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南简单敷衍两句,就算应下了。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给薛京,要是真着急,那姓薛的早就给他打了,现在还这么沉得住气,要么就是件小事,要么就是想等他回京之后当面说。


    能让薛京豁出去送一颗日本黑松的事,可不会是小事。


    裴聿南还是回了趟家,他前脚刚进门,吃顿饭的功夫,薛京就闻着味来了。


    明明比裴聿南还小几岁,却一副老狐狸的样子,笑呵呵地拎着好几箱东西,赵女士一看,不好意思地迎过去,“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破费干吗?”


    他说赵女士,“过了个年,也就几天没见,赵姨看着又年轻了,您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我得替我妈取取经,省的她老念叨追不上您!”


    三言两语,把赵女士哄得合不拢嘴。


    裴聿南掏出一支烟,他立刻扔过来一个打火机,“聿南哥,接着!”


    这样好的眼色和嘴皮子,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什么事,非得等我回来才说。”裴聿南不想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


    薛京笑着凑上前,“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找聿南哥帮个忙,松松口的事。”


    好多人都传薛京这两年攀上一个姓徐的女人,三十岁出头的华裔,长居海外,容貌怎样先不说,但据说是某个议员的女儿,能让他上赶着巴结的家庭,财力、权力必然是一等一的。


    薛家就靠他一步登天,甚至他爸都打来电话问过裴聿南,无比重视。


    裴聿南听他说完,简单应了句:“我知道了,你把公司文件发我,我看完告诉你。”


    其实他并不想管这档子事,麻烦,而且薛京这人也不一定靠谱,但人家给的诚意十足,若是当面直接拒掉,以后圈子提起来又会闹不愉快。


    薛京见没有为难他,就当是这事妥了。


    “好嘞,聿南哥,我明天就给你送公司去。”


    *


    难得这天天气晴朗,没有厚重的阴霾,梨衫带着粥粥出门逛街,她一手拎着了个大购物袋,另一手牵着粥粥,粥粥手里拿了根糖葫芦,正在专心致志舔外层的糯米纸。


    路过一家西餐厅,梨衫的手机响了下,是公司的人打来的,她在路上接起来。


    粥粥松开妈妈的手,在原地乖乖等着,时不时看看路上的车,看看眼前的店。


    这一看,就发现了惊喜。


    透过落地窗,她眸中亮了下,看到店内坐着个眼熟的男人。


    粥粥回头喊妈妈,可是妈妈还在专心打电话,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于是,粥粥自己拿了主意,钻进旁边的店门,迈着小碎步,穿过一排排桌子。


    裴聿南今天约了人聊事情,对面坐着江紫汶,她和薛京的妹妹走得挺近,裴聿南找她是想打听一下这两年薛家的动向。


    刚说了两句话,他低头切着牛排,旁边传来一句清脆的:“爸爸!”


    江紫汶明显愣了下,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小小的粉色糯米团似的,张口就喊裴聿南“爸爸”。


    裴聿南抬眸,粥粥正端端正正站在旁边,乌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怔了下,“粥粥?”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先笑了下。


    年前和乔梨衫那场争执,吓得粥粥掉了眼泪,他还以为……她早就不愿意见他。


    他惊喜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她似乎长高了一点,脸也变得圆润了。


    他迫不及待把她抱起来,怜爱地放在腿上,“你怎么在这里?”


    粥粥语气里只有高兴,似乎早就忘了之前的事,她说:“妈妈来给我买漂亮衣服。”


    裴聿南看了看四周,“妈妈呢?”


    粥粥指着窗外,“在打电话。”


    她身上背的还是他给买的小熊包,说话软软糯糯的,冬天穿得厚,整个人圆滚滚的。


    江紫汶错愕地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回事啊?”


    这还是裴聿南吗?


    刚才还冷冰冰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怎么转头就对小孩又笑又抱的?


    裴聿南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外人,“抱歉,我改天重新请你,今天有别的事。”


    江紫汶喝了口红酒压压惊,“不是、你不解释一下?”


    “你哪来这么大一个孩子?”她指着小孩,不可置信,然后恍然明白了似的,“哦……我知道了,干女儿?”


