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道的阴影中,显得身形更加高大瘦削。


    两人对视一眼,梨衫扶着门的手颤了下,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情绪,汹涌吞噬了她,心脏像是被攥住一般,苦涩中藏着期待,化作一股酸涩,让她定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下一刻,就被人紧紧搂住,按在怀中。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


    像是风雪交加中跋涉的旅人,忽然被温暖的毛毯裹住全身,裴聿南心中的冰霜在缓慢融化。


    多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他抱着她,低下头,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感受着她的气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想,还好,我又护住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红包明天我来发~


    第61章 Chapter 61(增加1800字) 瑞士很美,


    初春, 天气转凉,老房子已经停暖了,楼道里温度很低, 总会有冷风灌进来。


    高大的身躯挡着, 梨衫没觉得冷。


    裴聿南抱着她, 很像一头大型食肉动物, 梨衫窝在他的臂弯之下,周身是暖和的。


    梨衫感受到他的疲累,她手臂悬在半空, 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的气息很重,包裹着她,仿佛要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让梨衫觉得很沉,没法挣脱, 不过并不是要强迫束缚她的那种沉甸甸。


    和冬天盖着三层棉被似的,踏踏实实。


    这几天的胡思乱想,不安定,都被一个拥抱轻易扫除了。


    他怀里的温暖在诱引她,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


    房间内又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服下床声, 裴聿南睁开眼睛, 门框边缘正缓缓探出一个小脑袋。


    粥粥扒着门框, 歪着头看向他们。


    见两人姿态亲密地抱在一起,粥粥“哇”了一声,抬手捂住眼睛,小嘴巴还惊讶地没有合拢。


    听到女儿的声音,梨衫回过神来,慌忙从他怀中挣开。


    她皱了下眉, “粥粥,怎么还不去睡觉?”


    粥粥睡了一觉又醒来,听到了妈妈开门的声音,她想,一定是爸爸回来了,激动地穿上拖鞋就跑过来。


    裴聿南走进来,抱起女儿掂了下,柔声道:“是不是想爸爸了?”


    “很想很想。”


    粥粥一个劲地点头,扑在他脖子上,紧紧地搂着。


    她的头发软软的扫在他脖颈处,整个人也是软软的,腻歪着不撒手。


    最近裴聿南忙得日夜不分,很久没有抱过女儿了,任由她挂在身上,温和地跟她说着话。


    梨衫问:“你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裴聿南没吃晚饭就过来了,但他这几天吃饭也不按点,扛不住了才对付两口,上次吃饭也不记得是早晨还是傍晚,反正不是今天中午。


    “家里有吃的?”


    梨衫点了头,“还剩半包馄饨,今晚我和粥粥煮了半包。”


    她从冷冻层拿出来,给他看了看大概有多少个。


    裴聿南说:“那我吃点。”


    梨衫把馄饨拿出来,又拿了个黄色的卡通花边碗,说:“你带她去睡觉,我给你煮。”


    晚上静悄悄的,粥粥本来不愿意睡,她睡了一觉又醒的,见到爸爸后又很兴奋,裴聿南哄着她,说明天早上还能陪她玩,她才点点头,钻进被窝。


    梨衫留着餐桌上的暖黄落地灯,馄饨煮好后放在隔热垫上,她放了点紫菜和虾皮调味,虾滑和肉馅的馄饨,个头很大,圆滚滚浸在汤里,香气扑鼻。


    裴聿南轻声关上卧室的门,走出来,看到梨衫散着长发坐在餐桌边,静静地托着腮,柔光勾勒出她曼妙绰约的背影。


    他忽然顿了下脚步,不忍心打扰这美好的一幕。


    他拼命追求的,正是这一刻的安宁。只有她身边,才是他的归属。


    梨衫回眸,见他还杵在客厅,疑惑问道:“你不过来吃?”


    裴聿南坐在她的对面。


    一晚热气腾腾的馄饨,他搅了下,热气袅袅升腾,蜿蜒向上。


    “家里有虾皮?”他忽然问道。


    梨衫“嗯”了一声,“粥粥很喜欢吃。”


    裴聿南弯了下唇角,“是吗?”


