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雪樵又想到什么:“对了,那户人家说以后教书教的好了,还能出钱给你把眼睛治好,我也看了你的眼睛,天道的法术没在上面了,应该凡人的医术有法子。”
纪幼幼听他找到好工作,由衷地为他高兴,可她又自卑起来:“我……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丢下我?”
蓟雪樵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因为你是我徒弟,也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师尊……”纪幼幼想抱他,可仍是抱了空气。
蓟雪樵扶起她,大大方方的抱住她。
蓟雪樵眉眼如水,他沉溺在幸福里,他终于理解了,他以前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了。
他眼里永远只有大爱大局,没有小情小爱,方知这才是最重要的。——今天对他而言,收获了很多,底层人的困难不得已,发觉他对纪幼幼的爱意,他终于明白天道让他看清什么了。
就是人人身上都有,而他却摒弃的小爱。
蓟雪樵抱着她,说道:“不要再叫我师尊了好吗?一是怕太招惹,引来麻烦,二是拗口。幼幼,以后叫我雪樵好吗?你放心,在幻境里我们有了夫妻之实,虽是虚幻是梦,可我说它是真的就是真的。你可以先不用叫我夫君,等我让你过上好日子,给你一个有脸面的婚礼,你再大大方方的叫我夫君。”
纪幼幼感动的语塞哽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骗她也好,哄她也好,她真的累了,不想再去多疑了。
她经历了这么多,想通了,既然命运选择如此折磨她,她逆来顺受吧,就当是疗伤了。
纪幼幼靠在他肩头,点了点头。
纪幼幼又道:“雪樵,我虽成了瞎子,也不能成为你的累赘,你把吃食递到我手上吧,我自己可以吃,明天我自己练练看能不能摸索着走路。”
蓟雪樵想劝她不用费力,有他就够了。可他明白,他的小徒弟永远要强,依靠人,她才会难受。
蓟雪樵也点点头,道:“好。”
-又到了夜晚,软轿准时出现在巷口,远远就看见了,蓟雪樵苦笑。
蓟雪樵将拐杖留给了纪幼幼,推说大户人家给了他新拐杖,又将外层的灰衣脱下来给纪幼幼当被盖用,为她挡御夜晚的寒风。
他是不需要衣服的,反正都要脱是吗?
他穿着里衣,急匆匆的就上了轿子。
齐二公子的府邸,在都城最北最繁华的街区,也是最靠近王城的府邸。寸土寸金,奢靡异常。
在这个到处都是草屋和土砖堆砌的都城里,齐二府邸已经是用彩绘和石砖玉柱琉璃等雕砌。
到了门口停下,蓟雪樵识趣的走了下轿。
门口的大管家没有好脸色,当着众人面,冲蓟雪樵道:“进去吧,公子在房间等你,不过,他正在处理公文,让你先在外面跪着等候。”
跪。又要他跪。他们好像很爱他下跪,折断他的脊梁,凌辱他的自尊。因为他永不屈于人的气韵和眉目远山。
好像把完美的东西毁掉,那些人才会感受到乐趣。
蓟雪樵低头,唯唯诺诺的回了声:“是。”
春寒料峭,地气湿冷。蓟雪樵又只穿着里衣,他身上还有鞭伤,伤口还没结痂,露出鲜红的肉来,他都是硬抗。
路过行走的仆人们虽见惯不惯公子折磨人,可仆人们还是被蓟雪樵的脸和只身着单衣震惊,都偷偷用余光往他身上撇。
凡人的身体还是太弱,跪着没有一刻钟的时间,他便感觉头重脚轻,一阵眩晕感袭来,眼皮重的他硬撑不起来,一头栽了下去。
-再次醒来,他只感觉到一阵酸痛和一阵快意从身下涌上大脑,他知道在做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一双漂亮的杏眼盯着他,蓟雪樵知道是齐二公子,王公贵族长期娇生惯养,容貌自然胜于常人。齐二公子意识到他醒了,似乎是故意的,更加卖力。
蓟雪樵从不轻易的喊痛求饶的。
他像只死鱼,平静如死潭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身上的齐二。
齐二怒了,直接给了一巴掌:“给点反应,别像只死猪一样,别在这里装死,给你上了药的。”
蓟雪樵又硬抗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齐二手上的金戒指划过他的脸,好像还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出来。
蓟雪樵不卑不亢,听不出情绪:“是。”
似乎像是在报复,也像是蓟雪樵想开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
蓟雪樵听见齐二要反应,他的手攀上齐二的胸肌,用尽力气推压,齐二被这重力一推,没了重心,松了出来,倒了下去,他立刻慌了,他怕这蓟雪樵莫不是要反攻?蓟雪樵的个子比他高,他应该打不过他。
齐二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慌慌张张:“你干什么?可不要乱来!”
