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吃醋?”粥粥疑惑地睁着大眼睛。


    裴聿南心情极好,将牛排递到她嘴边,“你问问妈妈吃醋是什么。”


    粥粥果然转过头去,“妈妈……”


    话还没说完,梨衫就瞪了裴聿南一眼,严肃道:“粥粥,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粥粥立刻闭了嘴。


    裴聿南说:“张嘴,宝贝,吃西蓝花。”


    粥粥看着爸爸:“那我要张嘴还是闭嘴呀?”


    裴聿南笑起来,“听你妈妈的话。”


    “你的话不用听吗?”


    裴聿南说:“我也听你妈妈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Chapter 52 “这句道歉


    餐厅内的人不少, 没人注意角落处氛围怪异的一家三口。


    许久不见,粥粥亲昵地抱着裴聿南不撒手,梨衫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粥粥, 你下来自己吃饭, 爸爸一直抱着你很累。”


    裴聿南乐在其中, 说:“没事,我不累。”


    粥粥坐在他腿上,只负责张嘴, 连勺子都不用,她夸了一句,“爸爸,这个好吃。”


    裴聿南叫来服务员,“炭烤和牛再来一份。”


    梨衫吃了点意面, 她本身也不饿,只是碍于粥粥现在还不想走,她静静地刷着手机等她,听着裴聿南和她对话。


    “我也给了妈妈红包,爸爸的红包放在家里, 今天没有带……”


    “是吗。”他挑了下眉, 顺势说道:“那明天你提前准备好, 我去拿红包,好不好?”


    粥粥说:“好呀,不过明天我就要去幼儿园了,下午你下班之后会回家吗?”


    裴聿南还没说话,梨衫敲了敲桌面,父女俩人同时看过去。


    梨衫眉间有些冷淡, 定定看着他。


    他直接无视了她的不同意,抱着粥粥,“可以,明天下午爸爸去幼儿园接你。”


    梨衫不满地看着他,已经有点生气。


    餐厅的空调温度很高,她嘴上不说,可情绪一旦起了波澜就容易脸红。


    粥粥吃完一口,看着妈妈表情不好,率真地脱口而出:“妈妈好像生气了,是又在吃醋了吗?”


    裴聿南抬眸,梨衫眼神一记飞刀瞟过来。


    她说:“你不要教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聿南立刻说:“知道了。”


    他把桌子上的玉米汁推过去,“消消气。”


    他看了眼梨衫,她绷着下巴,一副不想和他交流的样子。


    明明是一家三口出来吃饭,她却总想躲着他。


    餐桌上,有好几次他隔着粥粥和她对视,都被她轻飘飘略过去。


    这让裴聿南觉得,她似乎还在厌恶他。


    梨衫喝了口玉米汁,抱起粥粥走了,借口约了刘莉一起,没让他跟着去医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就是故意不想和他有交集,除了和粥粥有关的必要交流,其他的能免则免。


    已经说不清她的厌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裴聿南有时候甚至觉得,她的逃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需要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作为导火索,他一靠近,她冷着脸便下意识往后退。


    哪怕他拿出法律文件,保证不会争夺粥粥,她对他的感情也没有变得积极一点。


    *


    趁着还没正式营业,贺耀言打电话,让裴聿南来“苦水”喝咖啡,过年这几天,这群公子哥怎么也得抽空出来聚聚,喝两杯。


    正好,裴聿南简单说了两句薛京求他那事,他问翟杭,“你俩前两年是不是一块开了家酒店,他办事怎么样,靠不靠谱?”


    翟杭皱了下眉,“都多久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那酒店我就投了个钱,随便弄着玩的,也没指望它赚多少。”


    贺耀言在旁边说:“我跟他妹妹是高中同学,倒是挺熟的,特娇惯一大小姐,和她哥打过几次球,反正我是不大喜欢这人,办事太狠。”


    翟杭也附和:“这种人容易走极端,点到为止就行了,别靠他太近,他有个舅舅不是上个月才刚出来?一家子都不是好惹的。”


    “这事我是一点也不想管。”裴聿南烦躁地弹了下烟灰。


    按照他的性子,他妈要是真喜欢那黑松就自己去给薛京办事,没本事办成就别收。可赵女士哪里听得了这话,她亲儿子,出面搭个关系有什么难的?


