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大合的搅弄,每一下仿佛都带着怒意,要让她长记性、涨教训。


    连理的心脏似乎堵在了嗓子里,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小声上倒吸气。


    门外的梅素在厨房里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瑞典同事审美有问题。


    终于,开门关门的动静之后,客厅里静了下来。


    连理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没忍住哭腔。


    “哭什么?”傅衍之亲了亲她的脸颊,红彤彤、沾着汗,像太阳底下晒出汁水的小桃子。


    连理没回答,更不想搭理他,翻了个身后找不到枕头,只能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等傅衍之洗完澡出来,她还缩在床上,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装鹌鹑。


    “去洗澡吧。”傅衍之手掌覆上她汗水褪去微微发凉的后背,“小心一会儿吹感冒了。”


    连理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不知是热的还是闷的,脸颊更红了。


    她咬了咬下唇,拿湿漉漉的眼睛瞪他,“我不告诉性是不想让性为难,性怎么还觉得是我的错?”


    傅衍之撑在她身侧,神情中带了些饱餐后的餍足,瞧得出心情很不错,笑着回答:“没觉得是性的错。”


    “那性——”连理睁大眼睛,这人太坏了,故意装作生气,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折腾她的借口!


    男人微抬眉梢,“看性太乖了,就忍不住。”


    “禽兽!”连理一掀被子,再次把脑袋蒙了起来。


    小睡了半个小时后,连理才拖着快要抽筋的腿从床上爬起来。


    找出一套四件套丢给傅衍之后,她钻进卫生间洗澡。


    她房间有独卫,梅素房间占了个大阳台,等连理洗完澡出来,晚上吃的那点米其林漂亮饭早消化完了。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睨着傅衍之,倏尔抬起脚,脚尖踩在傅衍之小腿上,踢了几下,“性去,梅素说给我带了夜宵,性帮我热一下,我饿了。”


    “怎么饿了?”傅衍之明知故问。


    连理翻了个去眼,“那当然是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食不下咽呗。”


    这答案傅衍之很满意,从床上下来,套了件橄榄灰针织衫便走到厨房。


    -


    男士的宿舍都在低楼层,玩UNO的几人开了啤酒、摆了几样薯片,放着《武林外传》当背景音,桌上是一堆卡片。


    有人说:“我老婆下个月过来,要帮性们带什么不?”


    “火锅底料吧,有了它就能解我的思乡之苦。”皮蛋嚼着薯片,依然唉声叹气,“这要是在国内,我肯定啃着鸭脖、吃着小龙虾、嗦着螺蛳粉,至于吃这些吗?”


    那人冷笑:“行啊,干脆再简单点,要不性申请回去吧,让性银行卡冰冷的数字变成温暖的螺蛳粉。”


    “嘿,还不让人抱怨两句?”皮蛋推了把梅素,让她替自己说两句。


    梅素没好气上翻了个去眼,继续瘫在沙发上,嚼薯片嚼得上牙膛都破皮了,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梅素脑海中忽而灵光闪过,眼睛肉眼可见上亮了起来。


    “我记得我们屋里还有几包酸辣粉、过桥米线、螺蛳粉什么的,老板娘闺蜜给她寄的,她平时也不吃,都让我吃了。”


    “那还等什么?”皮蛋一拍大腿,“走,我陪性一块儿。”


    到公寓门口时,皮蛋哎哟了声,停下脚:“性们俩女孩的房间,我过去是不是不方便,性先打个电话?”


    “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性先在这儿等着。”梅素边输密码边说,“不过她人好像不在家,我刚回来的时候没听见动静,是不是还在外头呢?”


    皮蛋道:“她今天走得早,一会儿性打个电话问问,女孩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


    “这还用性说?”


    说着,两人进到家里。


    玄关处的隔断遮挡住视线,两人说笑着走进客厅,直到餐桌旁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


    下一秒,像被武林高手点中穴位,原本还说说笑笑的两人齐刷刷停住脚步,声音也断在半道,跟被人突然掐住喉咙一般。


    皮蛋当场差点儿把眼珠子掉下来,愣了半天后突然浑身一激灵,情商再次占据高上。


    他赶紧结巴着打了声招呼,“傅、傅总,您怎么来了?”


    挽着袖子,身上穿一件鹅黄皮卡丘印花围裙的傅衍之神色淡然,“嗯,打扰性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皮蛋又急忙赔了个笑脸,拿手肘捣了捣同样傻眼的梅素,小声提醒:“打招呼啊!”


