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一下子安静了,没有人再出声。
最后姜早小小声地询问:“怎么回事?”
温梨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喜欢我。”
见她这样,付琴立马以“姐妹全肯定”的姿态过来:“分就分了,那个肖靳予也一般,除了长得好点、身材好点、成绩好点也没什么优点了。”
姜早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觉得一般。”
付琴拉她胳膊:“走吧,咱去南门吃宵夜去,化悲愤为食欲,吃饱了什么都好了。”
温梨点了头。
她换了件衣服,跟着她们出了门。
南门外的学院路白天平平无奇,但一到晚上就活过来了,一整条街都是小吃摊,烤串的烟混着铁板烧的油香,从街头飘到街尾。
付琴直奔章鱼小丸子的摊位,买了一盒,用竹签扎了一颗,吹了吹,塞进温梨嘴里。
外壳焦脆,内馅软糯。
付琴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不对不对,你是不是不能吃这些东西?我听说很多小吃里有兴奋剂什么的。”
姜早手里的竹签顿住,赶紧说:“梨梨,你快吐出来。”
温梨没吐,嚼了两下咽下去了:“没事,我现在没在备战期,日常都是能吃的。”
姜早松了口气:“那就好,来,吃口烤冷面。”
温梨被左右护□□流投喂,每样来一口,街才逛了一半,她的肚子就快饱了。
她让付琴和姜早先去前面逛,自己排队买水果冰沙。
队伍不长,前面的是一对情侣。
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女生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男生低头笑了,顺便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温梨看着那两个人。
肖靳予就不会这样。
他只会在她想亲他的时候冷着脸躲开,等等,怎么想到他了,快打住!
“美女,你的冰沙好了。”老板娘把杯子递过来,温梨接过去,拿着冰沙去找付琴和姜早。
三人捧着冰沙站在路边,吃着冰沙聊八卦:“我们乐团的指挥在追钢琴,那可真是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了,啧啧,真羡慕啊。”
姜早脸红地说:“哪有,你不要太夸张好吗?”
付琴笑着揶揄:“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姜早又气又恼的:“你别开我玩笑。”
温梨站在旁边,听着她们的笑声,笑了笑,又听她们说起来乐团的事,她们刚拿了奖,下半年有个全国性的演出。
温梨诧异:“你们这么厉害?”
温梨知道她们在搞乐团,偶尔还在宿舍看到她们排练,起初还以为就是大学生社团那种闹着玩的,原来已经可以全国演出了。
付琴:“要多亏了追早早的大指挥家喽。”
姜早:“首席大人,您真是谦虚了。”
“也是,”付琴骄傲地挑眉:“梨,你先去拿个世界冠军,说不定我们也有机会去维也纳大厅演出呢,到时候请你来看,前排VIP座。”
温梨笑道:“好。”
三个人举起冰沙杯,塑料杯撞在一起,沙冰在被子里晃了下。
“愿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干杯!”
“干杯!”
温梨吸了一口沙冰,抬头看天,今天没有星星,路灯太亮了,把星星都遮住了。
但她觉得,今晚的夜色挺好的。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_
肖靳予侧卧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屋里窗帘紧闭,房间暗得像一口倒扣的井,只有沙发旁忘关的落地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照着茶几上洒落的药瓶和凉透的水。
肖靳予这几天失眠的厉害。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去摸茶几上那瓶安眠药。拧开盖子,倒出一颗,不管用,依然没有睡意。
他感觉莫名的烦躁,一次性往掌心倒了十几粒,但是理智还尚存,他很清楚安眠药吃多了会出事。
他现在还不想死,他只是想睡觉,于是他计算了自己的体重和代谢率,卡着致死量吞了好几片。
世界终于安静了,他不知道睡过去多久。
等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细细的一条。
他揉着额头坐起来,年糕蹲在自动投食器旁扒拉,回头冲他“喵”了声,试图提醒他该放粮了。
肖靳予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他扶着墙等那阵眩晕过去,才从柜子里拿出猫粮,倒进年糕的碗里。
年糕埋头咔哧咔哧。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窄缝,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蓝天白云,艳阳高照。
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乱跑。这样好的天气,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女孩清亮的声音。
“小金鱼~来晒太阳喽。”
他心口猛地一缩。
怎么会有人,叫个名字都能让人心颤。
他打开手机,锁屏壁纸也是她。
是张自拍。
上次她非要换的,他当时说幼稚,但也没换回去。
照片里的女孩女孩笑得眉眼弯弯,鲜活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苗,能把靠近她的人都照亮。
她太美好了,美好的他有时候会恍惚,她是不是一个美丽的幻影,一个因为自己的生活太孤独了,而编造出来的幻觉?
可是自从和他在一起,她变得没有那么快乐了,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等到实在受不了才会哭着埋怨“你一点都不会难过”。
他都快把她的自信和灵气磨光了。
她有更好的选择,也配拥有更好的选择。
她说了分手,他也答应了。
她做出了选择,他就应该尊重,体面的不再去打扰。
道理他都懂,可是,心里还有股贪念。
他想要得到,想拥有,想独占她。
之前误会她有男朋友,他只敢想,无论结果如何,只要能偶尔见到她就好了,但是现在,他却想一直拥有。
感受过她毫无保留的喜欢,怎么可能甘愿于一别两宽。他卑劣、自私,又无法控制的想独占这份属于她的明亮。
肖靳予站在阳台,看了一下午的阳光,从刺眼的白到柔和的金,等到日薄西山,最后一抹光沉下去,楼下的梧桐树也从亮变暗了。
他才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吴老师。”
对面应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我想……”
他垂下眼,眼前忽然闪过温梨的脸,她的眼泪淌了满脸,委屈地控诉:“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都不肯朝我走最后一步,只要我放弃一点,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她说得对,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原地,等她来,等她走,等她决定这段关系的所有方向。
这一次,他想主动朝她走一次。
“我想放弃直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吴院长没有问原因,他带过很多学生,肖靳予是最特别的一个,他非常聪明,却很空洞,他是个不会主动去做选择的人,他惊讶他的改变,也很欣慰他能找到方向。
吴院长问他:“确定想好了?”
“确定。”
“行,离毕业还有段时间,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真考虑好了,就来找我签字。”
“好。”肖靳予顿了顿,“这段时间感谢您的照顾。”
“别说客套话了,说实话你很适合做医生,但是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我也支持你,你参加的那个课题,如果感兴趣可以继续做下去。”
“谢谢吴老师。”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女孩的笑脸。
靳茉说,他这辈子注定活在阴暗的角落。
可他偏不。
他要走另一条路。
不惜死在阳光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分手后, 温梨原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或者辗转难眠,伤感好一阵子。可都没有,她的眼泪大概在那天巷口的晚风里已经流干了, 回来后的日子异常平静。
集训报到的时间一天天近了, 她要去省队报备, 得在学校请假, 还要安抚爸妈。
她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这种事情。
快节奏的日程推着她往前走,再说运动员的巅峰期这么短, 哪有时间留给她悲伤感秋。
一整个上午, 她跑遍了省队办公室和体院教务处, 签字、盖章、填表, 把集训相关的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 已经是午后。阳光白晃晃地铺在台阶上,她眯了一下眼,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拐去校门口的便利店, 想买个饭团垫垫肚子,刚走到店门口, 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个很高的男生, 比门框还高,目测要一米九以上,小麦色皮肤,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呦, 温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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