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忽然想亲贞娘。”
这次她也比方才更慌了:“不行, 不行,你不能……我。”
她是他的嫂嫂,他再如何解毒, 也不能、不能将舌头堵进嫂嫂的嘴里。
拥玉京又低头辗转吻着她惊慌失措的脸,慢回她:“我知道,知道的,我知你是兄长的,我也一样是,所以我不会冒犯, 只是亲着能更容易结束些。”
“不……”她张口拒绝,软的舌尖便滑进了唇中。
少年的舌头是热的, 吓得她蓦然阖上牙齿。
他轻嘶, 声音含糊:“咬痛了。”
说痛了,却又没将舌头收回去,她只好启唇, 他便似得了准许,捧着她的脸辗转急吻,还不让她停手。
“我原是不想打扰您的,但我难以入睡,辗转反侧都无法消停,只有你能帮我。”
其实翠辛贞被亲得有些晕了,少年唇看似杂乱无章,却堵着她一直不放。
七月本就闷热,她头实在很晕,在缺息中刚清醒的脑子被搅乱得找不到点。
等察觉她往后仰倒,他才抬起像是吸食过胭脂般的鲜红唇瓣,看着她丰颊如醉,柔若无骨的唇瓣微启着合不上,香涎从唇角遗落。
俨然是被亲失了神。
他看着,打量着,扩散的瞳孔中晕开一抹怪异的歉意,又低头在她红红的唇上亲了亲。
对不住贞娘,我没亲过,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夜深人静,等翠辛贞回过神后,她跪坐着用帕子擦拭茵褥时,发现已经渗透到棉絮里了。
少年坐在她身边抬着眼,看她跪坐时被脚踝撑起的圆润胯弧,眼尾又一次晕着极薄的水色,舌根又隐隐发麻,既想吃她的嘴,又想……
他咬住舌尖抑制,移步向前一步。
翠辛贞正擦着晚上要睡的茵褥,冷不防见他走过来,手里的帕子差点落下。
好在少年只是停在身边,用手拢过前肩长发,再恭敬稽首在她面前:“多谢嫂嫂。”
翠辛贞张了张还在发麻的唇,攥着帕子的手也因长时间维持同一动作而有些僵,想回他不必谢,但话在唇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今夜的交吻,已经超出她的预想。
久不见她回应,他抬起艳丽的脸庞,如往常那般慢声道:“夜深了,我先回去了,您早些休息。”
“……好。”翠辛贞垂下眼,听着他说完便缓缓起身,走出房门。
还贴心替她关上门。
翠辛贞又垂了良久的头才抬起来,想去换掉被弄脏的茵褥,却习惯看向不远处那张牌位。
她脸色一白,上前去将那牌位用帕子盖住。
尽管看不见,却依旧无法让她的心安稳下来。
再次坐回床上,翠辛贞无意间看见不知是被香涎还是米青浸透茵褥,匆忙别过眼,又擦了很久,还是在上面留下了印记。
然天色已晚,她也困了,只好就着擦不掉的茵褥躺下。
不知是因为错觉,还是原本就还残留着,她鼻尖仿佛还能闻见什么古怪的气味。
她很是惆怅地心中想,此事定要与他说,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她应该如何与他说。
说重,怕他想不开,说轻,又担忧他还会再这般。
她怀着忧思睡下。
起初她本以为少年都会如此请求她,夜里暗忖了许多话,岂知第二日,他仿若无事人,依旧待她尊敬有度,只是到了晚上,他偶尔会发作,但没再如之前般亲她。
起初翠辛贞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等他好转后便会懂得,岂知少年食髓知味,夜夜都来。
品尝到滋味的少年,这几日只要时辰一到,便会如约而至般踩着轻轻的步伐,像鬼一样晃至她的床前。
翠辛贞隐约觉得这样不对,苦于不知如何与他说,因为每当她想开口,少年就会握住她的手开始。
他在家中这段时日,翠辛贞总是感到不自然,分明少年听她的话,依旧如往常那般将她当成‘嫂嫂’对待,但从他口里出来‘嫂嫂’称呼却少得可怜。
她每次只要听见他唤嫂嫂,都是在漂亮的眼皮半阖,翻出一点眼白的时刻,那薄皮上那颗红痣似被注了媚。
不知不觉,七月便过去了,到了他要提前入京的日子。
八月底的天已然热得令人焦灼不安,她送他去驿站,贴心地将做的那些衣裳与路上的吃食都逐一交代给他。
拥玉京眉眼柔和,正要回她,目光却先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眼中笑意变淡。
翠辛贞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
