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见她这样,也说不出话。
虽然鸳鸯觉得这样做不合适,最终咬咬牙点点头:“夫人,此事交给奴婢。”
香娘脸色苍白地一笑,临了又招她回来,道:“顺便再找个贞娘有空的时辰,派人去找她,告诉她我生产之事,将人请来。”
“是。”
鸳鸯听吩咐出去。
之前翠辛贞对木管事说要走,如今不走了,在为拥玉京熬好药,见他还在睡,放在锅中温着,去铺子里找木管事。
木管事听闻她又不走,自然欣喜。
“我之前与你提起过要走的事,定不要告知给玉哥儿。”翠辛贞又轻声补上一句。
她怕他得知后会再次多想。
木管事应下,想起她昨日吩咐的那些事实在突然,忍不住多问一句:“夫人是与拥郎君起了什么龃龉吗?”
翠辛贞敛眼摇头:“没,原本只是想许久没回了,所以才想回去一趟。”
木管事看破没说破,想来就是有龃龉才会想离开。
“夫人现在不回去也对,听说拥郎君马上就要入京赴考,若此时你忽然说要回去,他定然多想,影响了科举,天地的事也比不过这光宗耀祖的事,等他考完再去也没差。”
翠辛贞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她当时的做法确实太冲动了,明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要赴考,她却在这个节骨眼打算要走。
而他却将她的心态看在眼里,为了赎罪,还做出……
想到他手上的伤,翠辛贞眼眶便是一红,怕被人瞧出来,偷偷别过头用帕子擦去,然后再自愧地装作无事:“多谢木管事,是我思虑欠佳。”
木管事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犹豫地看着眼前的翠辛贞,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夫人,有件事不知你可知晓?”
翠辛贞问:“何事?”
木管事道:“就是往日时常来找您的那位段夫人,今日好像派人陈夫子过来找您了,说是要请你去府上看孩子。”
“她生了?”翠辛贞讶然。
木管事道:“听过来的侍女说,刚生不久,大抵是受了段通判入狱的惊吓,当天就早产了,母子平安,想要你过去看看,陈夫子还给您留了话。”
再次听见香娘,翠辛贞既高兴香娘母子平安,又想到之前的事眼中说不出的失落。
是她识人不清,没想到相识半年之久,她将对方视若好友,香娘却做出这种事,置她于眼前这种地步。
“日后香娘的人来,便说我不在,至于陈夫子。”她低头说:“日后我是寡妇,不好与之往来,日后什么话也替我回绝了罢。”
木管事点头,似松口气道:“夫人不与段夫人再往来是对的,你是不知道,最近这段时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位段夫人的小叔害了前通判,现在被抓进狱里等着要被判呢,还有听说段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前通判的,而是这落狱里去的那位小叔的,这叔嫂两人早就有奸……”
木管事正说着,忽然听见茶碗落地的声音。
“不好意思,手滑了。”
屋里两人齐回头,木管事见宽衣广袖的少年站在门前,面色苍白,唇边含笑,眼神却幽淡地盯着自己,后背无端发寒,不敢再多言。
拥玉京道:“木管事外面在找你。”
木管事点头称是,与翠辛贞说了几句就匆忙出去了。
屋内没了旁人,翠辛贞原本还有几分不自然,见他羸弱地朝前伸手。
“手痛。”
作者有话说:
掉落20个红包
第52章
翠辛贞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 心疼再次作祟,上前扶着他来坐椅子:“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家中修养吗?”
“清晨醒来见你没在家, 我便出来找你了。”他脸色苍白地坐下, “一过来便听见你在问段夫人的事,你还想与段夫人来往吗?”
翠辛贞如今连见也不想见香娘, 闻言摇头:“没有, 只是木管事说, 她派人来请我,顺嘴时说了几句。”
女人发间的清香幽幽, 他忍不住眼皮半阖地轻嗅,病弱的颊边浮起薄薄的嫣红:“那日后我让人都替你推了。”
不止香娘, 还有日后其他的夫人,她不必与那些人往来,只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便可, 若她实在觉得孤独,他会安排好人与她往来。
翠辛贞不知他心中已将她今后与那些人交往安排妥当,面上仍旧有对香娘这般做的失望之意。
她从未想过,香娘会做出这种事。
察觉她气息低落,他从发香中睁开泛潮的眼:“在想她,觉得遗憾吗?”
