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宁长公主闻言,放下心来,命人捐了好大一笔香火钱,而后恭敬地送无相法师离开。
她拉住齐静宁的手,朝天拜了拜,“从此否极泰来。”
齐静宁也笑道:“从此否极泰来。”
她心里却在想着方才无相法师说的话,有些心动。不论这到底有用没用,至少心里能舒心一些。
齐静宁心里想了两三日后,这一日晌午,便叫素云拿了纸笔来。
她将婢女们都遣了出去,只独自一人留在房中。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从前欺骗陆清让之事。这件事在她心里藏了太久,一倾吐出来,便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从她如何想着与三姐姐永不分开开始,到想到与三姐姐嫁到一家,再到后来如何想办法俘获陆清让的心,种种心情都尽数写下。
待落笔成书,齐静宁的确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仿佛一块大石头暂时被移开了。
她看着面前的纸页,将它们折起,正打算拿去一边的香炉里烧掉时,素云在门外叩门,嗓音颇为急切:“少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齐静宁被她的话吓到,下意识想到是不是齐燕宜出了什么事,她随手把那几页纸折进了一旁的书里,打开门。
“出什么事了?”
素云道:“似乎是老国公不好了,长公主那边差人过来了您快去。”
齐静宁应了声,忙不迭和素云赶去老国公那边。
齐静宁到时,屋子里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几位爷这会儿都不在府中,已经着人去请了,来的都是几位夫人和小辈们。
齐静宁到这儿才知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不久前老国公忽然间就昏迷了过去,下人们赶紧禀报了老夫人和瑞宁长公主她们。
瑞宁长公主已经命人请了太医过来,正在为老国公把脉。
老夫人坐在床边,面色凝重,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众人也皆不敢出声,看向太医和老国公,气氛颇为沉重。
齐静宁寻到齐燕宜,在她身边站定。
齐燕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老国公这几年身子越发不好,大家心里都有不太好的猜测……
时间沉默地流逝着,齐静宁对老国公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她与老国公的相处不多,但到了这等时刻,竟然也生出一种难言的感伤来。
人在面对一个生命的消逝时,多少都会如此。
这时太医开了口:“老夫人、长公主殿下,老国公只怕时日无多了。”
太医的话宣告了大家的猜测,老国公的确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油尽灯枯。
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更沉重了几分。
虽说大家心里都想到过这一天,但真到了这时候,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老夫人叹了声,道:“多谢李太医。来人,送李太医出去。”
没多久,几位爷和陆清让他们就都赶了回来。
陆清让看了眼齐静宁,握了握她的手。齐静宁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
老夫人眸光扫了眼众人,便开始交代,如何处理老国公的后事。
齐静宁默默听着,老夫人的言语之间带着伤感,但又很镇定,似乎早已经接受了这一刻的到来。
待从老国公那儿出来,齐静宁的心沉沉的。
在这过程中,老国公始终没有醒来。下一次醒来,不知道是不是就是……
老国公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他睁着浑浊的眼,又再一次看了一遍他的儿女和子孙们,交代了一些早已经计划好的事,而后便撒手人寰。
檐下的灯倏地灭了,众人都哭了起来,齐静宁跪倒在地,也悲从中来。
之后便是准备老国公的后事,这些都是计划过的,倒没有什么意外,一切按部就班。
靖国公府门外又挂上了白灯笼,三个月前,才挂过红灯笼。
老夫人年纪也大了,老国公的后事便都交由陆邈和瑞宁长公主操持。齐静宁跟在瑞宁长公主身边,也帮着做了一些事,瑞宁长公主还夸她做得不错。
陛下亦亲自来吊唁过,不久之后,陛下又下旨赐封陆邈承袭靖国公府的爵位,为新一任靖国公,而陆清让,则是靖国公世子。
陆邈和陆清让都在朝为官,按说该为老国公守孝,陛下特许他们不必辞官。
待操持完老国公的丧事,年关又将至。
因着老国公刚故去,这个年自然不能大操大办地过,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
正是大年二十八,外头落了好大的雪。
陆清让打起棉布帘子进来,大氅上还积了些雪。齐静宁上前,接过他的大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而后,便伸手抱住他,在他怀里撒娇:“夫君。”
陆清让无奈:“怎么更粘人了?”
