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辛贞怔愣:“我……也要跟着?”


    “嗯?不愿与我走吗?”他一顿,眼里似乎还浮出了温和的浅笑。


    翠辛贞急忙摇头:“不行,我怎能跟随你一起去京城,临江府的铺子,还有……京城镇远,你去科考,我跟着做什么?不行,不行的。”


    他偏头靠在她的大腿上:“为何不能?临江府的铺子有木管事,不会有事。”


    翠辛贞垂着眼,嗫嚅:“不是。”


    他问:“那是为何?”


    翠辛贞心里有些急,他又一句追一句地问,让她应接不暇,咬了咬快冒烟都说不出话的唇,憋出一句声气儿很轻的话:“因为没有当嫂嫂的,小叔到哪儿都跟着,于理不合。”


    只要他找回和离书还给她,她销毁后,她仍旧是他名义上的嫂嫂,而他去京城,当嫂嫂的跟着一起去,这像是什么话?


    “可我如今需要你。”他没有因她的一口否决而露出别的神态,而是握住她手,指尖慢慢挤入指缝。


    什么也没说,翠辛贞却听出来是何意。


    她咬了咬唇,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不自然地压低声音柔声道:“玉哥儿真的不行,你去京城是科考,我……真的不能跟你去。”


    她也不敢拒绝太狠,不想去的态度温柔却坚定。


    当她说完,回应的是沉默。


    翠辛贞在沉默中双手情不自禁攥住裙摆,胸口一声比一声跳动紧迫。


    一声轻笑。


    她听得不清楚,只是下敛的余光无意觑了眼。


    他没有露出任何反常的神色,他枕在她腿上,仰脸凝望她黑眸,那眸子像玉珠般清越,唇红而齿白,慢慢吐出若有若无的音:“那后面再打算。”


    翠辛贞生怕他会说出什么自厌的话,听见这句轻得近似他脸色般苍白的缥缈声,不安的心跳终于稳停。


    下午,她留在铺子里翻阅账本,拥玉京则被人唤出去好一阵都没回来。


    她惦记着他受伤的手,撑着窗牖想看外面他回来没,不经意看见外面街道上有熟悉的背影正走远。


    她没察觉身后的门已被推开,想细看,刚辨别出人是陈夫子,一张脸蓦然靠来,挤在旁边似好奇的要与她一起看。


    “贞娘在看谁?”


    她下意识往旁边移,侧头看见少年转过眼珠,含笑与她对视。


    翠辛贞又退了些,如实:“刚才那个人看着像陈夫子。”


    “嗯,我刚将人打发走。”他没有否认,伸手想扶她起来。


    “不必,不必。”翠辛贞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起身,问:“陈夫子过来是做什么的?你可寻他要解药?”


    虽然大夫开了药,但她觉得若是下药,定然有解药。


    他淡淡地收回手,回道:“没有,他是还想来害你,我直接让人回绝了他,况且他给的东西,贞娘现在还敢要我吃吗?”


    翠辛贞张唇想说些什么,但陈宣与香娘做的事,确为害了她,也害了玉哥儿,若再送来什么东西,好像是不能再食。


    但尊师重道,孝敬父母,这些都是读书人奉为圭臬的品行,若是他与陈宣当真闹成这样,也不知日后会不会成为他身上的污点。


    见她没有反驳,反而神色愁容,拥玉京便坐在她身边,探身到她耳边,刚想讲话,她却往旁边缩了缩。


    一双水涔涔的杏眼晃悠悠地看来,还有几分慌意。


    他舌尖发麻,顿了顿,低头轻笑,再慢慢用手语告诉她:“不必担忧,日后我们避着他便是。”


    翠辛贞点头,也只能避开。


    拥玉京看了眼外面,眼含浅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好。”她垂着脖颈点头。


    两人从楼上下来,翠辛贞发现人来人往中少年挺拔如松竹,与人淡淡交谈,待她也举止敬重,好似之前的只是一场梦。


    其实玉哥儿待她一向尊重。


    翠辛贞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垂落的、被宽袖遮住且看不出受伤的手上,心里再次涌起愧疚。


    因这份愧疚,回去之前,她在路上顺道又买了几匹布,打算再为他做些鞋袜。


    用完晚膳。


    等拥玉京外面披着夜色回来,见她还坐在椅子上理着线团,丁香夏裙裹着一身弱骨丰肌,坐姿端方雅正。


    他看了几眼再走去,坐在她身边道:“不是已经有了几套衣裳了吗?”