翠辛贞摇了摇头。
“段夫人从一开始便对你心思不纯, 与你第一次相遇,就是她提前打听好的, 刻意晕在店铺里面, 后来又专去崔夫人的宴中,将你带出来,还带出陈宣, 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人早认识,她借此欣然顺水推舟,多次带陈宣来你面前,制造相处的机会,而你本性老实,只敬重陈夫子,她便假借动了胎气从段府搬出来,再邀你来过去,在酒杯中下不干净的东西,想借此撮合你和夫子。”
“所以我们不与她往来,并无任何错。”
这些话软贴在翠辛贞的耳畔徐徐道出,她尚沉浸在这番真相中,没有察觉他又一次靠得很近。
她说:“可我身上能有什么值得香娘大费周章的?”
连下药这种事都做出来,好没道理,她至今都觉得荒诞不经。
“怎不会?”他撩起眼睫,“你没觉得,自从相识后,她便明暗里多方打听你对二婚一事如何看待,为此还说出许多话让你对我产生过芥蒂,之前你也听见过?那进来的侍女说去请陈夫子的路上,听见了段云被抓,所以陈夫子一直都在啊,她却不与你说,反而先劝说你喝酒。”
翠辛贞哑然,鸳鸯进来时嗓音不小,这句话她是听清了。
也好似的确如他所言,自从认识香娘后,香娘口中多次问起她二嫁之事,也是在她要请辞时无端提出的喝酒。
这一桩桩看似正常的事,实则细品,里面确有不少古怪。
翠辛贞不懂香娘这般做的缘由。
这份怀疑如鲠在喉,看着眼前玉面无害的少年,唇瓣反复嗫嚅,想屏息问。
他问完后顿住,原本上扬着盯着她的眼珠轻轻颤动,随后垂下,神情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别的,显得很怪异。
“所以,嫂嫂还是在怀疑我,可当时你太信任她,还想要与她继续来往,我才阻止你们继续来往。”
“你知道的。”他黑瞳直直凝望她。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有半点风吹草动,都会草木皆兵,我无法让你信任我,便只能强迫自己信任你。”
这番话令翠辛贞哑口无言。
其实怪不得他,若当时对他多几分信任,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日后不会了。”翠辛贞自愧地承诺,没瞧见少年病弱的苍白脸上浮起浅笑。
他不再提那杯药的事,安慰她与香娘间短暂的情谊:“不必觉得遗憾,人心本就难测,谁知她是如何想的,但你还有我,日后也会识得更多的人,不必只想着香娘。”
翠辛贞没有反驳他的话。
日后她或许会遇上更多人,但她似乎不敢再与她们太亲近了。
她忘不了,明明那杯酒是有问题,而她却还不信他,由他喝下去,最后酿成这样大的错,更忘不了表面待她好的香娘,却对她做这种事。
“嗯。”
拥玉京看着她神情里的低落,忽然往前弯腰,低头靠在她合并的双腿上。
翠辛贞一惊,下意识推他。
“呃。”
听见他的痛声,她又不敢动,无措地举着双手:“出血了吗?”
“……没有。”他闷声回,五官紧贴她柔软的腿,强忍着想蹭,沙哑道:“别为旁人难过了,清晨你走后,平陵君派人来过了。”
翠辛贞还举着双手,看着埋在大腿上的少年,干巴巴问:“可是来说你去京城的事?”
前不久他就一直提要提前去京城,以往她还不舍,现在她只想他快些去京城。
“嗯……”他的声音闷在腿间,慢慢朝上抬起生着一颗艳红痣的狐眼,喉结轻滚:“您怎么知道?”
翠辛贞如实道:“你之前说过。”
他眼尾下弯:“是啊,差点忘记了。”虽然说过,但她回话时像在掩盖,好似就像他,对她的所有一切都想掌控。
又在酸胀。
他喜欢她无意间表露出的关心与留意,所以是舒服的。
她问:“什么时候走?”
“八月初。”
翠辛贞算一算,今日刚七月,距离八月初正好一个月,心中来不及松懈,又冷不防听他说。
“到时候我们到了京城再购置一间四合院,我不想太大,也不想要很多人,我还与人合伙在京城也开了几间铺子,日后你若是觉得无趣了,也可以去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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