蓟雪樵没有反攻的意思,只是换了个,他倒是享受了起来。
齐二看着上面蓟雪樵闭着眼享受的表情,他又喜又怒,有些爱不释手:“小骚货。和‘蓟雪樵’那□□的模样一样一样的。”
蓟雪樵有些被他逗笑。
千年之前,蓟雪樵还记得,齐二是他最乖的学生,虽顽皮,他也经常罚他,可每次在他跟前总是听话乖巧的,他记得以前齐二经常对他说:“我最喜欢蓟夫子了,蓟夫子于我来说是天上的星辰。”
没想到,背地里恨他入骨。
完事后,齐二穿戴整齐,对他态度好了些,今日没有对他拳打脚踢,没有拿鞭子抽他。
齐二虽气愤‘蓟雪樵’今日又在宫里当着父亲面批评他,可对着这个和酷似‘蓟雪樵’的翻版,他发泄了一通,而且把他伺候的很好,他也不想两三天给人玩死了,并没有多折磨他。
齐二见天色已晚,他对蓟雪樵道:“天黑了,你明日早上再回去,身子不方便养好了再回去,妓院那边,我打点好了,以后你每天来伺候我一个人。还有,不要以为我今天放过你,就会给你好脸色,或者喜欢你,只是想留着你慢慢折磨。”
蓟雪樵揪着被子掩盖住身体,似乎这样就能藏住心里的肮脏,回他:“我没有非分之想,只是齐公子今晚能不能送我回去……我……家里还有瞎眼的小妹等着我照顾。”蓟雪樵不敢说徒弟或者妻子,他害怕齐二会出于玩弄心理,找到幼幼。
齐二似乎并没有兴趣,见他不识抬举,“那你快滚,明日再来伺候本公子,本公子要是明日在看你跪着跪着晕倒,绝不饶了你。”撇了撇嘴便走了。
-蓟雪樵被仆人们收拾整齐后,管家给他拿了点银子,他给了一部分给管家,说要点吃的随意就好。管家看见贿赂自然乐得,在公子府,一点吃的值什么钱?给他像昨日一样拿了点包子和肉干。
蓟雪樵很懂规矩,只有打点好这些人,以后在公子府不至于太过难受,他今日得的银子全分了出去,给了管家和抬轿子的轿夫们。
等蓟雪樵回到暗巷,已经是傍晚了。
空空如也。
暗巷搭的棚子,是他和纪幼幼的家,因为这里潮湿泥泞,齐国的普通乞丐都不愿住在这里,鲜少有人来。
纪幼幼不见人影,蓟雪樵立刻慌了神。
她眼睛瞎了,身子单薄,在这乱世被人掳走或者走散了,蓟雪樵都不敢想。他好恨自己,恨自己没出息护住她,他应该把她拴在身边时时刻刻心都在她身上的,他彷徨恐慌。
大半夜的开始发了疯般的找她。
-时间回到早上,蓟雪樵被软轿接走了以后。
纪幼幼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没什么病,前几日只是极度的饥饿,如今吃了东西,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一个人呆在暗巷里,她蜷缩着腿,她其实很害怕老鼠。
因为在她小时候听过一个事,老鼠是很精明的动物,你在家放置老鼠药都不能大声说话,否则老鼠会知道那是老鼠药,便不会再吃,而且老鼠会啃噬新生儿的眼睛和手指。
纪幼幼感觉毛毛的,她其实也有点抑郁,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盲人。
盲人的世界好痛苦,眼睛不是一片漆黑,而是有个光点,一直笼罩在眼前。
一生都被笼罩,你想用手擦拭光点也是徒劳无功。
纪幼幼拿着拐杖,她想走两步,虽然她看不见路,也不认识路,在暗巷里走走也好。
她摸索着身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摸到拐杖。
可刚用拐杖站起身,只听见附近传来“哐当——”一声。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应该是老鼠。
纪幼幼也不在意,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去收拾,只好等蓟雪樵回来,和他商量商量有没有什么办法收拾收拾老鼠。
忽然,纪幼幼只感觉脚下一凉,她的脚被人抓住。
说话的人声音极其好听,又很虚弱:“我是玉家公子,姑娘救我,我爹会给你一百万……”
纪幼幼乐了,她记得她来这里的开头就是因为救了玉泫鹤才有一段孽缘,还有一大段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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