声说:“我与贞娘说过,我不止爱贞娘,同样也爱兄长,而我在贞娘身边多年,从五岁相遇,八岁相守,所有的一切都想给贞娘,包括我自己,你要走,也要带走我,不想要我,便杀了我。”
翠辛贞怎可能下得去手。
似乎看出她的不舍,他眉眼柔下,又抛出新的话:“我不知道贞娘不舍得,也或者,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如今不再信我,我去将他杀了。”
贞娘生性老实,容易遭人挑拨,他用了多少年才使她无论遇上什么,都坚定站在他的身边,现在却被人挑拨离间到要走的地步。
曾经的贞娘对他深信不疑,可不知从何时起,与他走到今日这番地步。
究竟是谁蛊惑了她,他至今也没能寻到人。
贞娘,贞娘……不如你告诉我罢。
唯有杀了挑唆他与贞娘感情之人,他才敢将让她出去。
而翠辛贞抓紧窗幔,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不是他死,便是他人死。
她不敢选,“真的没有人,还有别的选择吗?”
拥玉京看着她白脸颊,腿上的伤也仿佛在泛着着古怪的痛。
没人比他更了解贞娘,若说这个时代的女人遵守三从四德,他的贞娘更是刻入骨髓。
而她却为了隐瞒,而犹豫。
那定是比他更重要之人,不,他有什么重要的?
拥玉京轻抚她的唇,指腹朝下轻按,柔软的唇便压出浅浅的漩涡,轻声呢喃:“贞娘不想我死,也不想旁人死,真的好生伟大的博爱之心,那贞娘可全我为兄长留下一房子嗣的执念?兼祧两房。”
翠辛贞猛地往别过头:“不行,你有大好前程,世上有许多女子,你若踏错一步,日后就毁了。”
不说与与寡嫂乱1伦,违背了人伦纲常,与禽兽无异,只说他如今将她私关在府邸里,传道出去,他刚踏入的仕途,今后就彻底毁了。
他低头用鼻尖轻碰她的脸庞,呢喃:“毁在贞娘的手里,我甘之如饴,这一生都是为了贞娘留下的,若没了你,我早就死了。”
那年从河里起来,他重烧一度濒死,便求过上苍,若能活下,此生他都会为她而活。
“况且贞娘早就已经同旁人和离多年,我怎就是踏错被毁?而贞娘为死去多年的兄长诞下一房子嗣,我过继在兄长名下,也无人知晓,你不要我,也应该救一救连子嗣都没留下的兄长啊。”
翠辛贞反驳不了他的话,他的每一句都像是在为她上一道‘他敬爱兄长远超过她这个嫂嫂’的枷锁,将她死死诓在怀中,而依他如今的偏执,定然是要占了她。
她重咬下唇,松开问:“你说……能做到吗?”
拥玉京抬起含情的眼一瞬不眨地凝视她此时的犹豫,忽将她打横抱起,放上榻。
翠辛贞仓惶往里爬,他由她去,屈膝上榻,很快就被堵在角落。
披发戴帽的少年红袍鲜红,跪坐在大红茵褥上,露出雪白的双膝,而大腿上缠着白布,朝她俯身引诱。
“贞娘不是最爱兄长吗?怕什么,我也同样爱他,等我们诞下兄长的子嗣,他在黄泉下也会笑醒的。”
“你疯了!”她又听见这番疯言疯语,下意识抬手。
他也不避,反而扬起脸靠近她的手心。
上次扇过,这次她的手便僵在原地,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眼看着他收回脸,分开大红长袍,再握住她落不下的白腕,温柔体贴道:“我知道贞娘不舍得,你说过扇脸作践人,所以你扇这里,反正也见不得人,没人知道我被你打过。”
他说话的同时,带着她的手毫无预兆地扇了一巴掌。
啪——
被扇肿后随着他轻唔,痛得在她眼前摇头晃脑地流清泪。
她几时见过这种,那巴掌将她脑子也熨平了,听着少年呼吸轻颤地向她诉说。
“贞娘应该帮我多训一训,每次一遇上贞娘便不听话,原本我是想剜了装陶罐里给贞娘看我的诚心,可又想家中只有我了……”
翠辛贞受惊抬眸,却见他慢扫眼珠,看她的眼、鼻、唇……贪婪得好似在他的眼中,她是无寸缕的。
她下意识想躲避他不再掩饰的眼神。
他又带着她的手扇一巴掌,比之前重,重得他跪弯了腰,缓了好久才重新抬起含泪雾的狐眼笑:“所以贞娘想打,便打,然后我们放下成见,一起爱兄长。”
翠辛贞看着少年美丽的面庞上蔓延的嫣红,后知后觉地想启唇,却被他仰颌堵住唇。
翠辛贞除了他,不曾与人唇齿相依地交吻过。
哪怕是亡夫。
她嫁给亡夫时他是病恹恹的,整日要喝药,怕她嫌他口中有药涩味,情到深处时也只是亲亲她的眉眼。
而不是像少年这般,似乎要将她吞了。
她张大了唇,看着他软的舌尖像蛇探出的信子寻味,留在她的下颚一搔,她就软成一瘫没用的绸缎。
他握紧她的手腕,勾缠住她闪躲的舌尖,绞着又吮,勾得她喘不上气的唇中渗出吞咽不及的口涎,忍不住捶打他的肩。
怜她生疏,他吐出她被吮麻的舌,慢慢拨开。
翠辛贞猛地倒吸冷气,下意识想去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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