齐静宁轻哼一声,还是没撒手。她只是亲眼目睹了老国公的逝去之后,多少有些感触,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要好好珍惜活着的日子。
陆清让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下,将人托腰抱了起来,走向一边的美人榻。
齐静宁躲了躲,嗔他一眼:“诶……”
虽说陛下特许他们不必辞官,但该守的孝还是要守的,守孝三月,按说守孝期间应当不食荤腥,夫妻也不能亲近。
但因着马上就是除夕,不食荤腥还是太过苛刻,也没人会说什么。但夫妻不能行房这个,却是可以做到的。
陆清让从身后将她拥住,让她的气息沾染自己全身,故意逗她:“我们有没有做什么,旁人又不知晓。何况你以为,他们就真的一点没有?”
齐静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还以为大家真的都会遵守这些。
陆清让见她这反应,轻笑出声:“让我抱会儿。”
他虽已经做过一些荒唐的事,但这事到底不至于。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过再忍一个多月的工夫。
虽说……是有些难熬,陆清让拥着小妻子,阖眸一声长叹。
他松开齐静宁,坐起身。再抱下去,真该忍不住了。
“我去沐浴。”陆清让说罢,大步走向湢室。
齐静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失笑。
作者有话说:
我是迟到大王(顶西瓜皮逃走)
第42章
屋中的炭火烧得旺, 陆清让从湢室出来后,只见齐静宁坐在榻上冲他笑,俨然是调侃的意味。
齐静宁见他出来了, 故意又贴上来使坏:“夫君~”
她说着,直往陆清让怀里钻。
陆清让长臂绕过她的腰, 收拢力气,将她按向自己, 眼神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宁宁。”
齐静宁立刻收敛了笑意, 从他怀中挣出去:“唔,不闹了,我去沐浴了。”
再有两日就是除夕,除夕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除夕夜靖国公府的规矩是要团圆饭, 一大家子聚一聚。因着老国公的离世, 今年便不打算大操大办, 大家一起吃顿饭就算了。
在陆邈承袭爵位之前, 这些事就已经都交由瑞宁长公主操办,如今陆邈承袭爵位, 更是如此。瑞宁长公主有意培养齐静宁, 故而也都带着齐静宁一起准备。
这一次除夕家宴的事, 其中就有许多是齐静宁负责准备的。
齐静宁对此颇为重视, 还有些紧张, 怕出什么岔子。
等二人熄了灯一同躺在床上的时候,齐静宁还在为除夕家宴的事担心。
陆清让抚了抚她的脑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齐静宁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痂,先前剃掉的头发也长出来了一些, 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什么。他指腹轻轻触过她的伤,安抚她的情绪:“宁宁不必担心,有母亲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齐静宁在他怀里蹭了蹭。
上一次白莲教作乱之事,已经由刑部那边审理过,将如今渗透进京城里的白莲教势力都一举铲除,只是南方那边,白莲教势力仍旧猖獗。
那些贼人十分狡猾,虽说陛下已经下令让地方官员带兵去剿灭,可他们太过来狡猾,常常这里闹完事就撤退,又在下一处地点冒出来,令敌方官员也苦不堪言。
加之白莲教教众常爱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倒蛊惑了不少百姓也帮着他们对抗朝廷,就更加大了朝廷剿贼的难度。
陆清让白日里还进了宫一趟,听陛下为此事烦恼。他抱着齐静宁,让她将这些烦心事暂时忘掉,卧房之内温暖如春,很快两个人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齐静宁醒来时,陆清让还在,他今日不用去官署,在家中休息。
也不必去请安,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两个人依偎着睡到了辰时才醒。
今日齐静宁也没什么事要忙,该她操心的都已经结束了,余下的只需要瑞宁长公主来就好。知道今天陆清让在家休息,瑞宁长公主更特意派人来传话,让齐静宁今天就在明因堂陪着陆清让,小两口轻松一天,还送了些羊肉汤过来。
齐静宁伸了个懒腰,从陆清让怀里起身,唤婢女进来伺候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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