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枚便环绕着黄金荆棘,内里镶嵌着小型荆棘冠冕,还有一枚更做成了月桂树造型,以不计代价的翡翠刻出一片片叶子。


    奥黛特和米戈涅贴着墙角,看得胆战心惊。


    米戈涅捂着藏在胸口的家族印章和大公殿下的私章,心想还好他藏得快。


    塞西尔平静地看着她发脾气,等希娅累得喘气的时候,他看着地毯上、还闪着宝石光芒的法贝热彩蛋尸体们,终于幽幽开了口,“你其实可以把它们都带走的,我很乐意赠送给你。”


    希娅捡起荆棘蛋朝他扔去,塞西尔灵活地躲开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却笑了:“你的身体看来恢复得不错,很有精力。”


    希娅抬起头,和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对视,他问她:“萨洛梅医生怎么说?你可以准备下一次怀孕了吗?”


    希娅突然脱力。


    她在生气,被逼的像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而他在评估她的身体是不是可以孕育下一个孩子了。


    “塞西尔,我说分手,不是在和你闹脾气,也不是在和你玩情/.趣。”她几乎喘不上来气,她脊背上流的汗都在发冷,“我是认真的。”


    塞西尔快对分手两个字脱敏了,他依旧浅浅笑着,回答:“······我也是。”


    他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下次你可以晚上来,在月桂宫留宿。我会更欢迎。”


    希娅离开了,留下了一片狼藉,这几次都是如此。


    米戈涅面不改色地安排侍从进来打扫、从库中搬来新的摆件。


    壁炉上摆上了新的法贝热彩蛋,米戈涅也从书信大臣手中接过了一封来自遥远海城的来信,来自自告奋勇的泽布公爵。


    *


    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架华贵的马车奔驰在宽阔的国道内,身旁是九人一组的护卫队,一人领队、两人在前做头阵,其余,六人分开在马车中后端。


    身着轻甲与白金长袍的亲卫们训练有素,时刻警惕。


    前方就是大公国的首都阿尔忒弥斯,最前方领队的近卫队长阿凯斯率先发现了前来迎接的仪仗队。


    他勒马放慢了步调,恰恰好落在马车车窗旁,其余亲卫立刻上前补上他的位置。


    “洛芙夫人,前面就是阿尔忒弥斯了。”阿凯斯声音雄浑,虽然在叫着洛芙夫人的名字,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知道了。”泽布公爵的声音响起,简单回应。


    泽布公爵打开车窗,撩开窗帘,示意洛芙夫人向外看。


    洛芙夫人望去,她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女性,面庞和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脸上常年挂着一层淡淡的忧愁,眉头微皱着无法舒展;一看便是既没有金钱滋养也没有在婚姻生活中得到善待的贵族女性,而这样的贵族女性在帝国内太常见了也太普遍了。


    但是泽布公爵却不敢有丝毫轻视,他很清楚这位洛芙夫人的重要性,这几乎是他请来的救星。


    在一望无际护林尽头的,便是阿尔忒弥斯;


    整个都城围绕中心最高的荆棘城堡而建,有着千年历史荆棘城堡威严耸立,尖角式建筑仿佛能戳破天际;


    从它身上,能看见多个时代风格绝妙的混合、精细的修缮,它见证着这座宫殿、这座都城、这个公国的所有者——温特米尔家族的兴盛繁荣。


    而洛芙夫人此行的终点便是荆棘城堡。


    “等下见到您,希娅小姐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泽布公爵微笑着说,也是变相的提醒。


    阿蕾德丝·洛芙夫人并未因他这句话而变得轻松几分。


    三年前出现在她家,把大女儿带走的泽布公爵再度到来,他带来了温特米尔大公的亲笔信,信上加盖着一度令人闻风丧胆的私印,威名赫赫的金色雄狮与荆棘。


    信中的大公言辞有礼,只是请洛芙夫人前往阿尔忒弥斯探望希娅,别的什么都没说。


    余下的部分交给了泽布公爵一路上缓缓道来。


    泽布公爵想象中的洛芙夫人应该是开心的、骄傲的,毕竟她有着这样出色的女儿,为整个家族带来荣誉和金钱的女儿。


    洛芙伯爵、她的丈夫多无能都没关系,希娅小姐背后的大公总会为她们打点好一切。


    毕竟洛芙伯爵的存在,是为了让阿蕾德丝成为伯爵夫人,希娅成为伯爵小姐;而伯爵没了,依附着男人爵位而存在的贵族关系便会荡然无存。


    这是社会的潜规则,当一个家里有男人活着时,爵位便会毫无疑问地封给他。


    洛芙小姐对家里人几乎是不闻不问,她的厌恶溢于言表,就连伯爵犯错她都不求情,随便大公如何处置。但大公自然有他的思量,一个家庭有爵位的贵族小姐,哪怕出身低,也比平民好听多了。