是多日未见的陈宣。
自从那件事之后,陈宣时常会去铺子里,这些都是她去收账本时,小桃告诉她的,她一个月便很少去铺子里。
正好拥玉京出行将近,她一直在家中也少出门,为他准备去京城的东西,渐渐也就忘记了陈宣。
显然陈宣知道他今日走,她会来送人,这会儿正赶过来。
陈宣见她时眼一亮,近前去与她讲话,“翠姑娘……”
陈宣尚未靠近翠辛贞,便被一旁的少年一臂将她揽至身后。
陈宣这才看见拥玉京也在。
拥玉京垂眸对身旁的翠辛贞温声道:“我东西落在铺子里了,去帮我取一下可好。”
翠辛贞知他是在给她借口,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往回走。
陈宣见她要走,下意识上前一步:“翠……”
“夫子,有什么与我说,她实在无空。”
陈宣被拦下,见她也没回头,只好止步看向身边的少年。
其实他是来找翠辛贞的,上次他本是在南湖等她,岂知后来堂姐家中出事,她又因变故忽然早产,他便耽误了,后来几次去春生铺子里想要见她,最后都被打发。
一两次倒也罢了,他只当做是意外,岂知后面次次这样,他便察觉不对。
其实也想过去她家中拜访,但前不久在她家巷子外遇上贼人,被贼人打得瘫躺了好一段时日,也不知是得罪了谁。
今日他听说拥玉京要走,猜想她应该会来,便急忙赶过来。
陈宣看着眼前这位昔日学生,稍作定神,随后习惯性唤他:“玉京。”
“见过夫子。”拥玉京礼仪周全,作揖一拜。
看着眼前光风霁月的秀美少年,陈宣想,既然翠辛贞无空,正好也有事问他。
这段时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翠辛贞不知情,而他以为如此不容于世的事,身为他昔日夫子,他理应引学生走上正道。
陈宣先在心中斟酌,再问:“你的字是因翠姑娘取的罢,此事应当她还不知晓对吗?”
他以为拥玉京会反驳,岂知对方恹抬着眼皮,神色恍惚不清地盯着他,温声反问:“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与你毫无关系不是吗?”
陈宣记忆中少年温润有度,从未从他口中听见如此尖锐言论,知自己猜想没错,心中亦有几分道不明的恼意:“你可知她是抚养你长大的嫂嫂,你这等不容于世的心思,让她如何自处?。”
“你这是在害她!”
“害她?”拥玉京摇头,轻声道:“我不懂,我为何会害她?连你也说她是我的嫂嫂,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会害她?”
陈宣见他还如此冥顽不灵,直言道:“既然你这般说,那此事我会告知翠姑娘,让她尽早离开你。”
拥玉京不言,陈宣只当他无话可说,径直要上楼去找翠辛贞时,忽然听见一声轻似呢喃的话。
“夫子,你是不是在嫉妒我。”
“什么?”陈宣蓦然一顿,错愕看他。
少年长身玉立在马车前,容色漫然含笑,眼神像是被剥了皮的蛇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嫉妒我学识在你之上,所以你明知我在临江府,却让她隐瞒我。”
这句话,让陈宣脸色遽然一变:“你胡说,我怎么会如此想。”
拥玉京见他急着反驳,微微一笑:“我是否有胡说,夫子心中清楚,明知我今日便要提前入京春闱,偏生在此时撺掇她与我起分歧,还想让她走,夫子不就是想让我名落孙山吗?除此之外夫子这般做的理由我也实在不能理解,便只能猜想是嫉妒。”
“我……”陈宣哑然,脸上火辣辣地泛痛,“这并不能混为一谈!”
他是因为被人打了,现在还没好,只是想到翠辛贞会来,便拖着不便的身子过来,岂知他竟然会如此想。
“是。”拥玉京莞尔,“就算夫子能说没有嫉妒我,但你也在嫉妒我与她能朝夕相处,嫉妒她在意我,所以想尽办法除去我,好独占她。”
陈宣听着越来越过的话,只觉两耳生鸣,除了反驳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你胡说,我对翠姑娘……并无你这种龌龊之心。”
“龌龊吗?”拥玉京不以为耻,“既夫子说我龌龊,那我便告知夫子,嫂嫂日后会是我的妻,我与她将会拜天地,成为此生唯一的良配,而夫子注定只会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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