    裴聿南看她一眼,说:“是亲女儿。”


    说完,又低头看了眼粥粥,“我俩长得这么像,看不出来吗?”


    “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裴聿南说:“你怎么可能知道。”


    一看向粥粥,他就忍不住勾起唇角,抱着她,说:“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粥粥。”


    他又扬了下下巴,“外面是她妈妈。”


    江紫汶如遭雷击,这人几个月前还在和她相亲,装的有模有样的,敢情孩子都这么大了,从背影来看,孩子妈妈也是年轻漂亮,气质温婉的美女。


    裴聿南没注意她的目瞪口呆,专心和女儿说着话。


    粥粥坐在他怀里,小胳膊小腿都是软软的,小声问:“爸爸,你最近还是很忙吗?我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听到女儿失落的声音,男人心里一紧,说:“你最近想爸爸了吗?”


    粥粥点点头,“很想,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年的红包,但是妈妈说你很忙,不让我去打扰你。”


    一股暖暖的感动涌上心头,裴聿南说:“那我问问妈妈,这几天多去看你。”


    “好呀!”粥粥拍了拍手,“我要和爸爸一起画画。”


    “没问题,画多久都行。”


    他看着梨衫打完电话,单手抱着粥粥,走到落地窗边,敲了下玻璃。


    门外,梨衫正打着电话发现粥粥不见了,倏地挂了电话,紧张地一回头,就看到裴聿南正抱着她。


    梨衫走进餐厅,脸上还带着焦急,“粥粥,你怎么随便乱跑呢?”


    粥粥立刻往爸爸的怀里钻了下。


    裴聿南帮她解释道:“好了,她是看到我才跑过来的,我刚刚已经说她了。”


    他拉开旁边的凳子,“别着急,你先坐。”


    粥粥又和妈妈道了歉。


    梨衫看着眼前的父女俩,这才不计较了。


    冷静下来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江紫汶吃着牛排,眼睛轱辘一转,看的津津有味。


    梨衫看着她,忽然想起来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你是……”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她就回忆起来了,当初在环山玉墅,就是她穿着一袭红裙,挽着裴聿南的胳膊,和他一起离开会场。


    梨衫回过味来,原来……裴聿南在这里是约会。


    她叫了句“粥粥”,从他怀里接过女儿,“我们走吧。”


    裴聿南按住她的胳膊,“才刚来就要走?粥粥还没吃饭,一起吃点再走。”


    梨衫甩开他的胳膊,“不耽误你的好事了。”


    裴聿南皱了下眉,“说什么呢?”


    江紫汶在旁边煽风点火,她挑眉,“不介绍一下?”


    她早就看梨衫眼熟了,脑瓜子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裴聿南叫她出来原本是谈公事,没想到能赶在吃瓜前线,她可来劲了。


    裴聿南睨她一眼,“少添乱。”


    他对梨衫说:“这是江紫汶,和翟杭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今天找她是有事请她帮忙,你不要误会。”


    梨衫奇怪地看着他,“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江紫汶笑了两声,本想继续蹲一会儿,但裴聿南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她叹了口气,“行吧,我先走了。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玩。”


    人走之后,裴聿南看了她的脚一眼,“你的伤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梨衫说。


    “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上一份,吃完我送你们回去。”


    “你忙你的吧,我们下午还要去医院拿药。”


    裴聿南说:“那正好,吃完我送你们去医院。”


    “你……”梨衫不耐烦,这人阴魂不散。


    裴聿南说:“协议都在你手上,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法律。”


    他早就想找机会去看粥粥,可惜她一直没点头,今天好不容易偶遇一次,肯定要和粥粥玩够了再走。


    他碰碰粥粥的小手,用眼神示意,粥粥立刻明白了,拉着梨衫的手,央求道:“妈妈,我可以多和爸爸玩一会儿吗?”


    梨衫终于松口,看着他:“就今天一天。”


    裴聿南答应,“可以。”


    粥粥开心起来,她又小声说:“妈妈,你刚才对爸爸好凶,为什么?”


    梨衫刚想说,因为爸爸做错了事。


    裴聿南把粥粥抱在怀里,低声笑了下,“我猜是因为妈妈吃醋了。”


    梨衫细眉轻轻蹙起,恼了,“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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