    她唯一尚有感情的便是母亲。每年母亲生日都会寄钱寄首饰回去,也会常常和母亲通信。


    但泽布公爵面前的洛芙夫人是哀愁的、是被磋磨到毫无神采的中年女性,她很疲累。


    在来的路上,泽布公爵便已经告知了她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他言辞粉饰,只是说希娅小姐和大公起了一点点小冲突,小姐现在想不通,想到您常常写信给她,请她帮忙做着做那,所以想请您过去劝一劝。


    他还记得洛芙夫人的神情,她愣怔,她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她说:“我一年只写一封信给希娅,就是在她生日前,祝她生日快乐。”


    话还没说完,她便闭紧了嘴,再也不开口。


    “夫人,”泽布公爵想在抵达荆棘城堡之前探口气,他在宫廷浮沉多年,只想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您的女儿希娅小姐,我劝您还是好好开解一下她——与大公殿下作对,吃苦的必然是她。”


    “大公也许有做错的地方,”远离了宫廷又不在大公眼皮下,泽布公爵胆大了几分,甚至敢为了安抚母亲的心而说大公可能有错了,“但他是大公。”


    这就说明了一切。


    泽布公爵顿了一顿,想到了大公交代的任务,他又组织了一下言辞,弱化了某些行为。


    “希娅小姐拒绝履行她的义务,”泽布公爵称,“但是夫人,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希娅小姐的到来,大公免除了洛芙家族的债务,甚至赠送土地和贵族头衔。这也是为什么您和希娅小姐、还有您其他的孩子此刻还能安然无恙。”


    “有些事情上,希娅小姐没有拒绝的权利。”残忍地事实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开。


    阿蕾德丝·洛芙闭上了眼,她嘴角拉起一抹冷笑,和希娅一模一样,她说:“我亲爱的丈夫,就如这个世界上所有不能亲自卖屁/.股的男人一样,自私虚伪。”


    她再度睁开眼,绿色眼眸直直望向喋喋不休的泽布公爵,像是在骂洛芙伯爵,又好像骂了很多人。骂了所有从中获利的男人。


    她微微昂着头,目光从上落下。她的疲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犀利的嘲讽。


    在那个瞬间,泽布公爵猛得想到了希娅。


    他闭上了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建议,甚至隐隐感觉他惹了大麻烦。


    阿凯斯队长和仪仗队的领头人打了照面,仪仗队将洛芙夫人一行领进阿尔忒弥斯城内。


    马车上悬挂着威敏斯特大公的族徽,纯金打造的狮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严无比的宣告着他们的地位。


    路上的行人拥促在一旁,带着敬畏地看着这一行人;高大的骑士们井然有序地形成分隔带,隔开马车和行人的视线,不容窥视。


    洛芙夫人半倚在车窗旁,双眼空洞的看着格子窗中透出的街景。


    “大公殿下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残忍无情,”泽布公爵还是忍不住为他的主人说话,“至少对希娅小姐是如此。”


    洛芙夫人面无表情,甚至撇过了眼。


    洛芙夫人没有幻想过自己会受到优待,贵族的傲慢她早有领教,但是下车的阵仗让她一愣。


    一个有些过分好看的年轻男性站在正前方,他的身后跟着众多白金长袍的亲卫以及身披勋章绶带的几位贵族。


    身边的泽布公爵却和护卫队所有成员一齐行礼:“大公殿下。”他们毕恭毕敬。


    温特米尔大公一头金发,灿烂如同初升的朝阳,身材高大挺拔,胸膛宽阔,像是最坚实的依靠。


    他亲自迎接情妇的母亲。


    泽布公爵猛然又觉得自己做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母亲和权力的较量 您给我想要


    如果在三年前, 有人告诉塞西尔,将来的某一天,他会为了与情妇和好, 而亲自站在城堡门口, 带着贵族们迎接远道而来的情妇母亲。


    塞西尔一定会问他是不是疯癫了,需不需要去百花教堂驱魔。


    他觉得有情妇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让他求和?还迎接她的母亲?真是无稽之谈。


    他连他自己的母亲让娜夫人都不愿意迎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