    为了喜欢吃虾皮的女儿,每次煮完馄饨都要放一小勺,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


    无数次的习惯中,看着馄饨在锅里沉沉浮浮时,会不会忽然想起,喜欢吃虾皮的还有另一个人。


    哪怕只有一次。


    裴聿南抬头:“你不困?”


    她摇摇头。


    梨衫早就打了两个哈欠,她坐在朦胧的光里,看着他大口吃着。


    她只是不太想去睡,就想安安静静坐一会儿,这样宁静的夜晚很难得,因为大多数的深夜都与恐怖挂钩。


    他的确饿了,但远没有到狼吞虎咽的地步,他的习惯和教养刻在骨子里。


    梨衫盯着他深邃的眉眼,问了句:“是项目出问题了吗?”


    “嗯,出了点意外。”裴聿南轻描淡写,“现在已经解决了。”


    “你最近都在忙这件事?”


    “对。”他说,“剩下的原舫负责收尾,基本不需要我操心了。”


    他又顿了下,问:“公司告诉你的?”


    “嗯,昨天刚说的。”她垂眸,“说项目黄了。”


    “没怪我吧?”他问。


    梨衫愣了下,直觉摇头。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对不明内情的人来说,项目取消,带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奖金飞了。


    这两天骂裴聿南的人能坐满一火车了。


    放在以前,她正恨着他的时候,又缺钱,绝对要跑着加入那辆火车。


    可她想了想,坐在裴聿南的位置上,许多决定是没法两全的,抉择就意味着牺牲,既然牺牲,总会有人不满意。


    梨衫问了句:“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裴聿南的勺子顿了下,抬眸望着她。


    “我随便问问,不说也没事。”


    见他怔住,她便下意识以为是公司内部机密,不方便透露。


    裴聿南低头,过了会儿才说,“风控评估没过,内部的人出了问题,不是大事。”


    梨衫 “哦”了一声,也就没再多问。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馄饨的热气氤氲在小小空间内,他们更像是一对过日子的普通夫妻。


    她为加班晚归的丈夫煮一碗热馄饨,两人头对着头,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聊着今天的见闻。


    她不常见到裴聿南这副模样,说话很有耐心,语速也比平时慢很多,这是为了照顾睡着的小女儿。


    更多时候,他雷厉风行,眼神里透着勃勃野心。


    也许是灯光温柔的缘故,她的心也变得柔软无比。


    吃完饭,裴聿南去洗了碗,他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结束后,他拿起门口的外套,说:“我走了。”


    梨衫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他穿上外套,晚上的风很大,他又跑了一天,在这里只待了一碗馄饨的工夫。


    这个房子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很久之前,他靠着强硬和无赖借住了一段时间,也只是睡在角落,从来不越界侵占她们的领域。


    梨衫一次又一次把他赶出去。


    上次来的时候,他也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她还是没有留下他,但她还是心软了,又跑下去开车送他回去。


    今晚又是一样的情景。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软还能为他开多少次绿灯。


    但是起码今晚,她不想让那一簇小火苗那么快熄灭。


    他在这里,屋内才会暖暖的。


    她轻声叫住已经背过身去的裴聿南。


    他转身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眸中的温柔,映着小小的一个她。


    她犹豫了下,开口:“要不,今晚在这睡吧。”


    裴聿南的脚步怔住,完完全全转过身来,有点惊愕。她眸中清明,长长的弯睫毛映在眼下。


    “嗯?”他不确定似的。


    梨衫没有说话,她鼓起的勇气最多只能说出那一句。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心里漾开一汪甜蜜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余韵带起他的唇角,他眉心舒展开,多日的疲惫随之消散。


    他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又把衣服放回衣架,指了指里面的储物间,“我还是睡那间。”


    梨衫轻轻点了下头,默认了。


    她转身回了主卧,关上门,不再管他。


    储物间依旧潮湿简陋,可他睡得很满意。


    梨衫对他的偏见在一点点消失,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就在前天,贺耀言还给他出主意,让他把薛京的事添油加醋转述给她,邀个功,她一感动,绝对能和他冰释前嫌了。


    裴聿南没说。


    他不想把她卷入危险的事,再说了,她知道之后,也许要后怕,也许要责怪自己没有早点看清,五年多过去了,她还是跟之前一样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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