    “他是想巴结那个当官的岳父吧?”翟杭说,“在国内混不出什么名堂,就想润了。”


    “还想临走前捞两笔,给岳父砸钱。”裴聿南说,“他滚哪都跟我没关系,要是敢把南源拉下水,找谁也保不住他。”


    贺耀言说:“应该还是想走之前那一套,放长线钓大鱼,让小公司上钩,趁机吞两个公司。”


    裴聿南眯了下眼睛,这种手段在圈子里并不新鲜。


    背靠大企业,把合同条件包装得漂亮一些,再故意把技术指标抬到一个小公司根本吃不下的高度,小公司莽着往前冲,一两个不怕死的,见钱眼开,也不管能不能做得出来,就敢合作。


    等对方真的签了合同,买设备,开生产线,一笔笔钱砸进去,做到最后才发现技术根本达不到要求,根本没办法交付,薛京再好心地递上天价违约合同。


    赔不起?那就拿公司抵债。


    往往到最后,他悠悠地来收个渔翁之利,坐地起价,逼着人把辛苦经营的公司卖了。


    裴聿南最瞧不起这种背后使阴招的人,可这事偏偏年年有人做,尤其是公司势头正好的小企业,手里有点钱,背后又有几个投资人撑腰,就觉得自己什么项目都敢接,生怕错过一个所谓的风口,甲方给块肉就恨不得连骨头一起吞下去,哪里还顾得上仔细看看合同和技术。


    “不提这事了。”翟杭说,“对了,我前两天碰见小汶了,她拉着我聊了半个多小时,张牙舞爪地跟我描述,说见着你女儿了?”


    裴聿南“嗯”了一声,“前两天碰见的。”


    “哥,什么时候让我们也见见?”贺耀言挺期待的,“上回出院的时候我送那礼物都收着了吧?小姑娘喜欢不?”


    裴聿南懒懒说了句:“她玩具多得玩不过来。”


    “你想好以后怎么过了?”翟杭笑了笑,“带着闺女相亲?”


    裴聿南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不然你家里同意?”翟杭啧了一声,“其实这样想想,对梨衫也挺不公平,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你倒是潇洒自在。”


    贺耀言点点头:“确实,不是个东西。”


    裴聿南冷着脸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贺耀言说:“你要是心里愧疚,就多给她们点钱,要不送两套房子?最好还是学区房,小孩以后不是还要上学吗?现在学区房可贵了。”


    裴聿南喝了口咖啡,苦得他皱了下眉。


    “这就跟欠人情似的,钱可不好解决。”


    确实是欠情。


    她说不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和他要钱的时候才会肆无忌惮,那都是他欠下的,应该偿还。


    可他不止有愧疚,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她的感情不减不灭,只是阻碍太多,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只会视而不见。


    “这样也挺好吧。”贺耀言说,“哥,我觉得梨衫都不一定想看到你,她们娘俩过也挺自由啊。”


    裴聿南冷冷道:“哪里好了?”


    “那你……又不能跟她结婚?”


    裴聿南看他一眼,“为什么不能?”


    那眼神坚定到让贺耀言有点害怕,就仿佛,他顶着这眼神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也不奇怪。


    翟杭也看过来,没当回事地笑了下,“你说什么呢,家里能由着你?之前又不是没有过教训。”


    裴聿南靠在椅背上,说:“那是五年前。”


    他说:“五年前我做不到,五年后如果还做不到,那不成了废物?”


    *


    这天,裴聿南先斩后奏,做了件很不要脸的事,他下午直接去了幼儿园,把粥粥接走。


    路上粥粥想去别墅,他装模作样哄了两句,她还是想去,那就果断调头,和她去别墅。


    梨衫接到电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到别墅门口了。


    粥粥期待已久,全程都很亢奋,“这就是别墅吗?爸爸,你的房子好大。”


    裴聿南蹲下来,看着她:“这也是粥粥的房子,你想住就住,爸爸的东西都是你的。”


    粥粥其实还不太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但她听到“想住就住”这几个字,立刻就开心起来。


    裴聿南说:“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


    别墅共五层,粥粥的房间被安排在主卧隔壁。


    门一推开,粥粥就“哇”了一声,指指上面,“好漂亮的灯。”


    房间主打温馨的暖黄色调,天花板上悬挂着棉花糖似的泡泡云朵灯,灯上坐着一栋马卡龙色的小城堡。


    羊绒小地毯,还有一张公主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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