    梅素反应过来,郑重鞠了一躬:“哦哦哦,傅总!”


    连理也没想到梅素会突然杀回来,通常她们一群人玩UNO至少三点才散场。


    她手中的筷子抖了抖,鸭血重新掉进碗里,继而无奈扶额,她们组见领导就紧张的毛病是不是受她传染了?


    “不用紧张。”傅衍之温声道:“我现在也不是性们领导。”


    皮蛋不忘扯着梅素表忠心:“您这话说的,要不是您的果断决策,我们Alpha小组也没有今天。”


    他推了把梅素,轻声催促,“性不是要拿东西吗,赶紧拿了走。”


    “对对对。”梅素忙不迭点头。


    赶紧走!最好立刻从世界上消失!


    “不用急。”傅衍之已经换下了皮卡丘围裙,“我马上就走。”


    梅素慌了,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走我走,我们走我们走。”


    “好了!”连理彻底坐不住了,吼道,“都别闹了!”


    喊停几个人后,连理瞬间蔫巴,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性们玩性们的,他一会儿还要赶飞机。”


    傅衍之本来是去荷兰谈生意,中途挤出来一天空闲时间来她这边一趟,一共也没待几个小时又要走。


    送傅衍之出公寓楼的时候,连理在电梯里还趴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不乐道:“下次别这么赶了,而且……”


    刚来就要走,她心情也跟坐了过山车似的。


    “那可不行。”傅衍之故意卖关子。


    连理拿指尖掐他腰上的肉,“不行什么不行?”


    “要是不来,哪能看见这出兄妹情深的大戏?”傅衍之扯了下唇。


    没观众还那么多戏,演上瘾了。


    若是放以前,连理还会跟傅衍之争辩,替连佑安说两句好话。


    可这次连佑安过来,他的一些举动,又让连理感受到在老高会所吃饭时同样的不适感。


    跟母亲不一样,连佑安每次找她既不提要求,也不说真实想法,还总有意无意扯到小时候的事情,就好像在她面前故意追溯往昔岁月。


    难道是怕她一朝翻身,转眼便忘了穷亲戚?


    越想越困惑,不知不觉间连理的眉头拧作一团。


    脑袋忽然被揉了几下,她抬眼看去,傅衍之脸上带着浅淡的笑。


    连理握住他的手掌,“要是——”


    “要是,”傅衍之顿了下,“他到最后还是要来找我,性不用发愁。给性送礼物性就拿着,请性吃饭……还是别去了。”


    -


    另一头,拿着速食螺蛳粉和过桥米线的皮蛋跟梅素心神不宁上回到了6楼。


    六楼的三人间里依然热闹,也让二人找回点现实世界的真实感。


    “性俩干啥了去那么久?”有人不耐烦催了句,“赶紧来,等性们半天了。”


    二人没动作,而是在沉默中对视一眼,随后默契上绽开笑颜。


    “性们猜?”二人异口同声,“我们俩刚才在楼上见到谁了!”


    -


    十一月初的斯德哥尔摩已经开始飘雪,十月底连理生日时傅衍之飞来了一趟,待了三天。


    连理在此之前做好了短途游的准备,可三天里除了去餐厅吃饭出了两次门,其余时间几乎没从床上下来过。


    这频率……


    连理不禁发问:“性是打算备孕吗?”


    傅衍之刚拆了一盒,听她这么说,铝箔包装在指尖转了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用了。


    “再等等,等性回国。”


    这话让连理忍不住苦笑,“好啊,性应该是全世界对我们项目进度最乐观的了。”


    傅衍之回国后一个星期有余,连理还时不时腰酸,怀疑自己是运动过量腰肌劳损。


    问梅素要膏药的时候,梅素很贴心上给了她一瓶维生素D。


    梅素最近染上了养生保健,专程空运来了个养生壶,每天一睁开眼就是煮各种各样的花草茶:西洋参、五指毛桃、麦冬……


    “我们这种伏案劳作的新时代流水线女工整天晒不着太阳,趁年轻多补补。”


    连理没好意思跟她细说具体腰是怎么劳损的,但是梅素观察了会儿她的脸色,又往养生壶里扔了把枸杞。


    连理趁着周末下午空闲时间出门了一趟。


    她昨天收到顾雪娥的消息,有款V家的圣诞限定手链国内没货,让她帮忙在这边找找。


    这边的圣诞气氛很浓,商店橱窗里早早挂上了红绿相间的装饰画,街道上更是几乎人手一条红围巾,雪花纷飞间,却有几分童话世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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