    翠辛贞温柔抬起眼帘,看他一眼,弯唇道:“此去一番要好一段时日,也不知京城嫂嫂再为你准备几套冬袜,你若带不走,到时候我让人捎来。”


    她没去过京城,但想京城的冬日许是也冷,提前为他准备着,总归比到时候再来做要好,而且他如今娇气,穿不得外面那些衣裳。


    拥玉京弯眼说:“不必做新的,我带几双贞娘的便是。”


    翠辛贞继续裁剪布,无奈道:“鞋袜怎么能穿嫂嫂的,我用一样的布料做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他连她的鞋袜都要拿走,但又不合他的脚,也没见他穿过,她每次都要默默的拿回来。


    见她说什么也不同意,拥玉京便没再说什么,坐在旁边陪她。


    他侧着身子,正好能看见她双腿并拢地坐着,逶坠在脚边的裙如鸢尾般娴静。


    他看了许久,在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时,他不紧不慢地垂下眼皮。


    翠辛贞无意抬头,见他眉眼有倦意,便道:“先进屋躺会儿吧。”


    “好。”他翕动薄如艳花的唇没有拒绝,而是让她不必太晚。


    翠辛贞柔眉颔首,看着他怠倦着眉眼回了屋,又再次低头缝鞋袜。


    拥玉京进屋后并未回房,而是推开她房中的门,坐在她平日会坐的小榻上,透过窗扉缝隙看着她缝制鞋袜。


    一直到余晖散净,天洒黑幕,翠辛贞才收起没做完的鞋袜,起身先去浴房沐去身上黏汗。


    待她护着一盏油灯回来,推开门发现小榻上有沉睡的少年。


    她原本是想上前去唤他回去,却见他垂着手,身上衣裳单薄,沉睡的面庞似乎睡得有些热红。


    七月最是炎热,他房中正对光,没有她房中凉,想来应是过来乘凉。


    见他睡得深沉,翠辛贞没忍心叫他起来,放下油灯,习惯性地拿起一旁的蒲扇坐在他身边,慢慢为他扇风。


    本是想让他歇会儿,再叫他起来回去,谁知扇着风,她也有些困了。


    夏夜也炎,窗梁上的风铃轻响,躺在小榻上的少年缓缓睁眼,看着坐在小木杌上浅寐的女人。


    她这几日都没睡好,所以这才为他扇片刻的风,便犯困了,手上的蒲扇倒是没停过。


    拥玉京看见她手中无意识而轻扇的蒲扇,柔情几乎要从眼眶中流出。


    他畏热,畏寒,她一直都是记得的。


    曾经的嫂嫂,如今的贞娘。


    满腔的爱意灌满他的胸腔,忍不住顺着她的手往上,柔眸凝视她娴静的睡颜。


    他或许天生下流,成不了她心中的君子。


    他想亲她。


    她怜他畏热,为他扇扇子,而他却趁她假寐,将唇贴在她的唇上,伸出舌尖钻进去。


    她还没清醒,不仅身子是软的,连唇齿也是软的。


    他半阖着眼,陷在唇腔中找到了湿乎乎、软绵绵的小舌头,忍不住将唇张开些往外吮。


    还没含在口里,她便有些醒来,手中的扇子也停了。


    她颤动着眼睫慢慢清醒,与近在咫尺的拥玉京对视上,眼底是尚未清醒的迷蒙。


    他扬着眼皮看着醒来的她,火辣辣的热感沿着脸颊晕出红痕。


    呼,好爽,被发现了。


    翠辛贞刚醒来还没回过神,看见他时想要讲话,却发现舌头还在他的唇里。


    “嫂嫂。”他转着舌尖打圈,黝黑的眼珠泛着雾光,茫然地说:“我好像又发作了。”


    大抵是下贱的本质发作,他总想哄着她,为己谋利。


    果然她一听,顾不得去问他的舌头为何好端端的,怎么就落去她的唇缝里去了,迷迷糊糊的就听了他的话,连这是什么地方都忘记了。


    慌得生怕他会出什么事,她红着一对似要滴血的耳,温柔宽容的擦去眼里涌出的泪,慢慢安抚他的不适:“没事,嫂嫂在。”


    一遍遍,不厌其烦。


    软手让他好生肆意,又怕她瞧见,便垂下眼皮任由那颗红痣露在外面,啜着她的唇瓣胡乱应答:“嗯呃。”


    作者有话说:


    自从发现爱后,无时无刻都能暗爽。咱们终于要去京城,然后写强取豪夺了,我最爱写的剧情。掉落20个红包


    第53章


    直到他又亲了上来。


    翠辛贞被堵得快要窒息了, 这才恍然发现不对劲。


    他怎么又亲来了?


    “玉哥儿!”她杏眼惊慌失措起来,手也松开了要推他。


    正在兴头上,他握住她的手, 咬着她的下唇哀求:“没完, 别出声。”


    翠辛贞两眼一抹黑,险些晕过去, 好在他松开了唇, 紧接着又似濒临崩溃, 又似有几分清醒,对着她滚出两颗泪珠, 不是向她诚表愧疚,而是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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